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交替。黑夜是月亮的被褥,它守了一夜,累了,便唰得一下把被子一卷,躲到個角落呼呼大睡去。太陽帶著白云折得墨鏡,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出來瞎嘚瑟。
陽光透過窗戶紙上的幾個洞,毫不客氣地“登堂入室”,不過也讓房間的溫度上升了許多。在這冬日的早晨,還有什么是比溫暖的陽光更可愛的嗎?當(dāng)然沒有!特別是對昨晚幾乎都沒有怎么睡覺的人來説,更是如此!
天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他在床上打坐了一整夜。與他人不同,別人打坐是讓靈氣在體內(nèi)自行運(yùn)行,會給打坐之人帶來身體與精神上的滋養(yǎng),比一般的休息效果要好上許多??商焓獠皇牵?jīng)脈幾近堵盡,一個晚上都在做“清理淤積”的工作——引外界靈氣一diǎn一diǎn地將“淤積”沖刷掉。這個活不僅很難,而且非常精細(xì),每清理一絲都要耗費(fèi)大量的精力,萬一稍有不慎,疼痛不説,嚴(yán)重的甚至有經(jīng)脈盡斷的危險。
天殊這幾天一直在努力,他知道晴兒她們肯定很擔(dān)心,所以想盡快恢復(fù)一diǎn,好用桃花村帶出來的通訊工具試著看看能不能與素素聯(lián)絡(luò)上,報個平安??上招跷?。(乾坤袋用神念就可以驅(qū)動,可是那個通訊卷軸卻要用真氣才能運(yùn)行,而且用的的真氣還不少?。?br/>
略顯無奈。不過天殊最氣的還是浪天涯這個無良大叔!明知道他身體這種狀況,竟然還將其扔進(jìn)了這么一間四面透風(fēng)的房間,里面還只有一層薄薄的毯子。而無良大叔自己卻蓋著大棉被,睡在嚴(yán)實(shí)的房間中,簡直就是謀財害命啊!要不是天殊的身體經(jīng)過那次淬煉后早已不是一般人可比,可能現(xiàn)在早就倒下了!
而且,還有更可惡的,明明自己是雇主,可是竟然還要負(fù)責(zé)兩個人的一日三餐!他居然還恬不知恥地説什么你現(xiàn)在是我的外甥,外甥給舅舅做飯是天經(jīng)地義的,特別是在嘗過一次天殊的手藝之后,他更是把這種思想猶如天條一般的貫徹了下來!
帶著一肚子的不滿,天殊離開房間來到了廚房,隨意地弄了兩份早餐,吃完自己的那份之后便來到門口。
他想出門,可是卻似乎找不到目的地。隨意逛逛?站在門口這樣想著,但是舉目四望,卻又發(fā)現(xiàn),這個村子真的好xiǎo,一眼掃去,整個村子已經(jīng)盡收眼底。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天殊竟然在自己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也是,來這里好幾天了,除了一些生存必須的生理活動外,就沒有出過房間門。幸好是冬天,要不可能已經(jīng)是一身臭味了。
他朝自己的身上看了看,還是那身刮地破破爛爛的衣服。問那個大叔借,他居然就兩套袒胸露乳的短打!真不知道該怎么説他!天殊迎著陽光,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貌似這樣也還不錯。”這一笑,仿佛心中的那些抑郁之氣都隨著這霉味溶進(jìn)了陽光里。
悠悠地邁開腳步。沒走兩步,就看到一群xiǎo屁孩,大約都七八歲的樣子,圍在一個墻根底下,偷偷摸摸地好像在討論著什么。天殊頓時興趣大起,悄悄地摸到他們邊上。
只聽見其中一個xiǎo胖子説道:“我覺得住村dǐng上的那個姐姐比那個剛來的哥哥漂亮多了!雖然他們都不太出現(xiàn),可是很明顯那個姐姐更像仙女!”
“不出現(xiàn)和像仙女有什么關(guān)系么?”天殊一邊摳著鼻子一邊想道。
“才不是!”一個xiǎo女孩反駁道,“那個姐姐整天蒙著臉的,你又沒見過她到底長什么樣,怎么知道她更漂亮?”
“誰説我沒有見過!”xiǎo胖子抬起他圓滾滾的腦袋,一臉的驕傲。
“哼,我才不信!”那個女孩一diǎn都不給他面子,“那你説説她長什么樣?!?br/>
“嗯……嗯……”xiǎo胖子臉都憋紅了,“我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仙女一樣的!”
“不信不信。”xiǎo女孩似乎在這群xiǎo伙伴中更又影響力,很快大部分人都靠到了她這邊。
xiǎo胖子著急道:“你們不信就跟我去村外的xiǎo樹林看看,那個姐姐會出現(xiàn)在那里的!我上次就是在那里看到她的臉的!”
“不去!”xiǎo女孩直接拒絕道,“媽媽説過xiǎo孩子不可以隨便跑到村外的xiǎo樹林里去,萬一迷路了,就會碰到專吃xiǎo孩子的妖怪!”
“不會的,我們這么多人。而且那里很近的,可以很快回來。”xiǎo胖子還沒有放棄。
“哼!”xiǎo女孩跺了下自己的xiǎo腳,對邊上的人説道:“他不是個乖xiǎo孩,我們不要和他玩,我們自己去玩?!?br/>
看著xiǎo伙伴們離他而去,xiǎo胖子眼睛一紅,哇得一聲便哭了起來。
天殊見了,不由得覺得這個xiǎo胖子有diǎn可憐,便走了出來,蹲下去撫摸著他的腦袋,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柔聲問道:“xiǎo朋友,你為什么哭啊?”
“他們都不相信我,不和我玩了?!眡iǎo胖子越説越傷心。
天殊忙安撫道:“那哥哥相信你,哥哥和你玩,好不?”
xiǎo胖子哭了一會兒,慢慢收住眼淚,diǎn了diǎn頭。
“xiǎo朋友,能不能告訴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童宇?!?br/>
“好的。”天殊笑著説道,“那xiǎo宇,你也知道哥哥剛來沒有多久,你能帶哥哥去玩嗎?”
xiǎo宇想了一下,diǎndiǎn頭,然后對天殊一臉嚴(yán)肅地(天殊看著很想笑)説道:“那你要先答應(yīng)我,不會把去的地方告訴xiǎo芳他們?!眡iǎo芳應(yīng)該指的就是剛剛那個xiǎo女孩了。
“為什么?。俊碧焓鈫柕?。
“xiǎo芳他們不相信我,不和我玩,我也不把好玩的地方告訴她!”xiǎo宇憋著嘴説道。
又是一陣好笑,天殊拍著胸脯保證道:“這是我們男人間的秘密!”
xiǎo宇扭著個肥嘟嘟的xiǎo屁股,搖搖擺擺地走在天殊前面。天殊看得咧嘴直樂。xiǎo胖子還時不時地回頭,奶聲奶氣地説道:“你倒是跟著diǎn兒啊,我還要回家吃午飯的!”天殊嬉笑著滿口答應(yīng)。
根據(jù)這個路線來看,天殊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就是剛剛xiǎo胖子跟他的xiǎo伙伴説過的那里。那里其實(shí)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有一顆果樹,上面零零落落地掛著幾顆長相非常普通的果子,只是他不認(rèn)識那是什么。
“就這里?”天殊回頭問道。
xiǎo胖子根本就沒有正眼看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果子,口水都不擦下,一邊diǎn頭一邊説道:“是的是的,就是這里!”
天殊見他那個樣子,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天天,又是會心一笑。他走上前,“噌噌”兩下就爬上了樹。再怎么説他也是山林里長大的孩子,爬樹這個技能還是掌握得爐火純青。摘了兩個半拳大的下來,遞給xiǎo胖子一個,立馬換來了一個無比崇敬的眼神。
xiǎo胖子實(shí)在等不及了,把嘴巴張到最大,狠狠地咬下一口,果汁隨即沾了他滿臉。
天殊笑著搖搖頭,也將果子送入口中。淺咬一口,果汁在流淌,鮮甜味瞬間征服了整個口腔,清新的果香仿佛彌漫了世界,讓天殊不由得為之一振,似乎腦子都更加清明了。
他瞬間明白了這個xiǎo胖子剛剛的表現(xiàn)。眼角看去,卻發(fā)現(xiàn)那個xiǎo胖子正巴巴地看著他,當(dāng)然,確切地説是看著他手中的果子。天殊心中一動,嘿嘿笑道:“好吃嗎?”
xiǎo胖猛diǎn頭,充滿期待地回道:“好吃!”
天殊將果子拿到他眼前,正當(dāng)xiǎo胖伸手欲拿的時候,卻又收了回來,邪惡的笑道:“那你看我吃。”説完將果子整個扔進(jìn)了嘴里,一邊咀嚼還一邊説著:“好吃好吃,確實(shí)好吃?!?br/>
xiǎo胖子可不干了,當(dāng)場哇得一聲大哭起來,嘴里還一直嚷著:“大哥哥欺負(fù)人,大哥哥是壞蛋!”
這一下輪到天殊措手不及了,忙安慰道:“xiǎo宇別哭,xiǎo宇別哭,哥哥向你道歉。你看樹上不是還有么,哥哥再去給你摘?!?br/>
“不行!”想不到他竟然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xiǎo胖子哭哭啼啼地説道:“這里的果子已經(jīng)很少了,還要留給大姐姐的!”
“為什么一定要留給那個大姐姐呢?”從剛才地“偷聽”可知,這個“大姐姐”應(yīng)該就是住在村子最高處的女子。
xiǎo胖子抹著淚花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姐姐告訴過我,這些果子對她很重要?!彼D了一下,特地強(qiáng)調(diào)道;“非常非常的重要?!毖蹨I似乎止是住了,看著眼前的零星果實(shí),有diǎnxiǎo大人似地説道:“姐姐當(dāng)初剛剛發(fā)現(xiàn)這里的時候可開心了,她摘下面紗時露出的笑容好漂亮好漂亮,我肯定她是個仙女姐姐!可是隨著這里的果子越來越少,我就越來越見不到她了,就是湊巧碰到了,也總是聽見她在嘆氣……”
xiǎo宇帶著diǎn哭腔繼續(xù)説道:“就是這樣,她也從來沒有説過不讓我吃……現(xiàn)在就剩這幾個了,我還忍不住一個月偷偷過來吃一個……”説完,他忍不住又哭了。
天殊看著這個xiǎo胖子,忽然覺得這個xiǎo胖子好可愛,便走上前,想安慰安慰他。還沒有開口,身后的樹林里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