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冷笑一聲,看著我,說,“你們以為我修建閣樓是為了自己么?不,你們錯了,我和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樣,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我的孩子。”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說清楚點?!蔽艺f。
“沒錯,我確實在閣樓養(yǎng)小鬼了,但你們并不知道,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晏陽續(xù)命!”老太太說。
她的話,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我頓時一個不穩(wěn),差點就要往后倒去。
續(xù)命?什么意思?難道……
“你知道晏陽小時候落過一次水,差點連命都沒了么?你應(yīng)該不知道,這件事很少有人提起,但是,晏陽八歲那年,確實差點丟了性命,不,確切來說,他的性命已經(jīng)丟了一半?!崩咸f。
“什么?”我一下子聽糊涂了,“晏陽不是好好的么?”
“我曾經(jīng)和你講過,當(dāng)年我懷孕的時候,晏陽的爸爸曾背著我,在外面有過一個女人,當(dāng)時我并沒有說什么,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以后,我把那個女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頓,讓她這輩子都不敢再回來,那個女人走的時候,懷上了晏陽爸爸的孩子?!崩咸f。
我驚呆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只能靜靜地聽著。
“斬草要除根,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把那個女人趕盡殺絕,可是,那女人為了和我爭奪唐家的財產(chǎn),居然不惜對晏陽下手!晏陽才八歲,她居然狠心把晏陽推進了河里!”說到這,老太太氣的咬牙切齒。
“那晏陽……”
“沒錯,晏陽被救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半條命都沒了,他那時候太小了,根本熬不過那一關(guān),可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也是唐家唯一的繼承人,我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死掉?我不會讓那女人陰謀得逞!”老太太咬著牙說。
“所以,你就……”
“所以,我用了最不得已的辦法,用這種陰招替晏陽續(xù)命,你知道晏陽之所以會活到今天,是因為我一直在向天借命!我寧愿自損陰德,也要保住晏陽,而你們,不聽我的勸阻,莽撞的就將閣樓拆掉,這下好了,再也無力回天,我們唐家就等著辦喪事吧!”說完,老太太甩給我一個背影,扭頭就走。
望著老太太離去的背影,我跌坐在地,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
就這樣,唐晏陽的病情一天天的嚴(yán)重了,王醫(yī)生連連搖頭,對我說,“太太,我實在無能?!?br/>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先出去吧?!?br/>
王醫(yī)生走后,我坐回到床邊,輕輕執(zhí)起唐晏陽的手,含淚說,“晏陽,時光不老,我們不散?!?br/>
“可我就要離開你了。”唐晏陽苦笑著搖頭。
“不會的,我不準(zhǔn)你走,誰也不能把你搶走?!蔽业臏I水如同決堤的河流般傾瀉而出。
可是這一次,和我搶奪唐晏陽的,并不是別的女人,而是病魔,我感到如此的無能為力。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朵朵,以后不能再照顧你了,你還要自己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真是辛苦你了?!碧脐剃柹焓?,輕撫著我的臉頰。
“如果我走了,你就和白澈在一起吧,雖然我很不喜歡那小子,可是,他至少能替我好好照顧你?!碧脐剃栒f。
“不,晏陽,不要把我推給別人!”我驚慌失措的說。
“好了,我給徐浩打個電話,你先出去?!闭f完,唐晏陽拿起了桌邊的手機。
我含淚,默默地離去。
“徐浩嗎?你再替我辦理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對,這一次,我要把所有的財產(chǎn),都留給她。”
……
過了幾天,徐浩將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拿到我面前,我看了一下,這次的離婚協(xié)議書和以往不同。
他居然,把唐家所有的財產(chǎn),都留給了我,包括這棟別墅。
這哪里是什么離婚協(xié)議書,分明就是遺囑!就算要走了,他也要和我撇清夫妻關(guān)系,因為他希望我能恢復(fù)單身,再找到一個對我好的男人!
這是他第三次拿離婚協(xié)議書給我簽,卻是我絕對不會簽字的一次!
“我不簽?!蔽液瑴I看著唐晏陽,“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鬼,晏陽,別想用這種辦法逼我離開!”
“太太,你就簽了吧,董事長也是為你好,識時務(wù)者為俊杰?!毙旌圃谝慌詣?。
“徐浩,不要昧著良心說話,難道唐晏陽吩咐你說什么,你就說什么,你是鸚鵡嗎?你沒有自己的思想嗎?說人話,說你自己想說的話!”我說。
徐浩愣了一下,半晌后,說,“董事長,太太不肯簽,你就別逼她了,患難見真情,難得她這樣對你不離不棄的,有妻如此,夫復(fù)何求?這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成就了今生的美好姻緣!”
“出去!”唐晏陽瞪了徐浩一眼。
“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守在門口,太太,有事你就叫我?!毙旌柒筲蟮耐肆顺鋈?。
我坐到床邊,當(dāng)著唐晏陽的面,將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撕成了碎片,“晏陽,不要白費力氣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唐晏陽愣了一下,苦笑著搖頭,“見過傻的,沒見過你這么傻的!”
“我愛你,無論走到哪里,我們都要在一起,如果你死了,黃泉路上我也陪著你?!蔽覍㈩^輕輕地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傳來泥土腐朽的味道,濃烈的,刺鼻的。
“別趕我走,對我而言,離開你,比死更可怕!”我的眼淚滑落,沾濕了他的衣襟。
這一刻,我才明白,我寧愿死,也不愿和唐晏陽分開,這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病痛,不是貧窮,更不是意外。
而是,生生的要和心愛的人分開。
那種鉆心刺骨的痛,能讓我的呼吸都無法繼續(xù),我要留在唐晏陽身邊,上窮黃泉下落碧,我這一生一世都要和他在一起。
“林朵朵,你好傻。”他伸手,輕撫著我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