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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大都城里游走, 就能夠發(fā)現,每個胡同里,每條大街,但凡能種東西的地方, 就被人見縫插針地種滿了各種菜。白曙難得跟白昌、白義、白田、白軍他們幾個趁著黑夜出來。明天早上, 他就要和爺爺回都村, 去跟白立國他們匯合了。
“曙,小球胡同的矛頭夏天那會兒在犄角旮旯里種了幾顆玉米, 他今晚請大伙去見證他的勞動成果, 你一塊兒不?”
就是因為白義的這句話, 白曙才決定要跟著去的。
矛頭的玉米種在犄角旮旯, 真的不是說說而已。這犄角旮旯若不是矛頭帶他們來, 他們還真的很難找到?;蛟S拐了十幾個胡同吧,他們才在靠近城墻的一個胡同里, 才在胡同深處一個破敗的院落里, 看到了這幾株玉米。
“這也太遠了吧?”不知道是哪個跟來的小子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矛頭驕傲地挺著小胸脯, “若不夠遠, 保不定我的玉米就被誰給偷走了!”
這個院落是個殘敗的院落,但是在它腐落脫色的木料上依稀能看到原本精致的雕花, 白曙能想象到這戶人家原本該是高門大戶,烏衣貴族, 出入的仆人該是不勝枚舉的吧。
“快, 掰下你的玉米!”白昌迫不及待。這甜玉米可是記憶中的美味呀, 光想著就已經讓人垂涎三尺了。
“咔嚓!”一個清脆的聲音, 矛頭把玉米棒子給掰了下來。
白曙密切關注著這個玉米棒子,他想知道,到底矛頭種的這幾株玉米是不是也是癟的。
在白曙期盼的目光中,矛頭把玉米衣給剝開了!
“天呀!”小伙伴們驚呼。
這玉米衣底下,并不是想象中擁有金黃色閃著誘人光芒的玉米粒,而是癟的,癟得比在場孩子肚子都要癟。
“哇……我的玉米!”矛頭一下子就哭了,他把手里的玉米給扔掉,再快速地把剩下的玉米也都掰了下來,一一剝開查看!
癟的,都是癟的!
矛頭坐在地上抱著干癟的玉米哭泣,“我的玉米,我辛辛苦苦種的玉米,我瞞著爸媽種的玉米,我小心翼翼避開大家每天過來澆水的玉米……怎么,怎么就這樣了呢?……”
矛頭哭得厲害,他是真的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得意洋洋地帶著小伙伴們來改善一下伙食,可這會兒糗大了!
白義束手無措,不知道應該怎么安慰這個伙伴。他求救似地撞了撞白曙。白曙往旁邊躲開了,他也不擅長安慰別人。
“好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不哭鼻子,哭鼻子的是女娃娃!”白昌說得極其大聲,還拍了拍矛頭的肩膀。
或許是把矛頭拍痛了,矛頭哭得更厲害了。
白昌摸了摸鼻子,“要不,我們去學校弄些茄子來改善一下伙食?”狀元中學的空地上主要種的是菜,沒有玉米,不過這幾天茄子結了不少。一個個紫色的茄子吊在藤蔓上,特別誘人。那香味別說是孩子,就連大人都扛不了。
矛頭不哭了,他擦干眼淚,站了起來,有些猶豫,“這行嗎?我爸說學校種的糧食,都是大家的,沒事不能靠近?!?br/>
“大人都愛騙人!”白昌反駁,他神秘兮兮地說:“我前些天看到初二的語文老師摘了個茄子生吃,被校長看到了,都沒事兒!”
白昌的話如一針強力劑注入大伙的心臟,幾個小腦瓜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精心謀劃著,想著要怎么樣才能聲東擊西,趁著半夜摘茄子吃。
白曙頭頂的黑線快要把他的臉都蓋住了。他可不想參與這些活動,他第二天還得跟爺爺回都村,要去打獵呢,所以就先行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曙就開始收拾需要的東西。他只留一丁點兒東西在包里,其他的都收進空間。
白金氏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欲言又止。她放心不下糟老頭,也放心不下乖孫。乖孫還那么小,連被子都還沒會自己套,這次出門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的,他能照顧好自己嗎?
“都怪老頭子,還真的以為自己年輕力壯呢?哼,都老成這樣了,還去打獵,也不怕……呸呸,順順利利的,無論是乖孫,還是糟老頭都順順利利的!”
白金氏即使把嘴里的晦氣話吞了回去,雙手合十,看著乖孫拜了拜。
白曙實在看不下去了,忙打斷白金氏的自言自語,“奶奶,我和爺爺會平安回來的,您就放這顆心吧!”
白金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哎,乖孫,你爺爺恁不靠譜了,你可得看著他一點兒,別讓他出事了?!卑?,糟老頭就是個拖油瓶,拖累乖孫的。
“老虎婆,你快出來,你家孫子惹禍了咯!”
門外傳來了王奶奶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叫聲。
白金氏臉一僵。她的臉天生的兇狠樣,也只有跟她相處久了,才能看出隱藏在這張兇狠臉之下的情緒。
“這老虔婆又來討罵了!”
白金氏拉拉袖子,躍躍欲試地走出房門。罵,她可從來沒有怕過!
當白金氏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發(fā)現馮秋蘭和白玉氏早就在門口了,就連白三朝、白啟煌和白啟智也在。
白金氏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出現了,她叉著腰,剛想噴火,可是看到面前眼里冒火的男人,她驚愕了一下。
“校長?”
這可是狀元初中的校長……她心里的火氣迅速降了下去,變成了心虛,該不會那幾個蠢貨又在外面給她惹麻煩了吧?白金氏有不好的預感。
果真,狀元初中的校長大聲嚷道:“你們這些家長是怎么管孩子的?學校好不容易種點東西補貼食堂,補貼學生,補貼老師,現在全都泡湯了,你們看怎么辦吧?”
白啟煌頻頻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彼刹皇鞘裁炊蹲?,這時候不敢說什么賠償。家里困難,媽媽又是個管得嚴的,學校的損失他可賠不起。
原來,昨天白曙和白昌、白義、矛頭他們分開之后,白昌他們等到夜深后,偷偷溜回學校去了。
白昌他們腦子靈活,先是派兩個孩子把學校的守門的大爺給引開了,其余人都進入校園里,開始摘菜,摘茄子,足足裝了三個袋。當大家扛著這三袋戰(zhàn)利品要離開學校的時候,好幾個人打著電筒呼喊著奔過來。這就像是圍剿敵人的戰(zhàn)士一樣,白昌他們被嚇了一跳,扛著東西就四處亂竄。他們如果不跑還沒什么事,但這一跑,事情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這黑燈瞎火的,四處亂跑,能不把田地里種的菜給踩壞嗎?
白啟煌擰著白昌的耳朵,“你做錯事了,還光想著逃!就不能放下東西,認錯嗎?”這傻子,做壞事竟然還被抓了,害得他這做老子的,還得幫他擦屁股!
白昌不服氣,“不成,那樣我們不就成了降兵了嗎?我不干,我可是要成為大英雄的!不投降!不當俘虜!”
白義點頭,“就是,不當俘虜?!?br/>
就連平時最聽話的白田和白軍,這時候都連連贊同。
蠢……蠢貨!白啟煌被兒子和侄子們的智商氣到了,這時候都被找上門告狀來了,怎么還不知道認錯?
“哼,破壞公家財產,你們還有理了不成?”校長冷哼,這幾個刺頭,真是令他頭疼。
學校里的那些菜,是老師和同學們辛辛苦苦種的,食堂雖然解散了,但因為學校種了些菜,會做飯的老師不時會摘了菜,煮了湯,分給學生們喝。這樣一來,大家都能喝上幾口帶著菜味的湯,老師們也能夠有些補貼。但是這幫學生只一個晚上,就把大家伺候了幾個月的田地弄成了這模樣,比那被野豬拱過還要可怕。
“對不起,對不起。”白啟煌只能把腰彎得更低。沒辦法,這事情是白昌帶的頭,他總不能讓老父老母給人點頭哈腰吧。
他裝模作樣地打了白昌他們幾個的腦袋好幾下,“還不快給我賠禮道歉!看我等下怎么教訓你們?!边@幾個皮小子,不好好教訓就是不行!做錯事被發(fā)現后,一定要拿出態(tài)度來,這事情才能過去。
白昌幾個自知理虧,低著頭,學著白啟煌的模樣,鞠躬認錯。
“校長,實在是對不住了,家教不嚴,是我的錯呀。您看這樣成不,我和啟煌他們幾個馬上帶上鋤頭,去學校,看看能不能把地里的菜挽救回來?!卑兹雒?,態(tài)度謙和。趁校長沒有直接提出要怎么賠償之前,他們先主動去學校扶秧培土,這樣興許能挽回一些損失。
校長不經意地看了幾眼白家墻角根處幾株長得很好的嫩綠小菜芽,他的本意可不是這樣的,不過既然對方已經提出這樣的解決方法了,他也就不能再說什么,只能應下。
白三朝親自借了把鋤頭,帶著白啟煌和白昌他們幾個到學校處理那塊地去了。他和白曙一塊兒去都村的事情,只能暫時延后。
直至傍晚,白三朝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學校回來。
白金氏和白曙已經在正房等著了。
白金氏早就準備好了熱水,讓白三朝泡一泡腳。
“都是那幾個蠢貨,老大不小了,做錯事,還得你來給他們擦屁股!”白金氏一邊抱怨,一邊幫白三朝搽臉。
“沒事,你幫我把東西準備好了,我待會兒得趕緊出門?!卑兹]著眼睛說道。他太久沒有操勞了,今天只不過是下個地,這累成這樣。
白金氏把手里的毛巾扔到面盆里,那面盆放置在四足蓮花頭面盆架上,盆里的水因為她的動作,濺得老高,把坐在桌子旁的白曙都濺濕了。
“你還以為你是年強那會兒呢,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只是去收拾幾畝地,就成這模樣,那爬山打獵,豈不是要了你一條老命了?”
白金氏指著白三朝的鼻子大罵。這糟老頭,是嫌自個兒活得長了嗎?
“別說了,我答應了他們的事情,就不能言而無信。況且還有乖孫呢,我會沒事的?!惫詫O是天上下來的大能,一定會庇佑他的。
白曙欲言又止,他好幾次想說,他真的不是爺爺奶奶想象中的神仙,他只是擁有上輩子的記憶而已……
白金氏最后還是拗不過白三朝,只能幫他把東西整理好。
“乖孫,把那鳥統(tǒng)拿出來。”白三朝穿戴整齊,直著背,一臉認真地對白曙說道。
鳥統(tǒng)白曙知道是什么,就是槍。他的空間里藏著三把,都是白三朝拿來的。
白三朝把三把槍檢查了一遍,確定能夠能使用,就讓白曙再次收起來。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