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潔白的月光撒落潭面,波瀾不驚的潭水反射出的光輝,擴散四周,顯得有些慘白瘆人。
“你們說王恒他會不會……”
“放你娘的狗屁,你聽說過有人掉入寒潭,最后活著爬上岸的例子?”王自在出言打斷王貴的話,然而此時此地,他過激的反應(yīng),卻讓其他三人總感覺,他話中自我安慰的成份居多。
入夜后,他們果斷升起篝火圍坐在一起,四雙眼睛片刻不離的盯緊潭面。這并非因為他們對王勇言聽計從,相反,這年頭誰也不笨,他們盯緊潭面,是怕出現(xiàn)萬一,屆時一見情況不對,方便撒丫子跑路。
寒潭存在的年份不詳,形成的原因不詳,但是近百年來試圖潛入潭底,一探究竟的武煉士和內(nèi)煉士,合計有多少人消失于潭底,寒潭的擁有方王族,都一一記錄了下來。那些自詡不凡的修煉士潛入寒潭后,從此了無音訊。
王恒落入寒潭兩個時辰了,換成一條魚也絕對潛不到這個深度。
起初,強烈的仇恨和執(zhí)念,讓王恒在透骨的陰冷潭水中保持清醒,隨著有限的生命力燃燒殆盡,重傷在身的他,內(nèi)傷驟然爆發(fā),瞬間致死。臨死前他恍惚看見,自己身下有一個龐大的陰影,迅速朝他靠攏過來。
…………
“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人真的有魂魄?”尸身在極寒的潭水里泡了幾個時辰,王恒奇跡般的“轉(zhuǎn)醒”了。
他四肢僵死,就連眼睛是睜是閉也搞不清楚,根本感覺不到軀體的存在,唯有頭腦中的自我意識尚存,思維能力還在。
尋思許久,他非但沒能將自己死而復(fù)生的前因后果理出個頭緒來,更多疑問卻一個接一個縈繞在腦海中,諸如:我為什么不用呼吸,為什么思想好像與身體脫離單獨在運轉(zhuǎn),等等費疑所思的問題……
好在他不是一根筋,想不通就干脆先把疑問放一邊,當(dāng)下最急迫的,是把身體的控制權(quán)找回來,然后想辦法重返地面。
這一切說來簡單,待王恒付諸行動時,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想當(dāng)然了。他嘗試連續(xù)向身體各部位傳達行動指令,這具如同屬于別人的身體,完全不接受他的控制,依然僵死、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全身癱瘓!”這個比惡夢還要可怕的可能性,一下子從王恒思想的最深處蹦出來,他一直都在極力避免朝這方面去聯(lián)想,他寧肯含怨死去,總比變成一個報仇無望,讓人任意欺凌、毫無還手之力的廢物有尊嚴(yán)。
“賊老天你將我死而復(fù)生,故意留給我一幅癱瘓的軀體,你想看我窩囊的活一輩子,被王勇他們嘲笑侮辱是吧?我王恒不容你肆意捉弄,老天也不行!”
想著王恒就準(zhǔn)備自絕生機,就在他這個的念頭剛冒出來的一剎那,他背后突然爆發(fā)出一團拳頭大小的藍(lán)色光團,光團忽明忽暗,急促地閃爍著,像極了墳地里的鬼火。
同時,光團每急促地閃爍一下,體積便會鼓脹幾分,很明顯其內(nèi)積聚的某種能量,正蓄勢待發(fā)。
下一刻,籃色光團光芒大盛,從中射出一道比太陽還刺眼,令人無法直視的柱形淺藍(lán)色光束,聚集的光束穿透幽深的潭水,直射向無垠的星空,一下子就將整片夜空點亮。
該光束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xiàn),嚇得呵欠連連的王自在四人一個激靈,以為王恒從潭里爬上來了,險些沒尿在褲子里。
待看清是寒潭中升起的異象后,四人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第一個靠近寒潭,最后王自在丟下一句:你們?nèi)齻€在比留守,我去通知王勇師兄。便獨自溜走了。
“媽的!慫貨!”王貴嘴里這么罵,人卻帶頭躲到一棵幾人合抱的大樹后邊,偷偷探出腦袋,眼睛眨也不眨地在寒潭與光束間瞅來瞅去。
幽深暗無天日的潭底,在藍(lán)色光束放射的強烈光線照射下,已然變成了白晝,隨之轉(zhuǎn)變的還有王恒那顆求死的心。被一連串噩運纏身的他,終于盼到了重新站起來的一縷曙光降臨。
此刻他渾身感覺無比的舒坦,背部有股潺潺暖流連綿不絕的注入到全身百骸,僵死的肢體如同被解凍一樣,慢慢地有了微弱的知覺。
王恒吃力地?fù)伍_千斤重的眼皮,入目是藍(lán)汪汪的一片,除了清澈異常的藍(lán)色潭水,眼前別無它物,依舊望不到潭底。
由于四周圍全是水,沒有參照物,過了好一會他方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向上牽引著。想翻身瞧個明白,可四肢僵死久了,恢復(fù)知覺后一時半會還吃不上勁。
“想東想西干什么,管他呢,自己命都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就是賺了。當(dāng)下首要問題是盡快從寒潭脫身,養(yǎng)好傷找王勇父子報仇雪恨!”經(jīng)歷從生到死,由死復(fù)生的離奇變故,王恒考慮問題更簡單直截,不去糾結(jié)已成定局的事。
就在他坦然面對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離奇事實之時,從他背后射出的那道淺藍(lán)色光束的顏色,在迅速起著變化,逐漸由淺轉(zhuǎn)深。
與此同時,本來還虛無耀目的光束一反常理,開啟了不可思議的質(zhì)變過程,表層十分詭異的凝結(jié)出了實質(zhì)冰面,并迅速向上蔓延開。
呼吸的工夫,整道光束就蛻變成為了一個中心流光涌動,表層透明結(jié)冰,上抵天穹下通九幽的深藍(lán)色冰柱。
冰柱形成不久,冰層內(nèi)的那一束流光隨即也暗淡了下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zhuǎn)化為濃濃霧氣,緊貼著冰層,隔絕了外部的視線,再也看不到冰柱里邊的變化。
天地間重新歸于黑暗。
寒潭里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牽扯,正以均速上升的王恒,但覺身子一滯,背后的那股暖流硬生切斷,冰寒邪性的潭水中能凍結(jié)靈魂的寒邪,席卷遍全身,他剛剛恢復(fù)了一點知覺的軀體,頓時就又被打回到原先的僵死狀態(tài)。
這一次王恒連咒罵的心思都沒有了,裝作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賊老天你愛咋滴咋滴吧,小爺玩不贏你,不陪你玩了還不行嗎!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王恒多少清楚他遭遇的這一切離奇怪事,和老天爺八桿子打不著,應(yīng)該跟他臨死前,恍惚間瞥見的那團沖他撞過來的巨大陰影有莫大的關(guān)系。
巨大陰影似乎非常在意他的生死,只是一直老讓人牽著鼻子走,王恒感覺十分不爽,很憋屈。而他又心存一份僥幸,希望那團擁有起死回生大神通的不知明陰影,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不到最后關(guān)頭,他并不愿將其得罪個徹底,心里指桑罵槐是為引起對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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