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泠煙提了建議得到兩人的一致認可之后,隔天齊元恒就難得的換了朝服上朝。
許多朝臣許久未曾見到齊元恒上朝,一時之間,倒還有些詫異。而后就紛紛熱情的朝著齊元恒打招呼,圣心難測,畢竟皇帝一天沒有下旨廢太子,齊元恒就是皇朝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要是哪天皇帝不小心駕崩了,這齊國不就是齊元恒的么?
當然,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們是絕不敢說出口,最多是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罷了。
“老臣王志良見過太子殿下?!?br/>
這王志良王大人乃是兩朝老臣,已是年過六十,花甲之年。但是因為為人太過耿直,不太得皇帝喜歡,所以不過只混到了個三品左侍郎的位置。這位置雖然離尚書不過一步之遙,不過這一步,王志良垮了快四十年,愣是沒有跨過去。
“王大人不必多禮?!?br/>
齊元恒伸出手來虛扶了他一把,既表現出自己的禮賢下士,但又不會顯得太過與他走的太近。這樣把分寸的拿捏到位,沒有多年的經驗是辦不到的。
這王志良雖然背地里是齊元恒的人,但是明面上他們還是要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实圩畈幌矚g皇子私下與大臣交好,所以齊元恒也只好投其所好,在皇帝面前演戲。
“事情都準備好了么?”
齊元恒見周圍沒有人,壓低了聲音問上一句。身為太子,他絕不可能事事都由自己出頭。這不,養(yǎng)的人該派上用場了。
“太子殿下放心,一切妥當。”
得到王志良這肯定餓答案之后,齊元恒也長舒了一口氣。今日之事,環(huán)環(huán)相扣,若是錯了一環(huán),那這盤棋可就毀了。
“皇上駕到”
尖長的太監(jiān)音傳遍了整個乾清宮,底下烏壓壓的跪倒了一片,齊聲高呼:“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三呼萬歲又能夠如何,難道還真能萬歲不成?
“平身?!?br/>
皇帝大步流星走進乾清宮內,坐在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之上,這就是齊國的主宰者,皇帝齊竇。
齊竇在位已經將近二十年,如今已是年近五十,常年累月的優(yōu)渥生活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肥碩,不復年輕時候的精明干練。唯有這雙眼還帶著銳氣,掃向何處便能夠讓人心底生寒,對這至高無上的皇權生出敬畏。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br/>
日復一日的開場白從李公公口中說出,今日仿佛有幾分不同。政治敏感度強的人已經隱隱嗅到其中的風暴,唯有遲鈍的人還以為并無大事發(fā)生。
“臣姬黎書有本啟奏。”
姬黎書便是日前在皇后桃花宴會之上與太子妃李淑媛有過爭端的姬云煙之父,現任兵部尚書的姬家人。
“如今楚國在我大齊邊境滋擾我大齊百姓,絲毫不將我大齊放在眼里?;噬?,想我大齊泱泱大國,怎么能夠受如此委屈!”
姬黎書說的一臉義正言辭,誰又能夠知道他心中有沒有暗自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呢?
楚國乃是齊國的邊境之國,自從十年之前斐水一戰(zhàn),損失慘重之后,兩國便簽訂了十年停戰(zhàn)條約。如今十年已經過去了,楚國率先撕毀了條約,又屢屢在齊國邊境挑起戰(zhàn)爭,看起來是準備好了要和齊國大戰(zhàn)一場。
“愛卿有何良策?!?br/>
雖然說齊楚兩國之前簽訂了停戰(zhàn)條約,但是邊境的小滋擾卻是從來沒有停過的。如今楚國公然在齊國邊境增兵的這種做法,無疑是想要撕破臉面。
“戰(zhàn)?!?br/>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卻被姬黎書說出了沙場鐵血的味道。
于私,他是武將,若是沒有打戰(zhàn)就撈不著好處,更加沒有晉升的可能。于公,楚國已是公然挑釁,若是齊國不戰(zhàn)而屈,那么折損的便是齊國的臉面。所以這一場戰(zhàn),他必定是主站無疑。
“皇上,老臣以為萬萬不可?!?br/>
隨著姬黎書的話落之后,隨即有一位胡子發(fā)白,走路都略微有些顫巍巍的老臣站了出來。那邊是戶部尚書,李志和。
這李志和是宰相李文庸的堂兄,因為李淑媛的關系,也算是被納入了太子親信的范圍之內。不過他這次站出來,可不是因為齊元恒的授意,而是站在整個國家的角度。
戶部是掌管天下銀錢的部門,俗話說的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想要打戰(zhàn),那么勢必是要從戶部拿銀子。
“上一批江南的稅收被劫走了,若是打戰(zhàn),戶部根本拿不出銀子?!?br/>
如今雖然看著四海升平,百姓豐衣足食,但國庫窮苦,根本拿不出打戰(zhàn)的銀子。之前若是江南那批稅收到了還好,足以支持一兩個月的戰(zhàn)爭,但是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遭遇了山匪。這證明了什么?是天意,天不讓這場戰(zhàn)打起來。
“只要打了勝仗便有戰(zhàn)利品,到時候便可以填補國庫的空缺。”
“姬尚書說的到好,問題是國庫無銀,如何出征?”
“……”
“……”
這大朝會有時候就像是菜市場吵架一般,文武大臣為了維護自己一方的意見而各執(zhí)一詞,吵得熱火朝天,不可開交。
齊元恒、齊元禮以及齊元毅三個皇子靜靜的站在一旁,還未曾發(fā)表過任何意見。
待到大臣們吵的沒有結果之后,才靜下來拱手來一句:“請皇上定奪?!?br/>
“大皇子如何看此事?”
問及國事,皇帝不先問齊元恒這個太子,反倒是選擇叫了齊元毅,這當中若要是說沒有打壓齊元恒的意思,會有人相信么?
可偏生齊元恒絲毫不在意,面含笑意,展露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看看,這就叫做氣度,否則那“玉面恒郎”的美稱是從何而得來的。朝廷之中就是有不少人欣賞齊元恒這份氣度,唯有這樣的氣度,才能夠治理好整個齊國。大皇子雖然亦是略有賢名,可如何能夠比得上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呢?
“回稟父皇,兒臣覺得姬大人說的有禮,齊國的面子不能不維護,可李大人提的問題也不能不重視。只要有了糧餉,我們便可與那楚國一站?!?br/>
說話兩不得罪,這是齊元毅在朝堂之上的一貫處事方法。這樣雖然圓滑世故了些,但卻能夠保住一寸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