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讓你兩子,你先行。”燕小姐將白棋拉了過去,臉上輕視的表情再明顯不過。
雙方對局,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這是她一貫秉持的原則。
“用不著?!睆埢貌蕦⒑谄謇阶约旱呐赃?,“按平常的規(guī)矩走就是,畢竟若是讓我兩子燕小姐再輸給了我,恐怕到時候結(jié)果不好判定?!?br/>
不僅燕小姐為這話蹙起了眉頭,就連葉蕓兒都不禁咂舌。
這藥的效力也忒大了些,竟然讓一個平日里在外人跟前連大氣也不敢出的小家碧玉,也能出口傷人啦?
見張幻彩舉棋自如,下棋如飛,思路很是清晰,葉蕓兒到底將一顆心放了下來。
她回身,想看一看慕弈寒此時在做什么,遍尋之下,卻見他正坐在張勻天的對面,對他下棋呢?
不多時,他們旁邊便圍堵了不少的人,直到將他們兩人的身影全部遮覆住了為止。
畢竟高手對弈,總是令人期待的。
而女棋手再厲害,也絕不會厲害到哪里去,甚至連男子這邊的二三等都比不上??此齻兿缕?,還不如看張勻天的表現(xiàn)呢。
起碼大多數(shù)男子都是這個心理,是以前來觀看女棋手下棋的男子,并不如先前男子對弈時那么多,連一半也沒有。
葉蕓兒挑眉,不明白這兩個人怎么會展開了對決?
張勻天可是棋場上的常勝將軍啊,難道慕弈寒不怕敗給了他,自己很沒面子嗎?
她也很想過去看一看,究竟這兩名高手對決會有什么結(jié)果。可她又不舍得離開張幻彩這兒,唯恐她沒有自己這個“啦啦隊”在場會再生出些膽怯,是以并沒有移步,只是時不時地朝那邊探望而已。
這邊不到一柱香的工夫,燕小姐便開始手心發(fā)顫,棋子“噼啪”一聲掉落到了棋盤上。
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緊緊咬住了嘴唇,震驚駭然得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會這樣?”
葉蕓兒雖不太懂得下棋,可不用說她也能猜出來,這局棋是張幻彩贏了。
她高興得雙手一拍,眉開眼笑,“太好了!”
張幻彩自然也是又驚又喜,想不到自己會有本事贏得了這里的棋手。
先前的底氣她不知是打哪兒來的,心想自己難不成有預(yù)知結(jié)果的能力?
葉蕓兒這才知會張幻彩一聲,跑去慕弈寒那邊觀戰(zhàn)去了。
慕弈寒同張勻天這邊才只下到一半,激烈的程度卻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女棋手這邊。
連周邊觀戰(zhàn)的人們,都不禁替他們焦頭爛額地想起對策來,托腮冥想的樣子,比真正對弈的兩個人還顯得不淡定。
“這局棋真是太妙了,簡直妙不可言?。 ?br/>
“想來這局棋都能加入到名局棋譜中了,也惟有真正的高手能夠下得出來呀?!?br/>
“想不到這位公子同張公子竟然棋力相當(dāng),不僅能夠?qū)埞拥牟讲骄o逼應(yīng)付自如,且往往還橫空拋出一些妙招來,讓從來不會猶豫的張公子也猶豫了這么長久才一步步地應(yīng)對下去……哎呀呀,就不明白這位公子適才為何沒有參與比賽呢?”
“對呀,若是得不了第一,第二也是不錯的嘛,起碼還能贏五百兩銀子呢?”
“……”
葉蕓兒耳聽得這些議論,心里樂得如同開花了一般。
透過人群,她隱隱約約地見到慕弈寒那張英俊絕倫的臉上,淡定從容的神態(tài),還有那周身散發(fā)出的氣宇軒昂,儼然帝王在睥睨天下,根本不屑于將對手放在眼里。
而對面的張勻天呢?額頭卻微微滲出汗來,細(xì)長的眉心微蹙,一招棋將要落下時,卻又迅速收了回來,放在桌案上敲打了兩下,方才又下到了另外一處。
看來,他真是有些緊張呢。
等兩人下到最后,將要收官時,張勻天終于扔掉了手中的棋子,如同喪家之犬般頹然低下了頭,又將一根根細(xì)長的手指攥緊成拳,額頭青紫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很顯然,他的一慣的傲然無物讓他無法說出舉手投降的話,可他又不得不接受下這個鐵打的事實(shí)——他輸了。
他竟然輸了!
周圍人也紛紛發(fā)出一陣陣唏噓。
“天哪,張公子竟然認(rèn)輸了?”
“這么許多年,他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會兒竟然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普通人!”
“別瞎說,看這位公子不像是個普通人物,不僅出手大方還帶著不少侍衛(wèi)來呢,先前還是同張公子和張小姐一同來這兒的,看來來頭不小?!?br/>
“也是,若是缺錢花,他早該參與比賽了,人家根本不把那一千兩銀子放在眼里嘛,就連這冠軍的名頭對人家來說也是浮云呢?!?br/>
“卻不知道他是誰,來自哪里???”
“……”
眾人紛紛猜度起慕弈寒的來歷,卻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
而這份神秘感,又無形中為慕弈寒增加了一份讓人欲罷不能的關(guān)注。
就連那些在觀看著女棋手們對弈的,聽聞了這個消息,也紛紛訝異地看過來,對慕弈寒生出了好奇加崇拜。
有人徑直上前,對慕弈寒拱手相問:“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慕弈寒卻只是輕搖羽扇,品著茶,并不答話。
凌風(fēng)上前,對那人說道:“我家公子只是途徑此處,過兩日便要離開,是以名姓就不必提了?!?br/>
那人愕然,雖還想探究個明白,卻也只能打著哈哈退下而已。
而慕弈寒的拒絕回答,更讓有些人愈發(fā)好奇,立即派底下人去查清他的底細(xì)報來。
張勻天見原本屬于自己的光環(huán)一下子全部落到了慕弈寒那邊,終于忍無可忍,豁然起身,冷哼一聲負(fù)手離開了大堂,出去乘坐馬車回家去了。
葉蕓兒見他連自己的妹妹還在此處連管也不屑管了,微微蹙眉,只覺他太過小心眼,更覺這樣自負(fù)的人輸給旁人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見周圍人都陸續(xù)散去,葉蕓兒方才走過來,來到慕弈寒身后給他捶背,討好地道:“下了這么半天棋,累了吧?你說你,早知道能夠贏得了那小子,怎么就不去參與比賽呢?不僅能博得美名,還能拿一千兩銀子呢?”
想到錯失的一千兩銀子,她便覺跟摳掉身上的肉一樣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