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程迦藝又拍了一次ct。命運像是給她寫好了一個吉人天相,每一次的杞人憂天,到揭曉答案時,總會虛驚一場。
腦中的淤血在藥物作用下化了不少,檢查結(jié)果上呈現(xiàn)的那塊陰影的面積比原來小了一些。
醫(yī)生顯然也對這個結(jié)果較為滿意,大手一揮又給她開了3天的點滴,重復(fù)了一遍每天的叮囑,就掛著張笑臉離開了病房。
治療有效果,程迦藝自然開心,可對這兩次ct下來的輻射又是擔(dān)憂個不行,絞著手指頭犯嘀咕:“短期內(nèi)都不能要寶寶了呢……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對寶寶有什么影響……”
葉卿云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她的長發(fā)。
卻不想,她這次竟反抗了,抬手就擋開了他的手,還不忘抱怨:“你的寶寶耶……你都不擔(dān)心么?”
葉卿云笑,執(zhí)著地去揉她的腦袋:“還沒成形的寶寶,我現(xiàn)在擔(dān)心他干嘛?我還是比較擔(dān)心寶寶他娘親,他娘親好了,想生幾個都不成問題……”
程迦藝拍開了他的大手,鼓著腮幫子嚷嚷:“討厭!”
葉卿云逗完了她,自然地拿上單子去付費。
前腳剛走,病房里就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所謂的意想不到,當(dāng)然是指不在程迦藝覺得會來探望自己的名單里。
隨著敲門聲,被她隨意一聲:“進。”喊來的,是捧了一束冰藍色滿天星的葉龍霆。
在門口這么隨意地一站,就自成一派酷勁十足的景致,短款的飛行員夾克更是襯得他格外英氣逼人。
因為沒有想過,來看自己的會是他,所以方才跟葉卿云撒嬌的表情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收,氣鼓鼓的臉蛋兒和擰在一起的小眉毛,被葉龍霆解讀成了:“怎么?不歡迎我?”
程迦藝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坐你坐……”
已經(jīng)被醫(yī)生宣判了安全,她也不用成天躺在病床上了,于是接過葉龍霆遞給她的花束,找了個玻璃花瓶,將它放到窗臺上,回眸甜甜一笑:“謝謝!”
逆光的笑容像是自帶美顏濾鏡,初秋的微風(fēng)拂過病房里白色的窗簾,吹起程迦藝?yán)跎拈L發(fā),讓一身水藍色連衣裙的她,在花束的映襯下,格外溫婉動人,簡直美得不像話。
有那么一瞬,葉龍霆竟看呆了,直愣愣地望著她,像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小仙女。
回過神來自嘲地一笑,問:“看樣子,應(yīng)該是不用動手術(shù)了吧?”
程迦藝點了點頭,緩步踱回床邊,她跟葉龍霆實在稱不上熟絡(luò),就算如今多了一層親戚關(guān)系,他那個不怒自威的架勢,還是讓她不大敢靠近,自顧自在床沿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
不善于交際的一面又冒了出來,忽然就冷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葉龍霆看著她拘束的樣子,有點好笑,隨口問:“花還喜歡么?”
程迦藝:“喜歡!特別漂亮,還從來沒有人送過我滿天星吶……”
葉龍霆滿意地點點頭,他也是第一次送人滿天星,跟以往追求女人時,隨意打發(fā)手下去買花不同,這次這束,他是自己去花店里挑的,他覺得藍色的滿天星和她留給他的印象一樣,清麗脫俗,又俏皮可愛。
程迦藝見他笑得溫柔,似是想起了什么暖心的回憶,便大著膽子八卦:“哥……你這么會挑花,你女朋友一定很幸?!?br/>
最后一個象征疑問的“吧”音還沒有發(fā)出來,就被葉龍霆打斷了,只見他不置可否地一挑眉,問:“你叫我什么?”
程迦藝一愣,呃……她既然嫁給了葉卿云,理論上自然是隨他一起叫他哥啊……可也不知道葉龍霆是怎么想,這高深莫測的表情,加上他的那個“職業(yè)”背景,叫她方才好不容易攢足的膽量硬生生又吞了回去,弱弱地答:“哥……”
葉龍霆被她一瞬間的變化逗笑了:“嗯……我有這么嚇人么?”
程迦藝無意識地點頭:“有……”
隨即反應(yīng)過來,又猛搖頭:“沒有……”
葉龍霆扶著額,真是被她打敗了,那呆萌的可愛模樣,最是叫男人忍不住去疼愛去保護,也難怪舒航對她念念不忘。
葉卿云還真是走運,往后有這么個女孩陪著,人生大概時刻都能沉浸在讓人身心愉悅的粉紅色氣泡里。
他輕咳了一聲,掩去心底一絲莫名的悸動,淡著嗓音道:“我還沒有女朋友……”
這話碰巧被來給程迦藝打點滴的小護士聽到了,只見她推著藥品車,一步三回頭地忍不住紅著臉往大帥哥葉龍霆的方向瞟。
程迦藝看著,笑得恣意,一邊笑,一邊倒是不忘配合地在床上靠舒坦了,趁著護士給她打點滴,擋住了葉龍霆的視線,還悄悄用口型招呼小護士:“要不要給你介紹?。俊?br/>
害羞的小護士一激動,針沒扎進血管里,疼得程迦藝再也不敢造次,呼著氣,安撫小護士:“不要緊張,不要激動,放輕松,慢慢來……”
葉龍霆聽到她的話,笑著起身,環(huán)抱著雙臂繞到床頭探看情況,哪知小護士因為被他漫不經(jīng)心地盯著,竟然更加緊張了起來,手一抖,又沒扎中。
程迦藝:“??!”了一聲,幾乎要帶上哭腔了。
葉龍霆隨手拉過程迦藝的手,左右端詳了一下,淡淡開口道:“這手都被扎青了,換個人來吧……”
小護士連連道歉,捂著臉跑了出去。
程迦藝抽回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青的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人家一實習(xí)小護士,你那么兇干嘛呢?把人家嚇跑了……”
葉龍霆一臉無辜地辯解:“我很兇么?我怎么覺得好像是你比較兇的樣子……”
程迦藝:“……”
葉龍霆確實見識過程迦藝“熱心”的一面,如今這個社會,樂于助人的品性挺難得的。女人,尤其是美女,幾乎已經(jīng)成了“自私”的代名詞。
所以程迦藝好心腸這一點,也是讓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不過她竟然會對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護士這么維護,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實習(xí)小護士一臉委屈地垂著頭,跟在一個中年女護士身后,進了病房。
葉龍霆饒有興味地一挑眉,雙手插兜,懶洋洋地半倚在墻上。
中年女護士是這一樓層的護士長,對住在vip病房的程迦藝自然格外客氣,一邊賠禮道歉,一邊不忘兇狠地朝實習(xí)小護士使眼色。小護士低眉順眼的,絞著手指,內(nèi)心彷徨,卻又忍不住抬眼去瞄葉龍霆的方向。
程迦藝大度地笑著說:“沒事?!?br/>
其實看到小護士的神色,她忽然有點恍惚,好笑的同時,像是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果然俗話說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是真理中的真理,想當(dāng)年,自己也是對葉龍霆這樣帶點痞氣的壞男生毫無抵抗力。
初中時候,流行資優(yōu)生一對一幫扶差生的那個動畫片,早熟的程迦藝也偷偷幻想過自己跟班上的問題學(xué)生的種種可能。
那個男生也是帶點痞氣的大帥哥形象,活脫脫動畫片里走出來的一樣。
程迦藝在懵懂無知的小學(xué)時代就跟他是同班,因為常常借作業(yè)給他抄,兩人還“結(jié)拜”過。
可是經(jīng)過一個暑假,升入初中后,雖然依舊是同班,卻莫名其妙有了距離,兩人竟完全像陌生人一樣。
程迦藝是因為內(nèi)心里產(chǎn)生了一些粉紅色的小心思而害羞卻步,至于那個男生為什么裝出一副和她不熟的樣子,程迦藝就無從得知了。
印象里,就只有一回,是甜的。
大概是初二的時候,一天傍晚放學(xué),程迦藝去停車場取自行車。
那天的車也不知道是哪個值日生排的,特別密,卡得特別緊。程迦藝找了好久才在兩輛比較大的男式單車中間發(fā)現(xiàn)自己那輛小巧的白色單車,可四周圍幾乎一點兒空隙都沒有,她力氣又小,完全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單車取出來。
無能為力地只得認命地站在一邊,等旁邊那些車的主人先把車取走。
正咬著嘴唇百無聊賴地低頭踢著水泥地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她跟前晃過,抬起頭來,正是那個男生,晚風(fēng)里飛揚的短發(fā),干凈的白色t恤,隨性地單肩背著書包,帥得程迦藝移不開視線。
他卻并沒有回頭看她,在她面前站定了片刻,狠狠一腳踹在緊挨著她的單車的那輛“礙事”的男式單車上。原本被排列得整齊緊湊的一整片單車,瞬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紛紛倒在了地上。
如此“壯舉”把程迦藝嚇得呼吸一窒,可那會兒的反應(yīng)卻比如今靈敏得多,看到自己的單車被“釋放”了出來,二話不說跳過去拖出來,低低的,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了謝,一溜煙地推著車跑了。
跑出很遠還能聽到身后一片遲來的哀嚎。
好幾個聲音問著是誰干的,他卻淡淡飄出一句:“我不知道?!?br/>
乖乖女的程迦藝,迎著夕陽回家的路上,雖然嘴角掛著怎么也收不住的微笑,內(nèi)心里,對于沒有為這樣的“壞事”收尾善終,卻還是醞釀了一些遷就。
事后,兩人并沒有任何后續(xù)的發(fā)展,懵懂的好感無疾而終,所以這是連當(dāng)時作為她的同桌的葉卿云也不知道的小插曲。
如今回想起來,還真是幼稚得可以。
程迦藝歪著腦袋,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嫵媚里不失俏皮的模樣,讓葉龍霆看得呆了呆。
才一小會兒,竟然就看呆了兩次,葉龍霆插在褲兜里的手不禁默默握了握拳。
此時,門口傳來葉卿云寵溺溫柔的聲音:“什么事笑得那么開心?”
程迦藝抬頭看到他,笑容更加明媚狡黠,甜甜地回一句:“秘密。”
護士給她掛好了點滴,推著車出去了,葉卿云走到床邊揉著她的頭頂,佯裝憤怒地質(zhì)問:“跟我還有秘密?”
程迦藝調(diào)皮地吐吐舌頭。恩愛的畫面和諧美好,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樣。
葉龍霆在一邊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葉卿云終于把視線從程迦藝的身上移開來,詫異道:“哥,你什么時候來的?”
程迦藝:“你剛出去,他就來了?!?br/>
說著,往窗臺上偏了偏頭:“還送了一束滿天星,我放窗口了?!?br/>
葉卿云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然后收回來,很誠懇地說:“謝謝……哥,不如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br/>
葉龍霆看了一眼腕表:“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不用動手術(shù),我就放心了,有什么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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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云回來,雖然一眼看到的是程迦藝那俏麗的微笑,可是當(dāng)時葉龍霆那深情的視線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有很多種。
有陌生的,有尋常普通朋友的,有欣賞的,有溫柔寵愛的,有閃著瀅瀅綠光的,有驚艷的,也有入迷到整個眼里只容得下她一個人的那種。
程迦藝兀自笑著,顯然沒有察覺,可葉卿云卻看得清晰。
那個男人是他的堂哥,是小時候處處護著他的哥哥,讓他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猶豫了好久,才裝作若無其事地進入病房。
當(dāng)初與程迦藝重逢,看到那個魅力不自知的她,就做好了交鋒無數(shù)情敵的可能,可這一次,竟然會是自己的哥哥,葉卿云實在有點頭大,為今之計,只能暫且權(quán)當(dāng)作渾然不知這件事……
等葉龍霆走后,葉卿云還是忍不住問:“是什么秘密連我也不能說?”
程迦藝:“沒有啦,前面那個實習(xí)小護士好像對咱哥有那么點意思,就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了……”
葉卿云窮追不舍:“多小的時候?”
程迦藝:“就初中的時候啊……你真的要知道么?”
葉卿云:“但說無妨?!?br/>
程迦藝可受不了他文鄒鄒的樣子,推開他的手撇了撇嘴,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回憶里的事。然后斟酌著抬眼瞧葉卿云的反應(yīng)。
他倒是出奇的淡定。
程迦藝:“不吃醋?”
葉卿云:“我前不久還見過他?!?br/>
程迦藝:“欸?”
葉卿云:“下次,要不要帶你見見他?”
程迦藝更懵了:“你確定?”
葉卿云笑得愉悅:“會讓你粉紅色幻想破滅的事,我還是很樂意做的?!?br/>
程迦藝:“嗯?”
葉卿云:“他現(xiàn)在發(fā)福了,早不像當(dāng)年那么帥了,已經(jīng)遠不及你老公我了……”
程迦藝:“……”(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