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化吉前腳剛走,王一洛與張清文回到了酒樓。
路定他在廂房內(nèi)自斟自飲,見二人折返也不理睬。
王一洛若無其事道:“哎,餓了餓了,不介意一起用膳吧?”
路定他擺了擺酒杯:“不怕毒死就隨意?!?br/>
張清文左顧右盼:“馮化吉人呢?”
路定他一臉冷漠:“我怎么知道?!?br/>
王一洛望了張清文一眼,立時往二層客房而去,結(jié)果走到樓梯中段,一道凌厲屏障赫然出現(xiàn)。
王一洛松了口氣,心知兩個姑娘早有防備。便叫跑堂的準備了幾道美食送去廂房,雖與路定他同桌,卻是各吃各的,各懷心思。
……………………
馮化吉在城中四處詢問焦家所在,奇怪的是沿途過去沒有一人知道。
這絕不是焦家不存在,恰恰相反,說明焦家在雷州城中擁有絕對的地位和影響力,而這種力,有可能為善,也可能作惡,以至于全城百姓不敢多說半個字。
在這種情況下,縱然馮化吉修為不俗,人生地不熟之下也只能徒呼奈何。
半個時辰后,馮化吉在一處點心攤上落了座,喊了一碗鮮肉餃子果腹。剛吃了三只,街面上走來一個渾身骯臟的乞丐,直接過來問他要銀兩。
馮化吉瞧對方渾身瘡斑,十分影響食欲,略微皺眉,最終還是叫攤販上了一碗水餃。
不料乞丐道:“我不要水餃,只要銀兩。”
馮化吉顧自己吃得熱火朝天,頭也不抬:“不給?!蔽⑽⒁活D“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沒飯吃可以從軍入伍,沒手藝可以賣力——”
乞丐打斷了他話:“我病成這樣,哪個敢要我?”
“聽你中氣十足,還沒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吃了這碗水餃,自行謀生路去吧。”
乞丐見馮化吉語氣堅決,倒也不再強求,徑直落座大口吃喝。
馮化吉吃完結(jié)賬,又在桌上放了三錢銀子:“省著點用,夠你再撐幾天?!?br/>
乞丐根本不理睬馮化吉,在他快要走遠時才開口:“喂,還想找焦家么?”
馮化吉心中一跳,回轉(zhuǎn)身來:“當然想?!?br/>
乞丐抹著滿嘴
油水:“你問焦家做什么?要知道,焦家的親朋好友自然曉得去處,但敵人就未必了?!?br/>
馮化吉立即拱手:“我是三清弟子,是友非敵。聽聞焦家有驅(qū)雷引電的絕技,我在山門中學過類似功法,很想見識見識?!?br/>
乞丐呵呵一笑:“你說見識便見識?你老幾啊?莫非想偷師?”
“焦家絕學這么容易學么?”馮化吉心思機敏,觀察乞丐言行已經(jīng)猜到他是焦家的人,于是有意激將“若真如此,不看也罷?!?br/>
乞丐眉梢一挑:“看在你請我吃水餃的份上。睜大雙眼瞧真切了。”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打了響指,一撮電光在方寸間的指尖憑空炸現(xiàn),噼啪作響。
馮化吉雖有準備,仍舊吃了一驚。
乞丐嘿嘿一笑:“我說我是焦家少主,你信么?”
馮化吉更不答話,激動地抓住他右手反復打量。
焦家少主被看得寒毛倒豎,一把扯回右手,后退兩步:“你小子瞧著斯斯文文,莫不是有龍陽癖?!”
就聽馮化吉自言自語:“沒有戒指……路定他說的是真的。”
焦家少主修為不俗,馮化吉話音雖輕,‘戒指’,‘路定他’等字眼還是可以分辯,不由得驚喜:“什么!路定他?在哪里?”
“他就在雷州?!?br/>
“真的?”焦家少主抓起桌上的碎銀收入囊中“快帶我去?!?br/>
馮化吉看在眼里,忍不住腹誹:瞧你是叫花子我才給的碎銀,既是焦家少主,怎還有臉拿?嘴上道:“你既是焦家少主,為何扮作這等模樣?”
對方大笑:“方才有暗探來報,說有人打聽焦家大院,我自然要喬裝一番打探你來意?!?br/>
“原來如此?!?br/>
“正式介紹下,我是雷州小霸王焦昱野。你呢?!?br/>
“呃……我是幽州大廢材,馮化吉?!?br/>
焦昱野搖頭晃腦地笑起來:“越是廢材越不會承認自己是廢材。”話鋒一轉(zhuǎn)“對了,剛才你說戒指,什么戒指?”
馮化吉微微一笑,不再接話,只顧自己在前面引路。
焦昱野哼了一聲,嘀咕說有什么了不起。便也不再發(fā)問。
一會兒功夫后,酒樓甲字廂房,
焦昱野橫沖直撞進來,不由分說把路定他抱離地面:“哎呦,哎呦我的大舅哥,來雷州怎么不找我?”
“松開?!甭范ㄋ袂槔涞?。
“好嘞?!苯龟乓皟墒忠凰?,掩飾不住的興奮“有失遠迎,大舅哥別見怪。”
路定他撣了撣衣衫,頗為不滿地瞥了眼馮化吉,然后才道:“我只是路過。”轉(zhuǎn)向眾人“我先回去了?!?br/>
不等大家答應,路定他施展功法,一晃眼便不見了蹤影,當真比閃電還快。
焦昱野追了兩步:“大舅哥等等……”
“你誰呀?”王一洛上下打量乞丐模樣的焦昱野“夠討人嫌的?!?br/>
“關(guān)你什么事?”焦昱野根本不把王一洛放眼里“既然大舅哥走了,那我在這兒也沒意思。”說話間,搖頭晃腦地去了。
馮化吉這邊問張清文:“兩位姑娘呢?”
“叫了菜品在房間,還打包了很多點心。估摸著也快好了?!?br/>
馮化吉點點頭:“我查了,焦家確實沒有雷戒的線索。”
“既沒線索,咱也回吧。”張清文附和。
………………
出城路上,馮化吉把焦家少主焦昱野的事說了,王一洛冷笑:
“早就聽聞雷州焦家與魘州路氏走得很近,不成想已到了聯(lián)姻的地步。如此一來,西南二州豈不盡在魘州王的掌控之下?”
張清文道:“不太像,瞧路定他的模樣,似乎對焦昱野十分嫌惡?!?br/>
兩州掌權(quán)者的聯(lián)姻是邊疆大事,潘雨潤雖然沒說什么,卻默默記在了心里。
到了城門口,馮化吉拿出照身帖正要通過守城士卒的檢視,忽然聽到有人抽泣。
聽聲辨位,馮化吉的目光掃到城墻腳下,就見一名衣衫破爛的骯臟女子癱坐在發(fā)霉的草席上,枯瘦的雙肩不住聳動。
馮化吉心有不忍:我連焦昱野這假乞丐都給了碎銀,沒理由對真正需要的人視而不見。
于是摸出一兩銀子,上前準備放在乞女的破碗里。
當馮化吉站在乞女跟前,竟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沒有雙耳,眼瞎,雙腳被明顯打斷,渾身散發(fā)惡臭的懷孕女子,慘狀之甚,不由得吃了一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