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看也不看,合身撞進了那王宇懷中。
右手手肘一頓一頂,一記貼山靠,勢大力沉。手臂之上的火焰猛然騰起,又為陸浩增加了幾分氣勢。
還是擋不住啊……王宇此時只有這樣一個念頭,然后,他覺得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停了下來,然后,他便再也不知道了。
陸浩停手,站立原地。他抬頭望了那火屬術者一眼,身上熱力緩緩散去,然后便不再看他。
看到這兇猛的死胖子這個反應,火屬術士明顯一愣神。
陸浩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嗯?那個胖子,就算放過我了?沒等那火屬術者想明白。一道碧波從背后洶涌而來,一下子打在了他的后心。他被一股大力推倒,原本全身洶涌的真氣頓時一滯。
他摔倒再地,嘴角溢出鮮血。他努力抬頭看去。
牧云正舉著右手,在他右手之上,纏繞著一條小蛇。
那是一條藍色的,用水凝結成的,晶瑩剔透。那小蛇身段并不粗,也就只有手臂粗細,比起方才妙云那可以一口吞下自己的大蟒,委實小了不少。
牧云與妙云一戰(zhàn),看著她結印,而自己又是水屬真氣。而且灰原谷水屬術法基本沒有,一切都得他自己學習。所以他在從前便打定了主意,一旦到了逐月派,或者遇上水屬術者,便一定要好好學習一番,偷學上一招半式。
此時他所用的,便是學自妙云的水蟒之術。
可惜畫虎不類,反成犬。
沒有凝聚成一條大蟒,而是變成了一條小蛇。
別看這條小蛇才手臂粗細,這已經是牧云能夠凝結掌控的極限了。
好在那火屬術者也是在凝神施法,被牧云一下?lián)糁斜承模w內真氣翻涌是少不了的??墒撬m然倒在地上,卻還是捏著術印不放,似乎想要強行施法,和牧云同歸于盡。
牧云自然不會給他機會。右手一指,小水蛇盤旋而出,張口就是狠狠咬向了那人的脖子。
水至柔,在所有動物之中,恐怕也是蛇類最為接近水的柔。將水凝結成水蛇,也是多了許多妙用。牧云腦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便是借勢之法了。術法之中,有借勢的說法。是指將凝聚出來的元氣轉化,賦予其新的形態(tài)。這樣,元氣所凝成的金木水火土便可借所凝成之物,發(fā)揮更強大的作用。
就比如這一條水蛇,既可纏繞,也可撕咬,將原本較為柔弱的水,化作了可攻伐之物。
水蛇咬中術者的脖子,一道鮮血氤氳而出,染紅了水蛇本身。
牧云一揮手,散去水蛇。
身上幾道傷口也是隱隱作痛。
他索性也就來到了穆雪和顧小昭身邊。有陸浩這個明心境界的人在一旁守護,牧云也樂得加入了被守護的行列。
反正大勢已定。雖然流云與那妙云還是戰(zhàn)在一處,卓一羽與柳青之間也是氣息縱橫,但是,在碣石老仙等人引領著正道中人殺戮之下,百人魔門弟子,已經死去大半。
而正道之中雖有損傷,也比魔門中人好了太多。
地上所躺者的傷者和尸體,黑衣的魔門弟子居多。
這樣下去,再過一會,魔門弟子恐怕就得死光了吧?除魔之戰(zhàn),正道中人斷然是不會留手的。
可是那魔門門主谷神通,卻仍是一臉淡然的樣子。這是怎么會是?魔門弟子死光了他也不心疼么?魔道中人,便是這么不可理喻?
“轟轟轟轟轟轟轟”一連串爆炸之聲傳來。
柳青一揮衣袖,又是一道青光襲向卓一羽。
弈劍之上光芒閃動,橫劍身前,擋去那一道青光。可轉眼之間,又是一道青光傳來。
卓一羽眼神一凝。青光與弈劍撞擊,不斷有大力傳導到他的身上。
只見柳青雙手上下拂動,每一拂,便有一道青光射出。
青光氤氳著氣息,中心凝聚,周圍卻有些朦朧。但是卻如實物凝成一般,每次與弈劍相擊,都是發(fā)出氣浪相擊之聲。
剛才那一連串的聲音,就是這么來的。
柳青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之上,一席青衣猶如風中垂柳。只是那雙手輕拂之間,猶如柳絲的青光不絕,如此看出,倒真的是有些大家氣度了。
青光不斷撞擊在弈劍之上,卓一羽整個人都躲在了弈劍之后。但是他雙腿卻已經深深陷入腳下泥土之中,在不斷的撞擊之中,他的雙腿卻是已經在地上劃出了兩道深痕,就如同鐵犁犁過一般。
竟然被壓制到如此!
那柳青的袖口之中的青光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個家伙的真氣,真得如此深厚?
卓一羽心中轉念,如此深厚的真氣,恐怕也只有易門的人才可能擁有,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他被*得一步步向后滑退,雙腿用力蹬地。他本驕傲之心,如此后退示弱,豈是他所為?奈何青光如同那打鐵的鐵錘,不斷落下。錘煉著弈劍,也錘煉著卓一羽。
“卓公子,我來助你?!蓖蝗?,一聲嬌喝響起。
卓一羽凝神一看,卻是馥煙持劍而來。
馥煙身材高大豐滿,姿色也是不錯,此時她凌空而至,當真也有幾分仙女的姿態(tài)。
可是卓一羽卻是一皺眉。
馥煙從柳青身后而來,分明可以有一個持劍偷襲的好機會??墒撬齾s視而不見,偏偏大聲提醒,已經讓柳青有所警覺。
這女人,怎么浪費如此良機?
柳青轉身,看到馥煙,臉上微微一笑。“怎么,還有人來救你?不會是你的相好吧?”
他居高臨下,看著卓一羽。
卓一羽面無表情。
柳青對此也頗感無趣,他伸手一拂,一道青光從袖口射出,已然奔著馥煙而去。青光來勢極快,不然也不會把卓一羽壓制了??绅煵⒉皇亲恳挥?,她雖然是逐月派的大師姐,但是她的實力恐怕卻還在二師姐秦雨煙之下。
眼見那青光襲來,她臉色大變,不過身體卻已經做出了反應。右手長劍一抬,一道藍色光華揮手而出。
藍光與青光相交,但是卻沒有想像之中的消散。準確的說,是青光刺穿了藍光,還是向她襲來。
青光已經到了面前,她想也不想,抬劍擋在身前。
“呯?!鼻喙鈸糁虚L劍,她只覺一股大力傳來,連忙運起真氣抵擋,感覺胸口煩悶至極。
不過好在青光被藍光減弱,再加上長劍阻擋,也好歹算是擋了下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逐月派大師姐也算沒有出丑。
“你還不夠?!绷嗟f了一句,卻讓馥煙臉色漲得通紅。
“你這邪魔外道,納命來!”說罷,她一揮手。只見十二個穿著一致的女弟子從一邊趕了過來。
那十二個女弟子卻是詭異地圍城一個圈,十二人同時動作,一人抬腳,外十一人也是抬腳。步調一致,向廝殺之處走來。
“布陣!”
隨著馥煙一聲大喝,那十二個女弟子同時抬起了長劍。
而她本人,也是不管不顧,從空中降落了下去,站在了這十二名女子所圍成的圓圈正中。
然后,她也是一抬長劍,與那十二名女子動作一致。
隨著她這一動作。一道光華沖天而起。
雍容華貴的紫色光暈散開,繼而又凝聚成一束,直上天上銀月。
那在逐月派護山大陣的作用下顯得格外大的銀月,似乎是抖了一抖。然后,比那滿月之井噴射的還要濃烈的銀光從天而降,將十三人包裹在了一片月華之中。
那一片紫色卻是不熄,被那月光一激,反而更加壯大了起來,就如同將一點墨汁滴在了水中一般,不斷在月光照亮的天空里渲染開來。
谷神通抬頭,看著那天空中的異象,嘴角扯起一絲笑意。
“果然不愧是逐月派三大陣法之一啊。紫宵銀月陣,今日一見,竟有如此引動天地異象的陣勢。”他撫掌而嘆,似乎被那紫色的光暈所吸引。
柳青看著身側不遠處的月光,還有那已經彌漫開來的紫色,嘴中喃喃著什么。不過他卻對那里沒有什么動作,只是猛然一個轉身,手中紙扇在指尖顯現(xiàn)出來??翱皳踝韯輿坝康囊粍?,弈劍!
卓一羽神色如常,但是手卻將弈劍握得極緊。此刻,他人在半空,雙手持劍,正抵在那折扇之上。
“去!”卓一羽一聲大喝,雙手一用力,那原本所蓄的沖擊之力陡然施法而出。
柳青臉色一變,一股他難以想像的大力傳來,他人在空中本就難以借力,被這大力一撞,便如同流星一樣飛了出去。
卓一羽的身子也是被這股子大力反彈而回,落在了地上。
腳下泥土,也是微微下陷。但是,這點程度,卻是比原本他的落腳點好了許多。在那兩條深深土痕的盡頭,有著兩個極深的深坑。卓一羽被壓制之時,何嘗不是在以退為進,步步后退,步步蓄力。直到逐月派紫宵銀月陣一出,引來天地異象,那柳青也為之微微分神。卓一羽這才蓄力跳起,夾帶著洶涌的沖擊之力,一擊得手!
弈劍垂在身側,他看著那一片紫色光華之中,魔門弟子不斷拋飛出來,鮮血四濺,耳邊也是傳來陣慘叫聲。
這就是那紫宵銀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