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頭一片陰風(fēng)鬼號,秦云如同落入了雪窟一般,瞧不見什么只覺渾身冰寒。她揮起手中的鞭子抽得獵獵作響,絞得室內(nèi)哀風(fēng)嚎走,才模糊看見了角落里一個人影。
秦云連連幾鞭抽去,血紅光亮抽在那些生魂上只聽見一陣陣的凄號,卻不見那些白霧散開。她重又握上青銅鞭,磨破了手掌后抹遍整條鞭身,再抽出去的時候鞭梢有血點四散濺開,這會兒打在那些生魂上直接現(xiàn)了火光,那些生魂如同被烈日照了的露水一般,縮下大半的身形落到一旁地上。
她這才看見了靠坐在墻角的魏遠(yuǎn)安,他身周還有一圈被破開殘陣的印記,面色蒼白地微微垂著頭,神情卻還安然得很,如若不是一手捂著腰間被血浸透了的傷口,倒像是睡著了一般。
秦云心中的火騰地一下燒起,又是幾鞭將石室內(nèi)的生魂抽散了大半。其他躲過了鞭梢的都擠擠埃埃朝外頭涌去。等那些白霧散開,秦云便瞥見了他腹部的傷口,霎時入墜冰窟般將那怒火都熄了。
她急急趕到他身旁,瞧見一團拳頭大的白霧正從他捂著傷口的指尖往里頭鉆,立時便上手抓住了那生魂,一把扯了出來。
那白煞煞的生魂被從魏遠(yuǎn)安的傷口中生生扯了出來,在外頭的部分只有拳頭大小,而整整塞在里面的卻有二尺見方,仿似方才徹底擠滿了魏遠(yuǎn)安的胸腔。那上頭還浸滿了血,在她手中不斷地掙扎,短短一瞬間就將她的手蝕得紅腫起來。
魏遠(yuǎn)安的身子因這拉扯微微一動,便側(cè)著緩緩滑了下去。秦云扔下鞭子扶住了他的肩頭,一手還抓著那鮮血淋漓的生魂,緊得似要將它在指尖生生捏碎。旁的生魂見她落下了鞭子又要重新涌上來,秦云將魏遠(yuǎn)安靠在自己身上,從繡囊中抖出鳳凰鈴,就要將那生魂塞入鼎中之時,符紙卷著那青羊沖了進來,鐺地一聲砸在邊上。
他們倒將生魂沖散了一些,秦云卻曉得那些東西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她的性命,就看了看那青羊,轉(zhuǎn)手就用鞭柄捅開了它的嘴:“黑煞呢?放出來?”
青羊自然是不怕生魂的,生魂見了它閃躲還來不及。于是只見了靠著它的那側(cè)漸漸空了出來,而秦云這邊白霧漸密,她只覺得后背上一片冰涼,像是被人從衣縫里灌入了雪水一般,少不得是有生魂鉆進去了。
青羊只是梗著脖子喘了兩口氣,一雙豆綠的眼睛瞧著她。
秦云冷笑:“當(dāng)我奈何你不得?”她雖拉扯不動那青羊,可那托著青羊的符紙卻聽話得很,被她拉了一下就又漂浮起來,扯到了鳳凰鈴的鼎旁,一抖就將青羊摔了進去。
青羊的頭在鼎旁鐺地撞了一下,兩下如同青銅相擊一般,將鼎撞得如同古鐘一般嗡嗡作響,震得一旁的生魂們都稍稍退開了一些。
這一回秦云的系統(tǒng)上立即便跳出了煉制面板,還伴著一聲歡欣雀躍的提示音,列表上頭最前面的是花體加粗的三個大字——烏江渡。
等那青羊看清了鼎周,頓時便咩咩地叫喚起來,地宮隨著它的聲音轉(zhuǎn)動了幾周,然而幾人都在石室之內(nèi),外頭通道如何轉(zhuǎn)換都奈何不得。
秦云將魏遠(yuǎn)安又在墻頭靠住,握住了青銅鞭站起來,一手仍舊緊緊攥著那涂滿了血跡的生魂。她幾鞭就將石室內(nèi)余下的生魂抽散。鞭梢的血點與打出的火星四濺,幾處落至鳳凰鈴上,頓時寶鼎周身一亮,如同等待不及了一般嗡嗡響了起來。
青羊聽得便立刻張開了口,那黑煞慢悠悠地從它嘴中探出頭來,在上頭空中凝了半刻,便呼嘯著朝生魂掠去。
生魂方才便被抽得亂作一團,只是都像不舍得離去般擠在石室邊角。此時黑煞一出,倒都曉得哭號著往出口涌過去了。秦云一鞭就將出口處的幾只抽回,讓它們正正撞到黑煞手上,頓時一片凄號。
她又要抬鞭,卻覺著裙裾被輕輕一扯,回頭卻沒有看見是什么東西拉扯了她,魏遠(yuǎn)安還好好地靠在墻角,只是此刻腹部的傷口又從他指尖朝外汩汩地流起血來了。
秦云便將鞭子放下,任那些生魂一窩蜂地朝外頭涌去。她看了看依舊被自己抓在手上掙扎嘶叫的那一只,就直接塞入了鼎中。
青羊先是縮了縮脖子,后看清楚她塞了什么進來,便立刻一探頭將那生魂咬住。見它還在不斷掙扎,便奮力地動了動前蹄,將那一團血蒙蒙的白霧都壓住了,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黑煞將石室內(nèi)的生魂都驅(qū)了出去,追著它們消失在了石道之中。陰哭鬼號之聲漸漸遠(yuǎn)去,只剩下鼎中生魂的慘叫,還有青羊撕扯咀嚼的聲音。
秦云扔下了鞭子在魏遠(yuǎn)安身旁跪下,稍稍抬起了他捂著傷口的手,便見得深紅色的血汩汩涌出。她一手解開魏遠(yuǎn)安的衣襟,一手往繡囊中去摸出了個白瓷小瓶。
等將他中衣掀開,就見了那肌理分明如同玉雕一般的身體上好幾處穿刺的傷口,秦云想起那青羊犄角上面的血跡,回頭瞥了一眼鳳凰鈴,又瞧見系統(tǒng)面板上煉制的列表依舊還亮著。
她瞧了瞧魏遠(yuǎn)安閉著眼的模樣,還是什么都沒做,扯了他的中衣稍稍擦了擦血跡,就從白瓷瓶里倒出乳白色的軟膏來,替他抹在了傷口上。
倒當(dāng)真是頂好的東西,不過片刻時候那傷口便不再流血了。秦云從懷里取出張絲帕蓋在那傷口上,又用他的腰帶將傷口束住,才將外衣稍稍攏了攏,然后揮手招那門板樣大的符紙來。
那符紙依舊聽話地飄了過來,只是有一半都蔫搭著。剛才不曾看清楚,這符紙經(jīng)了之前一番撕扯,原本被她撕開的那個裂口幾乎橫貫,只差大約一只手掌的寬度就能將這符紙徹底撕開了。
秦云想起之前魏遠(yuǎn)安施咒術(shù)的模樣,便將符紙拉平,用沾了血的手指抹過那一條裂口。她的手指才剛抹過,那血色便立即被符紙吸了下去,裂口消弭得毫無影蹤。等將整道符都粘合上了,那符紙在空中一轉(zhuǎn)就朝她的身上湊來。
秦云朝著魏遠(yuǎn)安一指:“你家主人在那里呢?!贝欠埧窟^去了,才好好地將魏遠(yuǎn)安挪了上去。
石室外頭忽地又響起尖嚎之聲,由遠(yuǎn)及近,是那黑煞捉了只生魂回來。鼎中的青羊還不曾吃干凈,聽見聲音卻還是掙扎地站了起來,伸著脖子朝外頭看。
秦云只是冷眼瞧著,復(fù)又拾起了一旁的青銅鞭,等那黑煞在石室門口一露頭,便放鞭而去一把將它卷住,直接扯過來摜入了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