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日堂前比試,蕭雷忽然言道袁紹必在開春引兵來犯,其依據(jù)乃只是兩個字:徐州。畢竟曹操手下多有智謀之士,眾人心里一沉思,便包括曹操在內(nèi)的幾個聰明人,立馬明白了其中緣故。
眾人多是設(shè)心處地在想,若是站在袁紹的角度上,曹操得了徐州,接下來他袁紹該當(dāng)如何處置,不過便是趁曹操徐州立足未穩(wěn),引兵大戰(zhàn)而來罷了。若是遷延時日,徐州亦是成為曹操身后的根據(jù)地,最不利的,自是莫過于袁紹了。
況且,劉備新敗,心中對曹操肯定多有不服,必竭力勸說袁紹發(fā)兵。那袁紹又得了關(guān)羽、張飛、趙云這等猛將,豈非更是雄心萬丈?如此一來,如蕭雷所言,袁紹必然下定決心南下犯境。
冬日不便開展,開春之時,北方大雪融化,無礙大軍前行,是以開春之際,袁紹兵馬便會出現(xiàn)。白馬乃是袁曹兩家必爭之地:袁紹得了白馬,引兵可直取兗州全境;曹操若守住白馬,則可繼續(xù)與袁紹在黃河全線對峙。
然此時已然將要如春,聞知蕭雷一句話,曹操如何不警醒,眾人又如何不擔(dān)憂?便撇去蕭雷斗智一事,只管討論接下來白馬對策。
因事情緊急萬分,白馬也事關(guān)袁曹兩軍生死大計,曹操不敢大意,當(dāng)下急令張遼引精騎三百先行往東郡報與劉延,做好準(zhǔn)備。而后,曹操自是親率大軍,于三日后直奔白馬。如此,也便有了劉延眼前遇見張遼的一幕。
卻說曹操引兵十五萬,從許都進(jìn)發(fā),分三隊而行,直奔東郡而去。于路又連接收到劉延告急文書,曹操遂先提五萬軍親臨白馬,靠土山扎住。
那日顏良受了沮授之計,詐作驕兵,劉延果然中計,乃得了第一勝。又報張遼入城,情知曹操隨后便到,也便引軍而去,扼守白馬。
曹操遙望山前平川曠野之地,此時顏良孤身在前,背后精兵十萬,已然排成陣勢。但見那顏良白馬銀槍,威風(fēng)八面,后面冀州精騎,個個亢奮,曹操心中駭然,乃回顧呂布舊將宋憲道:“我知將軍乃呂布部下猛將,今可與顏良一戰(zhàn)乎?”
宋憲慨然應(yīng)道:“如何不敢?”卻是尋思斬將立功,當(dāng)下便綽槍上馬,直出陣前而去。
那顏良橫刀立馬于門旗下,見宋憲馬至,顏良大喝一聲,縱馬而迎。這二人在兩軍陣前立馬展開廝殺,兩邊數(shù)萬將士各是紛紛吶喊助威。宋憲先時位列呂布部下八驍騎將軍,自亦非泛泛之輩,當(dāng)先一出手,便是殺招,一槍直刺顏良面門,卻被顏良勒馬輕易避開。
再戰(zhàn)一合,顏良大刀平舉,又輕易化解宋憲拼盡全力的一招。宋憲極是驚疑,心下略慌,情知非其敵手。只是這一絲遲疑,便足以致命。待第三合,顏良手起刀落,便斬宋憲于陣前。
宋憲多少本事,曹操自是心知肚明,那場中戰(zhàn)況,當(dāng)下也看得清楚,但見顏良三合將宋憲斬落下馬,急是大驚道:“顏良,真勇將也!”
偏這時,原為宋憲好友,亦是同僚,呂布手下八驍騎另外一人魏續(xù)出馬憤然叫道:“顏良?xì)⑽彝?,請丞相恩?zhǔn),容我上陣去報仇!”
曹操自當(dāng)應(yīng)允。魏續(xù)乃上馬持矛,徑出陣前,大罵顏良。顏良方斬一將,心中戰(zhàn)意蓬發(fā),欲罷不能。待又見一將殺出,心中不由大喜,且盡管那廝去叫罵。顏良當(dāng)下更不打話,提刀便沖殺上去,不料交馬一合,照頭一刀,便劈魏續(xù)于馬下。
顏良乃仰天長笑道:“曹操小兒,盡派些酒囊飯袋前來!”
曹操自是聽得分明,心中又怒又恨,乃大喝道:“今誰敢當(dāng)之?”
徐晃應(yīng)聲而出,曹操大喜,自是應(yīng)允。徐晃乃提刀上馬,須臾便與顏良戰(zhàn)在一起。二人武藝高超,每招每式,兩軍將士都是看的癡了。蕭雷便站在曹操身后,當(dāng)下看著場中戰(zhàn)局,早已發(fā)覺,徐晃主力,卻是只知道力戰(zhàn),而顏良雖是也主力,但招式變化卻比徐晃要靈巧許多,照此看來,徐晃必敗,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正是思量間,但聞一聲怒喝,卻是發(fā)自顏良。原來顏良自恃武藝高超,少有敵將能在十合之內(nèi)不戰(zhàn)敗于自己手下。只是眼前這徐晃卻也是勇猛之將,此時早已戰(zhàn)了十五合開外,顏良如何不怒?乃大喝一聲,傾盡全力,舉刀便一砍。
徐晃躲閃不及,惟有用力死扛,奈何顏良提刀在上,已然占了先機(jī)。力拼之下,徐晃虎口發(fā)麻,竟是把持不住手中大刀,轟然落地。徐晃不敢猶豫,急往后退,跑進(jìn)本家陣中。如此徐晃戰(zhàn)二十合,亦是敗陣而歸。
諸將栗然。曹操自知士氣衰落,不便再戰(zhàn),隨即便下令收軍。顏良斬了二將,心中大喜。又?jǐn)惩诵旎?,連敗三將,氣力疲乏,見曹操退軍,當(dāng)下也不追趕,亦引軍退去。
曹操折損二將,大敗而歸,心中憂悶。至軍中營帳,乃急令眾謀士前來商議。曹操當(dāng)先言道:“顏良初戰(zhàn)損我兩員大將,心實恨之。奈何其勇武,我軍中恐惟有許褚能敵。奈何其抱恙尚在許都,當(dāng)如何是好?”
時程昱聞言遂道:“丞相勿憂,某舉一人,其必可敵顏良?!痹瓉憩F(xiàn)先時蕭雷在曹操身后看徐晃斬顏良一臉冷笑,尋思其必是不屑那場中二人,故此有言。
幸好蕭雷此時不在,若是他知道了程昱是這般想法,恐怕要苦笑不得了。蕭雷何敢輕視那二人?不過是能看清戰(zhàn)局而已。
曹操聞言,心中疑惑,又想不出是誰,便急問道:“那人是誰?”
程昱乃微微一笑,果然言道:“非蕭將軍不可。”
曹操驚疑道:“蕭雷雖然英勇,不過與徐晃相若。徐晃一敗,他卻何以能勝?且本次進(jìn)兵,我本不欲將其帶來,是他硬來,操恐其寒心,不得不從耳。此番若讓他僥幸立了功,怕他其后必走,如之奈何?”
曹操前面所說自然有理,卻并非其真正疑慮。須知蕭雷勇武,怕是已經(jīng)在徐晃之上,畢竟平時切磋,說不得蕭雷也是有所保留。蕭雷武藝如何?便只有他自己清楚。眾人何敢斷言?
而曹操后面所擔(dān)憂的,怕正是真正緣由了。當(dāng)下程昱略微一想,隨即笑道:“今日徐晃將軍與顏良大戰(zhàn)之時,眾人皆是臉色肅穆,惟有蕭雷冷眼旁觀,仿佛毫不在意,可見其對顏良有所不屑。且如主公所說,劉備既是已投袁紹,今若使蕭雷破袁紹之兵,袁紹必疑劉備而殺之矣。劉備既死,蕭雷將軍又安往乎?”曹操大喜,遂差人去請蕭雷。
蕭雷此時正在營中漫步,無所事事。他心中此時卻是一直在煩躁,不為其他,便只因那曹操雖然封了他一個偏將軍,可事實上那卻是有名無實。至此時,蕭雷手下依舊是無一兵一卒。身為武將,不能帶兵親上戰(zhàn)場,那做將軍有何意思?
蕭雷正是暗自非議曹操心胸狹隘之時,卻忽然有人來找,只言丞相有要事相請。他哪里能知道程昱把他給賣了,當(dāng)下只是心疑這曹操為何找他。原來平常曹操對待蕭雷還是不錯的,只是戰(zhàn)時這些天,因為操勞,卻是未曾再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地折騰。如此,蕭雷才猜不出曹操之用心。
至營帳之中,蕭雷行禮畢,乃問道:“不知丞相尋雷至此何事?”
曹操也不繞彎子,直言道:“顏良連誅二將,勇不可當(dāng),特請萬里商議?!?br/>
蕭雷倒啥也不想,立馬笑道:“何需商議?愿丞相借我快馬,本將誅之即可。”
曹操心下大喜,乃道:“這便說好了。來日顏良來戰(zhàn),就請萬里出戰(zhàn),切莫推脫?!?br/>
蕭雷尋思這說不得也就是一個機(jī)會,當(dāng)下也不去想那顏良如何,只是笑應(yīng)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雷既是此時說了,但顏良來,不需丞相相請,自會上前?!蹦┝?,再是提醒道:“只是本將如今只有方天畫戟,卻是惟有坐騎,肯定丞相以寶馬相贈?!?br/>
那曹操聞知此言,方才醒悟過來。原先蕭雷因傷一直是坐車騎,反倒他傷好了,卻惟有寶馬贈送。且說蕭雷既是將軍身份,自然不應(yīng)用尋常馬匹,當(dāng)下心中略一思量,乃笑道:“萬里勿憂,操必送將軍好馬。”遂遣一親衛(wèi),道是如此如此。
須臾親衛(wèi)將曹操所吩咐好馬牽至。曹操乃引蕭雷出迎查看。蕭雷眼前一亮,但見營外那馬身如火炭,狀甚雄偉。曹操指道:“萬里識此馬否?”
蕭雷早是心里笑開了花,卻是心中惴惴不安,問道:“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莫非此馬便是赤兔馬?”
曹操亦是笑道:“然也!萬里先時選得武器便是方天畫戟,操早該想到,以此馬贈與萬里?!彼觳稗\送與蕭雷。
蕭雷再是拜謝不已,而后請退。接過韁繩,蕭雷急上前驅(qū)使,那赤兔馬竟是毫不欺生,盡管任其擺布。遠(yuǎn)遠(yuǎn)曹操見了,謂身邊程昱指蕭雷背影言道:“寶馬配英雄,果然不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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