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nèi)ツ睦锿?。?br/>
“你猜猜看？”
顧陽盯著她的側(cè)臉,稍稍抬眉,“答對了有獎勵哦”
話音沒落,川夏手里捏緊的手機又響起來。
她低垂著目光，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半晌。
川夏吸了吸鼻子，咳嗽幾聲，醞釀好聲音，假裝若無其事地接通。
她低低地喂了一聲。
安靖聲音很焦急,忙忙問：“川夏你怎么老不接電話，出什么事了嗎？”
她那邊背景聲音很亂,很多人的講話聲混在一起。
“沒事..我...”川夏說完兩個字,又要哽咽。
顧陽一把拿過她的手機，放在自己耳邊，“川夏跟我在一起，別操心了。”
“哦，你們玩吧。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點事?！?br/>
安靖一臉賤兮兮的掛掉電話。
顧陽的內(nèi)心世界十分欣喜：安靖真是太懂事了，不讓自己當電燈泡。
這座城市到了夜晚格外熱鬧，霓虹燈閃著光亮，車流不息。
他們順著擁擠的人潮走，漫無目的地逛附近的夜市。
賣首飾的兩元雜貨店流淌出節(jié)奏感強烈的音樂。海鮮店，小面館，路邊攤上擺地烤面筋和羊肉串，許多不知名的食物香味混合在一起。
川夏穿著寬大的黑色外套，拉鏈到底，完全包裹住她清瘦的身子。她安靜地跟在顧陽身邊，小口咬著手里紅豆餡的面包。
“你想吃什么?。俊鳖欔柕暮谏贪l(fā)亂糟糟頂在頭上，他手插在褲兜里，帶著許呦自由散漫地到處亂逛。
川夏咀嚼了兩下，咽下口里的食物，輕聲說：“我吃這個就好了?！?br/>
“就這你能飽？”顧陽低頭打量她手里的東西，狐疑地說：“我家喂的小黃都比你吃得多?！?br/>
“嗯?！彼龖艘宦?，沒再說話。
他們一路過去，走到夜市的一條小河邊。
那里是最熱鬧的地方。有各種小孩聚集在那做游戲，有賣糖人的老伯伯，也有年輕人坐在草地邊聊天談笑。
顧陽眼睛亂瞟，突然看到一個地方。
他挑眉，拉過川夏的手腕往那處擠。
一塊地攤上，面前黑壓壓一片人群，一多半都是大人帶著小孩來玩的。
“老板，玩一次這個多少錢??？”顧陽站定后，手依舊不放開川夏，仗著個高沖最里面忙活的老板喊。
小攤老板是個發(fā)福的中年男人，正忙著收錢呢，頭也不抬的說：“看旁邊，牌子上寫著呢?！?br/>
地攤上什么都有擺，小到旋轉(zhuǎn)的音樂盒，陶瓷叮當貓，大到一米多高的棕色熊娃娃。
旁邊立著一塊白板，上面用加粗的藍色水性筆歪歪扭扭寫著：
十塊錢十個圈，圈到帶回家。
那邊老板還在吆喝生意。
顧陽低頭，對身邊的女生說：“喂，你看著啊，今天我就要這個老板破產(chǎn)?！?br/>
他自信說完，也不管川夏愿意不愿意，就把她強行拉過去。
“老板，來十個圈?！鳖欔枏目诖鲥X遞過去。
老板看了他一眼，把圈遞過去，然后低頭找錢。
“老板，這圈這么小怎么圈熊?。俊鳖欔柊淹嬷毤毜匿摻z圈，有點納悶。
老板找錢給他，心想這高高瘦瘦的小伙子長得挺帥，怎么缺心眼呢。他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誰讓你圈熊了?！?br/>
“那我想要啊?！鳖欔柪硭斎坏卣f了一句，然后又有點生氣，“您說您不賣還擺這干嘛呢？”
“嘿，你這小伙子。”
老板不耐煩，沖著他們?nèi)氯?，指著旁邊一條用粉筆劃出來的白線，“看到?jīng)]有，你站這里扔，扔到最里面那個礦泉水瓶子就能拿到熊，前面幾個擺著的你能扔中也拿去！”
顧陽認真地估算了一下距離，又不滿道：“這么遠？”
他還想再爭，川夏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顧陽衣服下擺，“你快點吧，還有人等著呢?！?br/>
等終于準備就緒。
他們身邊圍滿了人，大家興沖沖擠在一起。
一個年輕的媽媽把小孩抱在身上，指著顧陽說：“看哥哥給姐姐扔東西。”
小孩子在撲騰，大吵道：“我要小金魚，我要小金魚嘛，我也要扔?！?br/>
...
顧陽挺嚴肅的，站在原地還活動活動了筋骨。
周圍人看他這副樣子，都還以為他挺厲害的。
川夏安靜站到一邊。
顧陽扔第一個之前，轉(zhuǎn)頭問她，“喜歡什么？”
川夏看他跟個小孩似的，不由搖搖頭，說：“你快點吧。”
然后他就擅自決定，站在白線處，微微彎腰，聚精會神地伸長手臂扔出第一個圈。
沒中。
人群發(fā)出一陣唏噓聲。
第二個。
又沒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謝辭一連扔了十個，連最近的都沒扔中。
扔完之后的他，兩手空空。
站在原地默默和川夏對視。其實說起來也挺尷尬的，想一想橫行霸道的三班學霸，什么時候這么丟臉過。
顧陽不服氣，又去找老板買了十個圈。
他回來的時候，川夏看他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微不可聞嘆口氣。
她搖搖頭，站到謝辭身邊，拿過他手里的圈，低聲說：“我來吧?！?br/>
然后。
川夏站在那，眼睛看著面前的小物品，靜了一會。
她出手，一丟，套住一個小禮物盒。
又是一個圈，套住金魚缸。
人群中響起驚嘆聲。
....
最后一個圈，川夏在手里掂量了一會，晚風微微吹拂，撩起她披散的黑發(fā)，純白的裙角拍打在小腿上。
細鋼圈脫了手，直直往前飛去，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叮地一聲，穩(wěn)穩(wěn)套住最里面的礦泉水瓶。
周圍人爆發(fā)喝彩，掌聲響起來。
這才是真的高手在民間?。?br/>
顧陽完全驚呆了，愣愣地看著面前發(fā)生的一切。
面色不太好的老板把大熊取出來，遞到初夏懷里。
川夏單只手抱過，低聲道謝，然后商量說：“其他東西我不要了，小金魚能給我嗎？”
老板當然沒意見。
川夏點點頭，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把小金魚拿起來。
她抬頭，四處找了找，看到那個年輕的媽媽。
川夏走過去，親自把手里的東西遞給那個小朋友，“小金魚?！?br/>
---
逛完夜市，已經(jīng)快八點。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川夏在前面抱著熊，默默走路。
顧陽手插兜，在后面慢悠悠跟著。
到了馬路邊，天色漸暗，路燈把她影子拖長。
“噯，你真人不露相啊。”顧陽忽然就笑了，加緊兩步追上她，“沒看出來啊許呦?！?br/>
川夏‘嗯’了一聲，她說：“因為你太蠢了?！?br/>
顧陽嘶了一聲，又繼續(xù)聽她說。
“那種圈，重心分布不均勻，前頭比較重，加上有風，你不能對著東西扔，要稍微往旁邊移一個角度，還要考慮拋出去的高度?！?br/>
她看著他，“你平時在學校里太過于自信，這次在小游戲上栽跟頭了吧?！?br/>
顧陽眼睛盯著川夏，逗她：“學霸就是學霸，佩服佩服?！?br/>
他又是一副嬉皮笑臉不正經(jīng)的樣子，川夏懶得理，撇開眼睛往前走。
顧陽笑哼，懶洋洋繼續(xù)跟在她后面。
走了幾步遠。
川夏突然停下來。
貴陽腳步也頓住，他剛想開口問怎么了，就看她折回來。
她把臂彎里一直抱著的大熊遞給謝辭，微微抬起頭看他，認真地說：“這個送你的。”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流。
川夏仰著臉，烏黑干凈的眼睛靜靜和他對視。
深深淺淺的光影掠過她身上。
顧陽呼吸一頓。
這一次臉又不爭氣得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