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光看打扮，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緯度。雖然陸濯濯不化妝也是個純天然美女，但是到底在精致度上遜色了一些，而起穿得非常休閑，一看就在臉上寫了‘大學(xué)生’三個字。肖以航則完全不同了，身上西裝的每條走線每個細節(jié)都隱隱透出價值不菲的氣息，不說什么富家子弟，那也是高端的商業(yè)人士。
能從這種完全不搭嘎的風(fēng)格中看出迷之CP感，服務(wù)員阿姨也是……有點厲害了。
陸濯濯汗顏，一會兒都沒說出話來，但是很快就被入口的糖醋排骨驚到忍不住感嘆：“這家大廚的手藝也太好了吧。之前我和爺爺去吃很有名的高檔酒樓雖然擺盤好看一點，但是味道沒有這里的好。可能說這樣夸一道家常菜有點夸張，只不過光看店的裝修，的確想不到會有這么驚喜?！?br/>
“所以一般我回國，只要有時間，就一定會來這里吃一頓。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知道我這個秘密基地的人，連徐鐸都不知道。他年紀(jì)小，家里人又寵得多，嘴叼得很，不喜歡這種所謂的‘黑暗料理’?！?br/>
“哇，那很榮幸啊……咳咳，我有個不情之請。”陸濯濯又吃了兩塊排骨，嘴巴撐得鼓鼓的，有一點像正在急匆匆囤貨的小倉鼠，眼睛眨巴眨巴，“我，還再吃。你還有什么推薦嗎？”
“店里的南方菜都做得很好吃，如果你喜歡吃辣的可能不太好，因為畢竟是H市的店，不會多么的辣。你要是不介意，我?guī)湍阍冱c幾樣吧?！毙ひ院疆?dāng)然樂意，說著就過去和老板娘說了幾句，又點了幾樣菜，付過錢之后很快就回來說道，“土豆燉牛肉，白斬雞和韭黃炒雞蛋。飯可以不用吃了，留著肚子吃菜好了?！?br/>
都是硬菜，一會兒肯定就是一場‘惡戰(zhàn)’了。陸濯濯默默放下了吃飯的筷子，又塞了兩口土豆絲，吃完喝了一口飲料，后知后覺的不好意起來：“咳咳，你不會覺得……我很不好嗎？”
“怎么會這么說？”
“就是，吃很多啊。哈哈哈哈，我大一的時候跟同學(xué)去聚餐，他們都在喝酒說話，我一個人從頭吃到尾，然后桌子上的骨頭和殼堆了一堆。然后就有朋友、唔……應(yīng)該就是普通同學(xué)因為這個笑了我三年了。咳咳，直到后來，小詩和我一起跟他們吃了一次飯，我大胃王的外號這才換人了。”
肖以航聽得饒有興致，兩只手的十指穿插著交疊，托著下巴，一雙明亮的眼睛落在她的臉上，澄澈的目光里滿滿都是同一個倒影，神情自然又溫和，聽完了便認真的說道：“對于狹隘又刻薄之人的偏見，最好是不用放在心上的。不過大部分都不能很好的消解這種負面情緒，畢竟如果都可以治愈的話，也不會有心理類的病了。不過嘛，這種事情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只要事主本身愿意改變，就很容易協(xié)調(diào)?！?br/>
“怎么說？”陸濯濯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便又問道，“冒昧問一下，你學(xué)得是這相關(guān)的專業(yè)嗎？”
結(jié)果這句話問得不太好，他聳了聳肩，搖頭道：“說來慚愧，雖然是個成年人很久了，但是幾個月前才剛剛逃離家父的掌控。大學(xué)和研究生的專業(yè)都是商科。心理學(xué)、哲學(xué)這類算是我私下比較喜歡的東西，并不專業(yè)，只是愛好所在?！?br/>
“唔。其實很厲害啦，國外我不太了解，不過國內(nèi)好的商科分數(shù)線都很高，一般人想去都去不了。欸，說回去，所以這種事情要怎么排解呢？其實我還是個……怎么說呢，我還個挺敏感的人呢，然后又偶爾會消極什么的哈哈，但是去看了心理醫(yī)師好像又沒有什么問題，不過說起來還是覺得有點苦惱啊?！?br/>
吃飯本來就是一件可以天南地北海闊天空聊起來的場所，陸濯濯是個隱藏話嘮，在陌生人面前非常拘謹，但是稍微熟悉了之后如果覺得很聊得來，就會說很多話。謝小詩還為此常常說她性格有些分裂來著。
“我并不認為‘敏感’是一種缺點。更準(zhǔn)確的來說，在我看來，我認為這是一種優(yōu)點。仔細想一下，會有人因為自己的反應(yīng)快、聽力好，眼神敏銳而覺得自卑嗎？所以，為什么要因為會為一朵花凋謝而哭泣的這種美好而覺得自卑呢？”肖以航的語氣很溫和而篤定，看向陸濯濯的目光專注，“我覺得你很好。從一開始見到就這樣覺得。”
……
好像事情往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fā)展了，陸濯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昨天好像是打算和他說清楚的?？墒?，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堅定的拒絕了。只是……自己真的配得上這種溫柔又美好的人嗎？畢竟交流的不多，一切的初見總都是美好的，可是，以后呢？啊，真是想想就覺得喪。
短短幾秒鐘里，陸濯濯在腦子里飛快了過了一點后續(xù)發(fā)展，握著筷子的手緊張到骨節(jié)發(fā)白。然后，她抿了抿唇，抬起眼回望過去：“我也覺得我挺好的。”
肖以航的表情有一點點錯愕，但是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就恢復(fù)了，然后非常認真的說道：“不是我馬后炮，但是剛才說出來的一瞬間，就猜到了你要這樣說。所以聽到你這樣配合，還有點小驚訝?！?br/>
“……”
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被這樣一句半開玩笑式的話打破了，陸濯濯‘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然后擺了擺手說道：“哎呀，自戀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情緒啦?！彼岵坏靡蛔赖暮貌吮焕渎?，盛了一碗湯喝了起來，又吃了兩口雞肉，這才又半開玩笑的說道，
“不過說起來，你也是和我很有緣了，五天之內(nèi)接連見證了我好多次的尷尬時刻，雖然我不算很細心的人呢，這么頻繁的出糗也是很少見……唉，想不和你做朋友都不行了，要不然以后被扒黑歷史就糟了?！?br/>
肖以航對這件事不置可否，剛要說話，放在一邊的外套又震動了一下。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看了看之后便開始打字回復(fù)，又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沒關(guān)系，我也可以跟你說一個秘密，作為交換?！?br/>
“欸？算了吧，我沒有聽黑歷史的興趣。”
“但是你已經(jīng)見過了?！?br/>
“？？？”
總共才只見過幾次，每次他都閃亮完美的像什么書中穿越出來的主角，出糗的永遠是自己。要知道兩個人微信聊天的時候人家連錯別字都沒有打過，倒是自己今天著急忙慌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低級諧音錯誤，她看著都覺得慘不忍睹。這樣完美優(yōu)秀的一個人，有什么黑歷史？還是被自己看過的？
陸濯濯不由得好奇了起來：“真的假的？是什么？”
“唔，你還記得在藝術(shù)館的時候嗎？就是和你的學(xué)姐，還有那個香味很濃的同學(xué)一起。講解的最后部分是一塊玻璃展柜，里面放著的是今年的某比賽的優(yōu)秀參賽作品。然后，其中有一副，是被你著重點名批評的?！?br/>
……
忽然又種不詳?shù)念A(yù)感是怎么回事？陸濯濯已經(jīng)意識到即將要發(fā)生什么了，既然能在藝術(shù)館工作，認識一些從事相關(guān)工作的繡娘之類的很理所當(dāng)然吧。自己別不是吐槽了他的好朋友或者親戚之類的……天吶，這也太尷尬了。
“咳咳，我也不是覺得那個不好看。只是覺得沒有江姒夸得那么好，畢竟是剛從正經(jīng)展品走出來，我滿腦子都是那些名師的作品，然后猛地看到年輕的作品什么的，就覺得有些比不上。但是我真的沒有覺得不好的意思，真、真的！”
她話音剛落，忽然又覺得不太對，收回了舉起來發(fā)誓的手，“不對呀，這算什么黑歷史？”
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肖以航已經(jīng)淡淡的補上了下一句：“那是我的作品?！?br/>
？？！
“你的意思是？你……你親手……繡的嗎？”
“嗯。”肖以航一揚眉，難道露出一點自嘲的表情，“很黑歷史了吧?！?br/>
陸濯濯由于過分激動，不小心連著將一塊連著碎骨頭的雞肉吞了進去，被嗆得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她猛地喝了兩大口湯，不顧通紅的臉色，艱難又堅定的發(fā)聲道：“你也太厲害了吧?。。〈汤C可是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很多人可能想學(xué)都學(xué)不會，你居然能做的那么好。”
她完全沒注意到對方有些訝異的眼神，拍了拍胸口，忙不迭的即使起來，“你不要把我的話當(dāng)真啊。我是外行，只知道看個熱鬧。而且，而且……其實那天的語氣那么差，也有一定的原因是不太想接江姒的話而已。你這么年輕，作品就可以得到評委的喜歡，放到那樣的展品臺，已經(jīng)是對實力的認可了！這么能說是黑歷史呢！太謙虛了！”
“可是……”肖以航是在是意外，竟然難得語塞起來，“我是男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哈？”
“奇怪？奇怪什么？”
陸濯濯想了半天，才懂了他的意思，先是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無稽的擔(dān)憂，然后又夸張的擺出嫌棄的樣子說道：“虧你還是海外留學(xué)的高級知識分子，觀念干嘛這么狹隘。為什么男人就不能？刺繡規(guī)定了只有女人可以做嗎？這種高難度的藝術(shù)類東西，是規(guī)定了性別就能傳承的嗎？！奇怪了，你既然能繡出那么好看的東西，這么會有這種老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