?51不忍傷害他

    我沒有多想，就和大叔走出了書房，朝元修介的房間走去。滿腦子都是漿糊，混『亂』得不得了。待會兒見到元修介，我第一句該怎么說，該有什么樣的表情。跟他說分手的時候，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這一切，都讓我心『亂』如麻，傷害他，好比往我的傷口上撒鹽。可是，我始終要面對這些，說清楚了才不會再痛苦。

    房間的門是從外面反鎖起來的，他果然是被關(guān)起來了。脾氣那樣火爆的他，怎么可能容忍得了沒有自由的緊閉空間。

    門一開，刺眼的光就朝我『射』過來。我瞇起了眼睛，抬起手捂住前面的光線。落地窗的窗簾全部都拉開，元修介坐在靠背椅上，頭靠著墻壁，緊閉著雙眼。窗外猛烈的陽光全都灑在他臉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滲滿了他的額頭。

    大叔看著他這樣子，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抹心疼，兩只手也不自覺地慢慢握緊。

    “其實你很關(guān)心元修介，對不對？”我在他后面，輕聲對他說。

    他緩緩嘆了一口氣，收拾好表情，看了我一眼：“好好和少爺說清楚，我先走了?！闭f完，他便離開了房間。

    看著依舊安靜的元修介，我站在原地，半天都不敢挪動。我該怎么跟他說，我怕我還沒說出口，眼淚就會早一步掉下來。看著他的臉，我就再也說不出傷害他的話。鼓起勇氣，我捂著胸口，慢慢靠近他。他似乎是睡著了，只是那張睡臉并不香甜。緊鎖的眉頭，干裂的嘴唇，還有蒼白的臉『色』，不用想也知道他現(xiàn)在一定很虛弱。

    看著他，我的眼眶又濕了，他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看著好心疼。人怎么可以不吃不喝，他真是個傻瓜，餓自己的肚子，難受的是自己好不好。忍不住，我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他的臉頰，他全身一顫，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驚得快速縮回了自己的手，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他盯著我，細長的眼睛慢慢放大，直到驚訝。他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緊抓著不放。

    “慧兒……”他忍著腳上的疼痛，站起來抱住了我，“真的是你嗎？我不是眼花了吧？想你想得就要瘋掉了?！?br/>
    他的聲音很虛弱又嘶啞，微弱的氣息輕輕噴在我脖子上，害我忍不住又淚眼『迷』蒙。

    “你怎么那么傻，從二樓跳下去，不死也只剩半條命好不好?！蔽衣裨顾凰г趹牙?，竟不舍得推開他。

    “只是想爬下去逃走，可是被保鏢發(fā)現(xiàn)了，才會掉下去?！?br/>
    我從他懷里鉆出來，抬起頭盯著他沒有血『色』的臉，他卻捧著我的臉，對我展現(xiàn)天使一樣純白的笑容。冰涼的唇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唇，他笑得更加幸福，只是臉『色』依舊蒼白。我浸滿淚水的眼中，他的身影和笑臉竟然會慢慢透明。

    這個大傻瓜，大白癡，真是個大笨蛋。長得高大威武，可是『性』格方面卻不夠成熟，有時候都覺得他是個長不大的孩子。脾氣就像夏天的天氣，沒有人會知道暴風雨會什么時候來。這樣的元修介，為什么會讓我留戀，喜歡，心疼。可是該怎么辦？即使再怎么心疼，再怎么不忍，我還是必須和他說那些殘忍的話。

    “其實……”我盯著他的臉，猶豫著開口，“其實……我今天來是要和你說一件事情?！薄笆裁词?？”

    “我……我，我……想說……”我吞吞吐吐，看著他的臉，始終說不出分手的話。

    他皺皺眉頭，兩只手搭住我肩膀上，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了疑『惑』。

    “你要說什么？”他似乎有點察覺到了，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

    盯著他，我的眼淚一下子從眼眶里摔了下來，鼓起勇氣發(fā)出了聲音：“我們分手吧，比起戀人，我覺得朋友更適合我們?！?br/>
    雙肩上的手掌慢慢失去了力氣，最后慢慢從我手臂上滑落下來。

    “你說什么？”他緊鎖的眉頭更加緊，眼中是隱忍的悲傷和慢慢躥升的怒火。

    我害怕了，看著他眉宇間的悲傷和怒氣，我的聲音哽咽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過臉頰，可是，我必須對他狠心。

    “其實我喜歡的是葛紫影，他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也是我最依賴的鄰居哥哥。以前我不知道，才會『迷』茫我們之間的感情，可是昨天我才終于醒悟過來，原來我從小喜歡，牽掛的人是他。我和你……”

    “你說謊！”我還沒說完，他就用力抓住我的肩，憤怒地對我吼，“為什么？！為什么要對我說謊！是不是那個人跟你說了什么？！”

    我拿掉他的手，心不斷地抽痛著。

    “我沒有說謊，他也沒有對我說什么?！蔽疑钗艘豢跉猓粮蓛粞蹨I，直視著他，“還記得我們第一眼見面時候的情景嗎？初次見面，你就讓我見到滿地的鮮血，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十惡不赦的冷血惡魔。當我知道你很孤獨的時候，想和你做朋友的時候，你卻是有計謀地想要耍我。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好煩，你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已經(jīng)有兩個小孩需要我照顧了，我不想再多一個小孩子。葛紫影和你不一樣，他細心，溫和，就像我的避風港，和他在一起，我總是很安心，不需要擔心什么?！?br/>
    對不起，元修介，我不得不對你說謊。對不起，小正哥哥，我不得不把你牽扯進來。只有狠下心說清楚，以后見面的時候才不會那么尷尬。

    “我會改的，會為了你改，成為你永遠的避風港?！彼难劭糁芯蹪M了淚水，伸手捧住我的臉，“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嗎，為什么要對我說這樣的話？”

    呵，我該怎么說，難道告訴你我和韓靈予上過床，不干凈了，已經(jīng)配不上你了嗎？如果你知道了，會扇我一巴掌，然后憤怒地指著我，叫我滾吧。即使不對我這樣殘忍，我也受不了讓你心碎。那樣子，我的心也會碎掉，然后永遠都拼湊不回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即使你為我改變了，為我長大了，為我成熟了，我的心還是不會改變！”

    “……”他的眼淚慢慢滑過俊秀的面容，盯著我，卻半天都沒有說話。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靜，他帶著一點恨意的眼睛中，滿是血絲。而在此時，我口袋里的手機爆響了起來。

    我抖著手，慌『亂』地拿出手機，是葛紫影打來的。我抬起頭看了元修介一眼，他原本蒼白的臉現(xiàn)在是青的。

    連你也要丟下我嗎

    “不準接！”他一掌拍掉了我的手機，用可怕地眼神瞪著我，“是他打來的，對嗎？是葛紫影打來的，對嗎？！”

    他很憤怒，這樣的他，已經(jīng)好久沒見到了。我心疼地看著他，忍著眼淚，咽下滿肚子的委屈。如果沒有和韓靈予發(fā)生關(guān)系，我會努力，拼命呆在你身邊，可是現(xiàn)在，瞞著你和你在一起，我會覺得自己好惡心，好卑賤。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了，那時候該怎么辦？現(xiàn)在斷了，總比以后要承受幾十倍的痛苦好。

    我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冷冷看了他一眼，說：“你就是這樣，什么事情都那么沖動，不管別人的感受，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所以我才會討厭你。”

    “……”他盯著我，沒有說話。但是他那疼痛的表情，讓我有淚奔的沖動。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和韓靈予，和元修介，就當從來都沒有遇見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很堅定地對他說：“現(xiàn)在說清楚了，我總算輕松了許多。以后我們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不想再看到我，也沒有關(guān)系。好好生活，憤怒只是一時的，以后你會將我徹底遺忘的，我走了。”

    轉(zhuǎn)身，邁開步伐的一剎那，不爭氣的眼淚蹦了出來，滾燙的『液』體劃過臉頰。打開房門，走出房間，我的背后都安靜得好可怕。他沒有像平時一樣憤怒地追上來抓住我，而是流著眼淚，靜靜地看著我離開。

    門再次被關(guān)上，我捂著嘴巴，盡量抑制住自己的哭聲。面前站著保鏢大叔，他的表情很凝重，似乎是對我的不忍心?？晌乙呀?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我從他旁邊跑過，奔下樓梯，所以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我，大家都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所以臉上也并沒有太多的驚訝。

    “谷慧兒！你給我站??！”二樓的樓梯口，傳來元修介憤怒的吼叫。

    我停了下來，但不敢回頭，怕我滿臉的淚水會把剛才的謊言都浸透。元修介，你這個大傻瓜，為什么要追出來，終究不能這樣放過我嗎？

    “少爺，你的腳還有傷。”

    “我不要你管！”他依舊憤怒的聲音無情地鞭策著我的心臟，疼痛蔓延全身。

    他的爸爸就站在我正對面，他嚴肅地看著我的臉，臉上的表情讓我琢磨不透。我的眼淚早就不受控制，是怎么流下來的，已經(jīng)沒有知覺。

    “請和修斷得徹徹底底。”他的聲音很平淡，可是卻冰冷得凍死了我全身每一個細胞。傻愣在原地一會兒，我給了他一個蒼白無力的笑容，伸手擦干凈臉上的淚水，頭也沒回，繼續(xù)向前奔跑。

    “谷慧兒，你真的那么狠心！”他的咆哮沖進我的耳朵，刺傷我的心臟，“你說過會永遠呆在我身邊，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為什么要編個謊言來騙我，我不相信你真的只是討厭我?；仡^啊！為什么不回頭看看我！就連你也要丟下我嗎……”

    “少爺！”整個客廳里，所有的仆人都驚呼起來，然后，我就聽到他們慌忙的腳步聲。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無止盡的疼痛向我侵襲過來，壓得我喘不過起來。我忍不住回頭看了，卻早已見不到元修介的影子。他暈倒了，在一大堆仆人的簇擁下，我根本就看不到他現(xiàn)在的臉。

    “我想你不會拒絕?！毙薨职钟诌f給我一張支票，無表情的臉上總算多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三百萬，足夠你忘記修?！?br/>
    看著面前的支票，我?guī)缀蹙鸵獣灥?。窮人的自尊心很強烈，為什么這些有錢人都不懂。第一次，他向我推來支票時，我的自尊心已經(jīng)被他踐踏得滿目瘡痍。這一次，他卻給我雙倍的侮辱。如果我再這樣低聲下氣，我都覺得自己太懦弱。

    我接過他手中的支票，他滿意地勾起了唇角。只是，他不知道我下一個動作竟會讓他目瞪口呆。

    “我給你三百萬，請你以后多發(fā)點時間陪元修介?！蔽覍⒅比M他西裝的口袋里，瞪著他，語氣很剛硬。

    他的臉『色』唰一下白了，那雙和元修介一樣好看的眼睛慢慢瞪大。眉頭微皺，嘴唇也輕輕動了動，但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我沒有怎么理會他，咬著牙，狠下心，丟下暈倒的元修介，離開了這棟讓我心碎的別墅。以后，我再也沒有機會來這里了。他肯定會恨死我，在他暈倒的時候，我真的如此無情，就這樣拋下他，管自己走了?？墒恰挥形易约褐溃业男脑诹鳒I，在滴血，在疼痛……

    沒有回華格里，也沒有回家，我一個人在人來人往的鬧市里游『蕩』了一個下午，就像個行尸走肉，沒有靈魂，也沒有思想。

    三天過去了，元修介依然沒有來學校，華格里的學生也開始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傳言。

    “我聽說修生了很嚴重的病，要退學了?！?br/>
    “滾開！你存心詛咒修?。∷浅鰢糜瘟?，下個月才回來?！?br/>
    “不是，修是出國參加鋼琴比賽了，他彈鋼琴超級棒的。”

    “你們都不對?！币粋€熟悉的聲音，讓我『迷』糊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早在五年前就不碰鋼琴了，更別說參加比賽?！?br/>
    “哇哇！是教導主任！好帥??！”

    這個女生的尖叫讓我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頭像有千斤重，我不敢抬頭看翁齊。

    “他被自己心愛的女孩推下懸崖，已經(jīng)死了?！?br/>
    他說出這句話，我腦袋一悶，不敢相信地抬起看著翁齊。他在說些什么？這樣荒謬的話他也說得出口?？墒牵斘覍ι纤{『色』眸子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而我的心也開始隱隱作痛。原來那個他心愛的女孩就是我，而元修介死的不是人，而是心。

    在他身后的小藝姐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緊緊握住，擔心地問：“你和他發(fā)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說分手就分手？”

    “……”看著她，我沒有吭聲，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止不住。

    教室里安靜得很可怕，所以人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一動不動盯著難得嚴肅的翁齊。

    “哇啊?。?！我不要！修不可以死?。?！哇啊??！”一女生爆發(fā)出殺豬似的嚎哭聲，接著女生們一個一個都開始號啕大哭。

    “我不相信，教導主任一定是騙人的！”

    “嗚嗚嗚，修……”

    翁齊放下嚴肅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女生，雙手環(huán)胸，玩味地開口：“是啊，我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們會哭得跟殺豬一樣?！?br/>
    “教導主任，你真壞！嗚嗚嗚……”

    “不過，他現(xiàn)在和死人已經(jīng)沒有兩樣了?！闭f時，他已經(jīng)站在了小藝姐旁邊，盯著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