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差不多七點多的時候,何清風家里來了人。
何清風一家還在吃早餐,就被興奮的田伯伯扯到了操場上。就連何清風,田伯伯看了半天,也說:“今天讓田溫給你請假?!?br/>
學校操場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除了初一初二的學生老師外,還有龍脊鄉(xiāng)的鄉(xiāng)民。
這陣仗,何清風只在前輩子學校放露天電影的時候看人聚集得這么整齊過。
龍脊中學的校長臉上帶著笑,十分粲然。他站在稍微高的臺子上,“喂喂喂。”試了下麥克風,廉價的喇叭里傳出來校長沉悶的聲音,他恭敬的把麥克風交給一身中山裝的中年男子,退到了一邊。
大家都一臉不解的看著這一切,看到何寧安紛紛跟他打招呼,比之前尊敬了不少。
何清風偶然聽到一句:“何家跟縣里的公安局有關系,得罪了他就會抓去坐牢!”有點哭笑不得,以訛傳訛,怎么傳成這樣了?
“咳咳?!敝猩窖b先在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喇叭立刻傳出來刺耳的電流聲,好半天才消下去。他臉色不好看的瞪了龍脊中學的校長,等電流聲消失了重新開口:“今天,我們站在這里,是為了我們龍脊鄉(xiāng)的英雄---何寧安!”
校長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這跟說話的不一樣?他壯著膽子看了一眼中山裝,結(jié)果中山裝沒有理他,繼續(xù)說:“我們逗直到,何寧安同志及時發(fā)現(xiàn)了出血熱,拯救了龍脊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
何寧安的臉色也變了,他這不是開心的,而是擔憂。他的目光轉(zhuǎn)到校長身上,果然看到校長的臉色不太好。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找他麻煩了?
上面中山裝說話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只不過句句夸獎何寧安,就好像一刀刀插進校長的心一樣。何清風暗自琢磨這不太像大哥哥的風格?。吭趺锤杏X豎起了個靶子?
不過到最后,中山裝真的交了九百塊錢到何寧安手上,不管何寧安怎么拒絕都沒用。何清風看到何寧安接了錢,才松了一口氣,這口氣沒松下去,又提了起來。
看來跳級和出鄉(xiāng)的事情能早就早吧。比上司更受上司的上司更受重視,而上司的上司并沒有打算保你的時候,你的地位就很危險了。特別是,現(xiàn)在何家有一筆巨款,就算知道何家有公安局的關系,只要不起正面沖突,把錢拿到手,誰管你是怎么拿到的?
“鼓掌!”中山裝說完,熱情的握住了何寧安的手。底下的人紛紛鼓起了掌,這些人當中,只有學生是真心為何寧安鼓掌的,甚至開始崇拜何寧安。
至于龍脊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何清風隨意看幾眼過去,都對上了幾雙貪婪的眼睛。更別提站在臺上,好像站都站不穩(wěn)的校長了。
何寧安握了握,無奈的開口:“其實這都是”說到校長的功勞時,麥克風突然啞了,他又試著開口說一句:“這都是”
中山裝搶過麥克風:“我們曉得,我們曉得,這都是黨的人民應該做的。謝謝何老師!”底下的人自覺的鼓起掌來。中山裝繼續(xù)說:“而且,上頭有通知,咱們龍脊鄉(xiāng)立大功了!特意拔了一點款到龍脊鄉(xiāng),給咱們的老年人建立一個什么慰問站!只要年滿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都有人專門上門幫忙服務??!”
一聽這一條,有人按捺不往:“是免費的不?!”
校長大吼:“人家鄉(xiāng)長話沒說完呢?你插什么嘴?都能耐了?沒吃點墨水都這么粗俗!”他的聲音甚至大過了電流聲,人群中靜了。校長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盤元藍,說的就是你,沒上過大學只知道用笨辦法解決事情。
校長在心里嘔了一口血,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不是都說好了給他報個光榮獎?到時候工資都會多一倍!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何寧安?
何寧安不是他手下的員工?哪里有跳過校長的道理?
不過他現(xiàn)在不敢當面反駁鄉(xiāng)長,只好憋屈的聽著,聽到鄉(xiāng)長說慰問站,他心想,這個也沒提過!不過要能拉到手里
“上門是免費的,服務內(nèi)容就不是了?!敝猩窖b一點也沒被冒犯的意思,“校長也憋生氣,鄉(xiāng)親們也是關心自家的老娘老爹?!?br/>
就是,誰家還沒個行動不便的老人?因為沒時間照顧,都是按照盤家村那樣的方式,直接一把鎖鎖在房里。人死之前,還得花時間送飯進去。這可是個苦差事,因為屋里長期沒人打掃,糞便都堆在屋里,又臭又難下腳。而且等人死之后,那間房還得花費時間打掃,要是現(xiàn)在有人免費幫忙照顧爹媽,那不就兩全其美了?
要是何清風知道這些人心里的想法,肯定呸他們一臉!等他們老了兒女也這么‘照顧’他們,就完美了。
因此大家都挺討厭這校長的,怎么老是插話?之前出血熱也是他跟趙主任搞的鬼。
鄉(xiāng)長看了一眼校長,“慰問站的事情,現(xiàn)在還沒決定怎么操作,不過席楷醫(yī)生已經(jīng)全權(quán)負責,具體事宜你們可以去醫(yī)院問他。”
說完這些話,鄉(xiāng)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下何寧安的手,意味深長的說:“老何啊,你可生了個好閨女!”
何寧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只能笑著說:“托福托福?!彼呀?jīng)不敢去看校長的臉色了。
鄉(xiāng)長交代完這些,說了點場面話,就有人恭敬的引走了。校長尷尬的站在臺上,硬是擠出笑:“老何啊,不錯!繼續(xù)努力!散會!”
一回家,盤元藍就迫不及待的說:“你看校長氣得臉都青了!最后說話跟牙縫里擠出來似的。哈哈哈,笑死人了?!彼锤概畟z都沒笑,一臉納悶:“你們這是干什么?”
何寧安欣慰的看了一眼閨女,又有點無奈和開心的看一眼盤元藍,“你們說,這么大一筆巨款,怎么用?”
“爸爸!”何清風不假思索:“我上次去阿嘚家,看到太外婆鎖在屋子里,現(xiàn)在不是有個啥慰問站嗎?不能給太外婆用嗎?”
盤元藍震驚的看著何清風,“你怎么知道的?”
何清風撇撇嘴:“我怎么不知道,她還給我糖吃咧?!?br/>
盤元藍驚得跳了起來:“她給的糖怎么能吃?不知道有多少細菌!你都跟別人說老鼠沾過的東西吃不得,那你怎么還去碰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