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大結(jié)局(14)
她雙眉緊擰,思緒有些紛『亂』,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想一想,只有兩個可能,其一,太后知道皇兄沒死,假借發(fā)喪和下令抓她之名,站出來主持國政;其二,這一切都是啟云帝所設的計謀。
“上車吧?!眴⒃频壅Z氣淡然中帶有一絲輕顫,說完,他自己先朝那太后命人為他們準備的馬車行去。
該來的終究會來,擋也擋不住。
御林軍統(tǒng)領見她站著不動,又說了一遍:“公主,請。”
漫夭沒有選擇的跟著上車,浩『蕩』的隊伍起行,在余嫂及村民們震驚和詫異的目光中漸漸遠去。
就在他們離開的一個時辰之后,馬蹄聲濺響在這個寧靜的村子里的河岸上,十數(shù)騎黑『色』駿馬飛馳而來,停在那鋪滿金黃『色』銀杏葉的小院門口。領頭的男子身著墨『色』錦衣,一張面容俊美絕倫,卻有著一身如魔般邪妄冷冽氣息,令人一見便顫到心底里去。他率先跳下馬,腳未沾地便直奔屋里。
屋子里凌『亂』不堪,床上的被褥掀翻在地,房中空無一人!
宗政無憂望著屋子里的兩大盆血水,還有一些染血的布帛,心中猛地一陣顫栗,僵立在那里,動彈不得。
冷炎看了一圈,過來稟報道:“爺,屋里沒人。好像是剛走,爐子還是熱的。”
經(jīng)過了四個多月,無隱樓才查到了消息,而那個時候,他又收到一份匿名信。他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她去了哪里?這些血,又是誰的?“速去找周圍的村民問問這里發(fā)生過何事?”他話還未落音,外面有人問道:“你們找誰啊?”
余嫂在院門口探頭,看這些人似乎都是老頭不小,便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冷炎忙出門問道:“這位大嫂,請問你可知這屋里的人去了哪里?”
余嫂道:“他們被宮里來的人接走了。那些人管公子叫皇上呢,我早看出他們不是一般人,那也沒想到他居然是皇上。誒,你們是什么人???找皇上做什么?”
冷炎少有的耐心,“我們是他們的朋友。你可知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會有這么多血?”
余嫂笑道:“哦,那個啊,夫人剛生完孩子,那些血水我還沒來得及倒掉呢。說也奇怪,按道理說,夫人應該是娘娘才對啊,怎么那些人管夫人叫公主呢?”
宗政無憂身軀一震,生了?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出,深沉的眼眸有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問道:“大人可平安?”
余嫂一見他的臉愣住,乖乖,這世上竟然有這么好看的人,還是個男人!不過……他的那雙眼睛,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子,盯得她有些緊張。
余嫂不自覺的退后幾步,心頭生出莫名的懼意,冷炎見她被嚇得說不出話,只好皺著眉,耐著『性』子道:“大嫂,你不用怕,我們只是打聽打聽他們的情況。你知道什么,就告訴我們?!?br/>
余嫂微微猶豫,拿眼角偷偷打量著宗政無憂,見他氣勢雖凜冽,但明顯是關懷緊張的神情,不像是壞人。這才小心應道:“哦,平安,大人和小孩都好。還是個男孩,哭聲可響亮了。”
平安就好!宗政無憂松了一口氣,說不上是喜是憂,孩子沒事,可是她體內(nèi)的毒……他又問道:“那她人去了何處?”
“被接回宮里了。”
宗政無憂濃眉一皺,目光頓時陰鶩。余嫂看的一愣,這人臉『色』怎么說變就變?
宗政無憂折身回頭,去屋里親手收起了她的衣物,那上面有她的味道,淡淡的馨香。他雙手攢著那件寬松的白『色』布衣,環(huán)視這間她住了四個月的屋子,在懷孕最辛苦的最后幾個月,他沒能在她身邊照顧她,就連她生孩子這種緊要關頭,他也沒有陪在她身邊,她該是多么的辛苦!單單望著那兩大盆血水,便已是心驚肉跳。
“主子,這里不宜久留,我們快走吧。”冷炎出聲提醒,宗政無憂收斂心緒,“去搜一搜,看看他們可留下什么?”
“是?!?br/>
搜了一圈,一名侍衛(wèi)在另一間屋子里發(fā)現(xiàn)一本厚厚的冊子,“主子,只找到了這個。”
冷炎接過來,看了一眼,驚道:“是天書!”
宗政無憂一愣,拿過來翻了幾頁,一個個詳細的地形圖,精明扼要的標注,優(yōu)勝劣勢一覽無余,且旁邊還注有針對每一個地勢最適用的計策。果然是任道天留下的天書!原來這書在啟云帝的手上,難怪他行軍速度如此之快,仿若入無人之境。他合上書冊,鳳眸微瞇,啟云帝為何將這等重要之物留在這個地方?
他帶著疑『惑』出門,翻身上馬。
“走?!?br/>
駿馬揚蹄嘶鳴,飛奔而去,如來時一般的速度,只留下大片塵土。
啟云國皇宮,太后居所,慈悉宮。
正殿內(nèi),一尊高大的漆金佛像掛著慈悲的笑容,普度眾生般的笑看天下蒼生的表情。
佛像前,一個松軟的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名美『婦』,四十左右的年紀,身著一襲素白衣袍,面容極美,烏發(fā)蓬松。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只眼角處有幾絲淺淺的紋路,劃下幾不可見的滄桑。此人便是啟云帝的生母,如今執(zhí)掌朝政大權(quán)在握的太后娘娘。
她手握佛珠,靜坐蒲團,雙眼微瞌,面容看上去慈和平靜。
“太后,皇上來看您了。”貼身丫頭進來稟報,太后神『色』不動,眼都不睜一下,淡淡道:“讓他進來吧。你們都退下?!?br/>
“是。”宮女們退出去,啟云帝緩緩步入。走到她身后七步遠停住,未曾施禮。
太后依舊是那坐姿,表情不變,只緩緩睜開雙眼,那眼中的神『色』,與她面上的慈和表情完全不同,有著常人所不能及的果敢和銳利。
“跪下?!睕]有溫度的聲音,直接下達命令。
啟云帝眉頭一皺,一撩衣擺,在原地跪了。
太后頭也不回的問道:“知道你錯在哪里嗎?”
啟云帝不復平常的溫潤儒雅,面無表情道:“兒臣不知?!?br/>
“你不知?這幾年,你是怎么了?不但不想著報仇,還處處跟哀家作對。倘若哀家今日沒有找到你,你是否決定永遠也不回這個皇宮,就留給哀家一具尸體?”太后起身,轉(zhuǎn)過身去看他,面『色』陡然嚴厲,眼神慍怒。
啟云帝的目光越過她,望著前頭的那尊佛像,眼光一動不動,面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母后無需動怒,其實母后在意的,并非是兒臣回宮與否。兒臣,也不想與母后作對,只是,母后讓我來到這世上,賜予我仇恨的使命,然而,那些仇恨報與不報,對我而言,并不具有實際意義。因為,它改變不了我的命運。而我的命運,在我還未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母后就已經(jīng)為我定下了?!?br/>
太后眼光微變,撥弄著佛珠的手頓了一頓,她手指緊緊按住的珠子散發(fā)著寂遠幽黑的光亮,仿佛冥冥之中注定的命運的眼睛,肆意的將天下蒼生囊括在目。她緩緩朝他面前踱了幾步,沉聲緩問:“報仇沒意義,那什么才有意義?他們令你承受了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無法施展你一統(tǒng)天下的宏偉志愿,你不恨嗎?”
啟云帝眼神慢慢垂下,望著膝下冷硬的地磚,映在眼中土灰般的顏『色』。如果仇恨能改變命運,那他為了心中所愿可以努力的去恨。但,人生一世最可悲的,莫過于不知自己來這人世走一遭究竟意義何在?難道僅僅是為了等待死亡的降臨嗎?他曾經(jīng)胸有宏志,坐擁江山平天下,與愛人共享,只可惜,命不由人萬事休。
他抬眼,太后嚴厲的目光直『射』向他的眼睛,他絲毫不避,忽然站起身來。
太后面『色』一沉,斥道:“哀家沒讓你起來?!?br/>
啟云帝淡淡看她一眼,對她的斥責充耳不聞,只若無其事道:“兒臣累了,想回宮休息,就不打擾母后修身養(yǎng)『性』。”他說+激情完就轉(zhuǎn)身,太后在他身后冷了眼光,盯著他的背影,啟云帝突然又轉(zhuǎn)過身來,對上她的眼,恢復了平日的溫和,笑道:“依兒臣看,母后這佛……不念也罷,要想求得安心,佛,幫不了您。哦,還有,限母后三日之內(nèi)把孩子送到朕的寢宮,否則……”
太后挑眉道:“否則如何?”
啟云帝道:“否則,休怪朕,不念母子情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