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的軒轅雪整個人都傻掉了,她從小是金枝玉葉,后來又位居國母的位置,有誰敢動她一個指頭,即便商墨炎死后,她整日顛沛流離,日子過得清苦,也從來沒有人這么侮辱過她。
“月芷,你這個賤人,你憑什么打我,我說的不對嗎,我說她是病秧子還是說輕了,你的那一對孩子就是沒有父親的野種”,軒轅雪氣急敗壞地大罵起來,她在這里碰到月芷的時候就問過周圍村民,那兩個孩子的父親是誰,村里人都說不知道,是月姑娘單獨一人帶著兩個孩子逃到這里來的。
“軒轅雪,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這里,現(xiàn)在就閉上你的嘴”,過了這么多年,軒轅雪什么都沒變,反而變得更加粗俗和野蠻,月芷的眸光如箭,她今天為萱兒的身體本就擔(dān)心不已,這會兒要是軒轅雪再這樣罵下去,她真的會殺人的。
“你,狠毒的女人”,軒轅雪深知她的手段,她是皇后的時候尚且斗不過這個賤人,現(xiàn)在更加不是她的對手,拉著自己的兒子就要離開。
“軒轅雪,你給我站住”,月芷的聲音如寒冰,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出去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br/>
“呵呵,我胡說什么,說你懷著不知是誰的私生子逃到這里,做一個教書先生?我當(dāng)初能把昊兒交給你調(diào)教,就沒打算和你計較以前的事”,說到這里,軒轅雪的表情突然變得無奈,“月芷,我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你甘愿窩在這窮山溝里是你的事情,我管不著,出去后,我就會把你的這個名字給忘了,你知道的,我可是恨毒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昊兒,我絕不會和你講和”。
“這樣最好!”
“月芷,看在我們曾經(jīng)相識的份上,你能不能給我說一句真話,昊兒他……”軒轅雪欲言又止,剛才的氣勢全然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可憐的母親,一個亡了國的皇后。
“天下如今是何情況,我不知道,你的兒子能不能成為一個君王,也不是我能算的出來的”,月芷的語氣依舊冰冷,“我勸你一句,與其逼著孩子實現(xiàn)你的愿望,不如從一開始就告訴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這樣他的一生才能活得輕松快樂些”。
“可是,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些叛軍,他就是東鑰未來的皇帝……”
“軒轅雪,我告訴你一句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們曾經(jīng)的國家不是也變成了越州嗎,你以為東鑰能撐多久?”
月芷的余光看到兩個小腦袋在門邊伸來伸去,她不想讓兩個孩子聽到這些,遂冷冷打斷了軒轅雪的話,看著她茫然的神情,心里暗自嘆息一聲,她雖然這樣說,其實她是最了解軒轅雪的人,曾經(jīng)位居高位,受萬人敬仰,她怎么甘心,她怎么甘心讓自己的孩子平淡過這一生。
她丟下失魂落魄的軒轅雪朝自己的孩子走去,如果有一天她鑰兒和萱兒知道自己的父親原來是那樣的大人物,會不會怨恨自己的自私,他們本來可以擁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月芷微笑著擁住孩子,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憂愁。
“西林大軍來了,西林大軍來了……”
“娘,你在哪里?娘……”
“快逃啊,快逃……”
一個個村莊被廢棄,滾滾的黃土大道都是逃亡的百姓,扶老攜幼,跌跌撞撞地拼命逃亡,生怕一個慢了就被西林的大軍給屠戮了。道路兩旁枯骨遍野,惡臭漫天,到處是哭喊的聲音,沒有什么比戰(zhàn)爭更慘絕人寰的了。
西林都城,城門前錦旗蔽日,十萬大軍整齊待發(fā),士兵們歡呼沸騰,雀躍不已,一身戎裝的太子爺面色冷肅,白皙的臉因為常年的征戰(zhàn)變的有些粗糙,那雙眸子冷的像萬年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與士兵的熱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太子,您真的決定了?”蕭路依舊是軍師,面色凝重,這是最后一擊了,只要消滅了東鑰,這天下就真的屬于西林了,屬于這個讓敵兵聞風(fēng)喪膽的西林太子。
“出發(fā)!”季飛寒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雙腿一夾馬腹,領(lǐng)著軍隊有條不紊地出發(fā)了。
蕭路朝身后的季恩陽點點頭,無奈地跟了上去,西林在經(jīng)過一番休養(yǎng)生息后就開始攻打起東鑰,東鑰不愧是曾經(jīng)的最強國,這一打就是三年,幸好太子用兵熟稔,善于布局,終于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了大半。
蕭路的意思是既然東鑰已經(jīng)不是威脅了,太子爺可以先養(yǎng)精蓄銳一番再攻打也不遲,這天下遲早都是西林的,可是太子不聽勸,一意孤行,一定要趁勝攻擊,誰也攔不住。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希望太子不要再領(lǐng)兵出戰(zhàn),要盡快回來處理政事,最好是馬上登基,可是太子置若罔聞,似乎對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沒有一點興趣。
季恩陽回到城中,看見一個華麗的馬車停在街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天氣炎熱,太子妃還是先回去吧”。
“他走了?”幽怨的女聲從車里傳出,過了半晌才又說道:“二皇兄,我已經(jīng)大半年沒有見過他了,他還好嗎?”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寂,季恩陽知道對方不是真的想讓他回答什么,只是輕輕嘆息了一聲。
“罷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