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震驚的還有匆匆趕來的顧寧宸,他越過身材頎長卻削瘦的莫炎看到的是皺著眉、微抬著小巧下巴的安雅,她化著精致晚宴妝容的完美臉龐刻意地強迫自己看上去不可一世的驕傲,背脊挺的筆直,但即使如此,顯得有些尖刻的面孔仍舊不免露出一絲悲憫。
站在她身后一臉鐵青的肖辰翊,鋒利的眉頭已經(jīng)擰成了川字,那壓抑在胸口巨大的憤怒讓這空氣有些低沉的凝滯,連顧寧宸都能感覺的到三人之間流轉(zhuǎn)著的窒息感,他看著肖辰翊緊握著的拳頭青筋爆出,心里惴惴不安。
而至始至終,莫炎沒有看肖辰翊一眼,仿佛這空間里沒有他這個人一樣,他憂郁的清澈瞳孔里只有安雅的倒影,用那樣悲傷又深情的目光筆直地望向她,一言不發(fā),好像千言萬語都凝結(jié)在這一眼之中,所謂的一眼千年怕是就如此一般深沉了吧。
就在顧寧宸頭疼地想著怎么緩解這奇怪的氣氛時,倒是被一道女聲打破了沉默。
“肖辰翊,你先回去吧?!?br/>
幾乎錯愕地看向面無表情的女人,肖辰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問安雅,“你說什么?!”
安雅沉默了一下,重新對上他英挺的面孔,刀削斧砍般堅毅的臉龐如此巨大的詫異和慍怒讓她甚至有些不敢與之直視,可安雅抿了下嘴唇,伸手將耳邊的一縷發(fā)絲挽至耳后,細長的眼佯裝清淡地對上他,重復了一遍,“我說,你先回去?!?br/>
“哈哈!”肖辰翊大笑起來,眉目里面暗藏的暴虐幾乎要爆發(fā)出來,他惱怒地逼視安雅,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我回去?!然后你就可以和這個偽君子舊情復燃了,是吧?他有什么好的?我告訴你,他就是個和有錢人上床的小白臉!你以為他有什么本事?他唯一的本事就是用他的床上功夫取悅那些給他錢的人!哈哈,不僅有女人,還有男人,老頭子他也肯,只要有錢!這種下賤的人你也要?!”
“夠了,不要再說了!”安雅不想再聽下去,她打斷憤怒的肖辰翊,聲音里有輕微的顫抖,她拼命地咬著下嘴唇,甚至嘴巴里面能嘗到淡淡的血腥味道,安雅覺得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銳的刀在自己的心口狠狠劃出血淋淋的傷痕,視線有些模糊,冰冷的臉上似乎有什么溫潤的液體滾落。
被驟然打斷的肖辰翊愣愣地看著眼角帶淚的安雅,心陡然墜到深淵,他無法置信地望著她,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你……你怎么能這么蠢?他根本就不愛你,那天在KTV他就放棄你了,他明明就不愛你!”幾乎是吼出來,肖辰翊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暈眩,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安雅,“路安雅,怎么會有你這么殘忍的女人!為什么這么對我,你明明問過我是不是認真的,你明明說過我要是只是肖辰翊該有多好,你明明那么擔心我,你明明愛我的,你說???!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自作多情!你說??!你他媽的給我說??!”他用力的搖晃著安雅的肩,想要問個清楚,他想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只是個美好的不愿意醒來的夢。
可偏偏安雅用不輕不重地聲音輕輕地擊碎了他的希望,“肖辰翊,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了?!”
肖辰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覺得眼前的安雅陌生的好像自己從來都不認識一樣,她譏誚地眉眼里淡的仿佛鉆石般的冰晶寒光泠泠,睨著自己。
他覺得這世界真是荒謬的可笑,沉默著凝視著滿臉不耐煩的安雅許久,肖辰翊扶著額頭張狂地大笑起來,邪佞的眼角乍現(xiàn)出憎恨的光,“路安雅!”他大聲地說道,“我肖辰翊瞎了眼睛,一廂情愿、自以為是、幼稚又可笑,我配不上你路大小姐!但老子還不至于沒臉沒皮到熱臉貼你的冷屁股,不過是別人玩過了不要的女人,我告訴你,老子不稀罕!”邊說邊將手中一直提著的紀梵希盒子狠狠地扔在地上,里頭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肖辰翊頭也不回地越過她,筆直地錯身。
走到莫炎的身邊,微瞇起暴戾的眼,肖辰翊邪笑,低沉卻狠戾的聲音低低地傳來,帶著警告和威脅,“哼,我祝湊成一雙破鞋,有情人終成眷屬!”說的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顧寧宸眉頭緊鎖,走過去拉住肖辰翊的手,試圖勸住他,但盛怒之下的肖辰翊頓住腳步,沒有看顧寧宸,只是那雙握緊的拳頭顫抖的厲害泄露了他激蕩的憤怒。
“安雅她……”
“夠了!”顧寧宸還沒有說完,肖辰翊壓抑地沙啞聲音仿佛是從喉嚨里面擠出來的一樣,他打斷了顧寧宸,笑得滿不在乎,霸道而邪惡,“從今以后,不要跟我提他們兩個人的名字,真是令人惡心!”說完,甩手而去。
你不會知道,你的一句話,我會記得很久,你的一個不以為然的承諾,我卻苦苦守侯,我總以為這就是我們相愛的證據(jù),可是這一切卻都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那種前一秒,還懷著滿心期望,像被推上高高的天空,然后下一秒,滿心的失望,像從高空狠狠墜落。
我真的是受夠了,這種令人惡心的欲擒故縱。
顧寧宸望著自己落空的手,想著剛才肖辰翊留下的話,心下一陣緊縮,他不敢去看安雅的表情,因為他知道那張冷艷的驕傲臉孔一定是面無表情、不可一世的堅定,可那眼角泄露出來的悲傷會如同潮水般將她的心淹沒,安雅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堅強。
雖然不知道安雅為什么冷淡地這樣對待肖辰翊,但顧寧宸絕不相信她對肖辰翊毫無感情,他知道這其中一定是有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隱情,可若是安雅倔強的不說出來,那誰也沒有辦法。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手插回口袋,垂著頭轉(zhuǎn)身走開。
愛,從來都是一道無解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