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鬼火么...”何陽的聲音也抖了起來,他本就是我們幾個中膽子最小的,更何況在這種環(huán)境中,人的恐懼本就會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
方云生弓下了身子,站在那里凝神戒備。
我緊緊看著那出現(xiàn)的幾個綠點,慢慢的搖了搖頭,輕聲說:“不是鬼火...那是狗...。不對,應(yīng)該是獒犬!”
“藏獒?”方云生一怔。
“沒錯?!蔽铱隙ǖ溃骸熬褪遣亻幔 ?br/>
雖然天色很暗,但憑我的實力,還是可以看到那隱藏在漆黑夜色里的巨大身形!
這幾只應(yīng)該都是純正的藏獒,每只都有半人高,那緊實有力的肌肉如同流水一般的延伸開來,隨著它們的行動慢慢的晃動著。
那綠色的小點,赫然是他們的眼睛!
“這些藏獒...貌似不太正常啊...”方云生疑惑的說。
“廢話,你見過哪只狗的眼睛是綠色的??!”
“別說話?!蔽业吐暤溃瑑扇寺犜挼拈]上了嘴巴。
但是現(xiàn)在想隱藏行跡顯然已經(jīng)毫無作用,藏獒的鼻子要比人類的靈敏成百倍,它們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我們。
“嗚嗚...”藏獒咧開嘴,從喉嚨里面擠出低聲的嗚咽,那吼聲,竟然跟獅子一樣!
媽的,我暗罵一聲,若真是拼斗起來,別的先不說,光是叫聲就會引來守夜人,那我們隱藏行跡的目的不就完全失敗了么!
應(yīng)該怎么辦!
方云生拉了拉我的衣服,看他的意思是先暫避風(fēng)頭。
見我無動于衷,何陽也有點著急,他看向我說:“柳哥,咱們要不先撤,明天晚上帶點東西來,我知道有個方子,對付這種動物最是好用?!?br/>
他說的方子我也知道,而且不下十種,只要給我時間和材料,我最起碼有幾十種的方法讓這幾只如獅子一樣兇猛的獒犬乖乖的閉上嘴。
但是,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
我搖了搖頭。
不能再耽擱了,沒耽擱多一秒,張禪就多一秒的危險!
“柳哥...”何陽緊張的看著我,方云生的臉色也比他好不了太多。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股靈氣直沖我的雙眼!
那幽深如墨一般的眸子中,交疊在一起的瞳孔緩緩的旋轉(zhuǎn)起來!
我從來沒試過對著動物施展過瞳術(shù),不過現(xiàn)在也只能試試了!
如果我失敗的話,那今天想安靜的脫身就難了!
不過就算再怎么難,我也要嘗試一下!
三條獒犬一點點的向我逼近,它們長著嘴,血紅的舌頭伸出來,從我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它們牙齒上面的鋒銳光芒!
“算了算了。”何陽焦急的說。
方云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臉上的焦慮也充分的表達(dá)了他內(nèi)心的不安。
時間仿佛變得特別慢,每一秒都被無限的拉長,就像小的時候吃糖圈,一口咬下去,中間總會出現(xiàn)細(xì)長的糖絲兒。時間的維度也仿佛變成了二維,畫面都被拖開,那狗在我的眼中變成了某種像蜈蚣一樣的怪物。
這種怪異僅僅持續(xù)了一秒,當(dāng)我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綠油油的眼睛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
本來狗的神色里面,僅僅存在兇蠻與狠厲,可是現(xiàn)在,我卻發(fā)現(xiàn)它們變得特別迷茫,就好像是大夢初醒一樣。
我的神色一動,在腦海中嘗試命令道。
“坐下!”
在我驚訝的眼神中,那幾只兇惡的獒犬,就好像京巴一樣,乖乖的坐了下來!
“伸舌頭!”
“打滾!”
方云生跟何陽都看傻了,他們直直的看著眼前這令他們驚訝的一幕,如在夢中一般。
“我...臥槽!”何陽長著大嘴:“這他么神了!”
方云生略激動的拍了我肩膀一下,一臉驚喜。
我笑了笑,給這三只狗下了一個原地裝死的命令,隨后帶著方云生向著院墻走去。
“你好好在這里待著,等我們出來?!?br/>
何陽的臉色頓時變了,他驚恐的看著我,又瞄了幾眼那躺在地上依然壓迫感十足的藏獒,顫抖的說:“柳哥...你不是吧你...你難道想讓我...”
“沒事,它們睡著了,你不用太擔(dān)心,就算它們醒了也不會對你怎么樣?!?br/>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乖乖等著吧?!狈皆粕詈笳f道。
隨后我們兩人在何陽幽怨的目光中,向黑暗中走去。
瓷窯的院墻直直的佇立在我們兩人面前,我目測了一下,這墻大概有兩米五左右。
“我先過去了?!蔽覜_著方云生說,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左右手同時捏起了白鶴印,猛地向下一揮,一股氣流憑空托著我升騰起來!
我右腳在墻上輕輕一踏,整個人飄然落在院墻上。
回頭看了一眼長大嘴的方云生,我轉(zhuǎn)身輕巧的站在院內(nèi)。
過了三秒鐘,我的身后響起一聲悶響,方云生那龐大的身形轟然落地,我感覺地面都震了一震。
不過還好的是,聲音并沒有傳開太遠(yuǎn),我們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
在院墻的包圍中,那座瓷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在這夜色中,仿佛是一只兇猛的怪獸。
跟方云生對視一眼,我們慢慢的摸了過去。
我們走的很小心,生怕在這夜色里,還隱藏著什么奇怪的東西。
這是一座蛋形的窯,這種窯是明末的時候興起的,一直沿用至今。
這種窯的好處是所需的材料造價低廉,施工方便,燒造量大,多類品種瓷器可一次燒成。我猜,在它建起來的那一天,絕對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燒出像蓮花瓷這么精美的物件兒吧。
這種窯分為窯門、火膛、窯室、護(hù)墻幾部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上面那支棱著的長長的煙囪。
雖然夜色深沉,我也可以清楚的看見護(hù)墻上的絲絲裂痕,這應(yīng)該都是那次地震留下的痕跡!
“咱們進(jìn)去看看。”我小聲說道。
方云生驚異的斜了我一眼,這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去處,里面布滿了灰渣,還不知道有沒有清理過。
我和他順著窯門進(jìn)去,里面果然跟我們想象的一樣,火膛中鋪著厚厚的灰渣。
輕輕動了動腳步,那濃厚的灰塵撲面向我襲來,我立刻閉氣呼吸,而方云生稍微慢了些,頓時咳了起來。
這一咳,卷起來的塵土也就更加多了。
我揮了揮手,白鶴印卷起的氣流將塵土驅(qū)散了些,我向下掃了一眼,目光卻頓時凝了起來。
在那灰黑色的塵渣下面,還夾雜著青白色的東西。
這怎么那么像...
我半蹲下身子,伸手搓了點那白色的渣滓湊近了鼻端,又在指尖捻了捻,頓時,我的臉色變了。
看出了我的不對,方云生小心的問:“這是什么東西?”
我臉色煞白,目光閃動著輕聲道:“這是骨灰...人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