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海域的浪是駭人的,每一滴水都是殺人的利器,海面此時卷起千丈巨浪向沙灘上撲來,仿佛千軍萬馬撲殺而來。
陸海轉(zhuǎn)身便跑,他此時雖有五品護身罡罩,但面對這股大浪依然是難堪一擊。
豪光并發(fā),海平線上有一白一紅兩股奪目光芒沖霄而起,竟將上空黑壓壓的烏云逼散了開來,隱隱似有陽光灑落。
陸海遠遠的避開大浪,回身眺望,但見海天交接之處紅白兩se光芒霍亂,四周海域像是沸水一樣翻滾,一股股氣浪竟然撲到陸海這里。
難道是兩大神話老祖的決戰(zhàn)?陸海心頭一凜,想起兩大神話的約戰(zhàn),應在此時卻是合理。
陸海正自驚嘆,忽見一紅一白兩道光芒迅速向著小島疾she而來,當下面無血se。
若是神話大戰(zhàn)波及到這里,這個荒島勢必化作灰灰,陸海也要死無葬身之地。
可惜陸海根本無可奈何,兩道光芒奇快無比,白光先一步落下,陸海卻見一人站立在犼的化石背脊之上,,身穿灰衣,背負著左手,右手托著一座巴掌大五寸高的破舊石塔,面無表情。
竟是無跡神武許鐘豪,許木頭!
陸海當下大喜過望,可謂再次從地獄到天堂,對著山丘高呼一聲:木頭前輩!
許木頭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聽到陸海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來,眼神詫異。
許鐘豪,你的任務完成了。一個清脆女聲忽然自身后傳來,陸?;羧晦D(zhuǎn)身,頓時渾身一震,但見另一處較為矮小的山丘上,一個身穿粉紅棉襖披風的絕se女子靜靜站立,右手執(zhí)一柄奇形玉如意,如意一端掛著一盞暗黃的小燈籠,另一端畫著一個yin陽太極圖。她左手掌心托著一座人頭大小的宮殿,廊腰縵回,檐牙高啄,jing巧之極。
這正是被陸海疑為海市蜃樓的那個女子。此時神se揾怒,更顯英氣逼人。
陸海渾身如遭雷擊,腦海之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都天海市鳳依琴!
此時此地,與木頭前輩相斗的女子,造成方才那般天地景象,手執(zhí)宮殿,不是都天海市鳳依琴還有誰?
果然,許鐘豪簡單至極的說話證實了陸海的想法。
還請鳳先生告知蕭蕭下落。
鳳先生自然就是鳳依琴?!短煜挛涞懒袀鳌酚性疲洪L香燃燭,萬年休命今朝復,一燈乍亮,十世因果從此轉(zhuǎn)。七七點命,微燈照yin海,九九迷途,一se起皇階。
她是魔門一魔二邪三宗里的唯一女xing,是北疆第一智者,她是古往今來一統(tǒng)北疆魔門的第一人,是名副其實的魔中皇者,就連魔門神話之下的第一人,小魔神朱炎都要對她恭恭敬敬,她的威名,不在先生之下。
都天海市是魔門大本營,魔門上下,也只有她一人當?shù)么嗣枴?br/>
風蕭蕭與鳳依琴,一正一邪,向來被江湖人視為宿敵。
鳳依琴似乎感受到陸海的目光,忽然杏目一瞪,陸海忽聞尖銳之極的哼聲直接刺入腦海,頓時大驚失se,但下一刻,五彩晶石一震,神光彌漫,那哼聲便消失了。
鳳依琴目露異se,此時,許木頭發(fā)現(xiàn)了端倪,一步跨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陸海身前,再次說道:還請鳳先生告知蕭蕭下落。
鳳依琴面se一寒,冷冷的說道:好一個蕭蕭,當年你也是這么叫風蕭蕭的嗎?
許鐘豪不答話,鳳依琴又嘿嘿冷笑了兩聲,說道:是了,他將圣石塔置于你處,那么他身上的定然是當年贈你的演武石,那石頭帶有圣石塔的氣息,能夠騙過道非道,但絕對騙不過邪皇,偏偏邪皇同樣握有都天神殿,說不定,他此時已經(jīng)死在邪皇的手下了。
許鐘豪面se微變,顯然也知道風蕭蕭此時的處境危險之極,皺了皺眉頭,忽然說道:聽說你因為當年的事情與異儒宗鬧翻了。
聞聽此言,陸海的下巴都跌了一截,聽說?惜字如金的木頭前輩會說聽說來的話?
不料鳳依琴厲聲喝道:住口!說時右手玉如意一揮,一道紅芒打出。
許鐘豪一彈指,將紅芒擊潰,心中似乎已有定見,忽然喝道: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一個個都要追逐一個消逝的人,蕭蕭如是,青青如是,秋代雙如是,連你這個宿命之敵都要這樣!
陸海這次著實嚇了一跳,這樣雄沉的質(zhì)問自木頭前輩的口里說出來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直接叩擊在人的心靈之上。
你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你刻了兩百年他的木雕,夠了嗎?鳳依琴大怒,冰霜一樣的臉因此而浮現(xiàn)幾許血se,黑發(fā)倒豎,話音落下便直接一步跨出,玉如意的一端點向許鐘豪的心胸。
許鐘豪此時一改平時的木訥古板,像是一頭出籠猛虎,衣袖一拂,將陸海遠遠的送離,竟然收起右手的圣石塔,徑直一拳擊向鳳依琴的玉如意。
轟,兩人之間爆發(fā)萬千氣勁,各自后退一步,鳳依琴也忽然收起左手宮殿,五指捏動一推,一個玄奧詭異的紅se圖騰向許鐘豪壓下。
為什么!許鐘豪大吼,一掌豎屁,無聲無息,那紅se圖騰卻轟然破碎。
萬鬼尤人?因果制命!死來!鳳依琴歷喝,玉如意一端的太極圖忽然旋轉(zhuǎn)起來,另一端的暗黃小燈籠驟然亮起,一個個詭異符咒自燈籠之內(nèi)飄出,向許鐘豪纏了上去。
陸海此時已經(jīng)在兩座墳墓一旁站穩(wěn),遠遠的看著兩人相斗,就在這些詭異符咒浮現(xiàn)的剎那,竟感覺自己的左臂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內(nèi)中的綠se液體燥亂,仿佛就要離體而去一樣。
巫術(shù)!陸海心中大驚,傳聞鳳依琴身懷上古十二巫神的本源血脈,是當今之世唯一jing通巫術(shù)之人。而巫術(shù)詭異莫測,堪稱萬惡之源,其中咒術(shù)更是令人防不勝防,有決殺千里之外的恐怖威能。
陸海左臂內(nèi)的綠se液體乃三頭怪物聚攏而成,本為惡力,對巫也是非常的向往。
但無跡神武許鐘豪時太素之體,有人族最強體質(zhì)之稱,也不會輸了巫神血脈分毫,甚至猶有過之。樸實無華的一掌推出,空間震蕩,兩人之間的空間仿佛成為一個刀劍牢籠,詭異符咒被困殺得一干二凈。
下一刻,許鐘豪盛名江湖的絕學,化腐朽為神奇的大摔碑手猛然掃向鳳依琴的腰際。
放肆!鳳依琴嬌喝,腳下一蹬,氣流驟起,曼妙身姿迅速后退。
對流勁!陸海雙目一亮,不自禁的驚呼了一聲。
這兩人雖然收起了至尊神器,但相殺起來依然招招兇狠,每一招都是制敵于死命的絕學,許鐘豪一改常態(tài),怒吼連連,像是一頭徹底釋放的獅子,鳳依琴披風翻轉(zhuǎn),英姿颯爽,但臉seyin沉得可怕。
兩百多年前似乎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令得這些江湖名人恩怨糾纏。陸海心思莫名,一雙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那粉紅的身影,心中不自覺的升起一股擔憂。
許鐘豪,你以為阻止了我的動作便真能令兩大神朝順利合并嗎?哈哈哈,風蕭蕭也太小看我了,無論那兩人戰(zhàn)果如何,兩大神朝必然開戰(zhàn)。我與風蕭蕭的宿命之戰(zhàn)依然由我一手引導。哈哈哈……
惡戰(zhàn)之中,鳳依琴猶自放聲大笑,笑聲蒼涼,說不出的復雜。
我殺了你!許鐘豪再次怒吼,凌空一腳橫掃,整片空間都轟隆作響,鳳依琴手肘猛然一撞,身體飄飛,卻忽然護身化虹而去。
虹光的去向直指陸海。
陸海猛然驚醒,正要動作,忽見一團粉紅壓至眼簾,下一瞬間便感右肩一痛,渾身發(fā)麻全然不能動彈,然后便是雙腳離地,耳邊響起呼呼的海風聲。
鳳依琴擄了陸海!
許鐘豪萬萬想不到鳳依琴會有此一著,竟然莫名其妙的去擄一個無名后輩,竟被其輕易得手。
留下人來!許鐘豪大喝,右掌一推,圣石塔化作銀光向鳳依琴襲去。
你是要我留下他的尸體嗎?鳳依琴的聲音遙遙傳來,許鐘豪心中一驚,揮手間頓住了圣石塔,化虹追下。
你那蕭蕭若然不死,必然去決戰(zhàn)現(xiàn)場一觀,你不去等他嗎?鳳依琴的聲音再次傳來,許鐘豪身影猛然頓住,猶豫兩息之后毅然轉(zhuǎn)身向另一個方向去了。
木頭前輩!陸海此時哪能不明白自身的狀況,大急驚呼,但下一瞬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有氣入沒氣出,再也發(fā)不出聲音來了。
耳邊的呼嘯的海風,海浪在急速之下變了形狀,像是畫卷上一筆長長的涂抹。
還有,一絲淡淡的奇特梅花香氣縈繞在鼻端之下,感覺像是梅花沾上了一點香墨,散發(fā)著獨特的芬芳。
芬芳入鼻的剎那,陸海的心臟再次突突突的劇跳動了起來。鳳依琴的披風忽然拂過他的臉額,更是令他面如火燒。
我竟然與她距離如此之近。一念及此,陸海渾然忘記了肩上的痛楚和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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