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庭禮一米八多的個頭,將褚薇雨這樣提起來按死在墻上,她一點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
她感覺到死亡的恐懼將自己徹底包圍了,當黎一進來時,只看見褚薇雨滿臉灰敗之色,他驚的臉色都白了,“蕭先生!快住手!蕭先生!”
“救命!”褚薇雨余光里瞥見個人影,拼命地從喉嚨里艱難擠出兩個字,“救我!”
然而蕭庭禮根本聽不進黎一的話,黎一急的拉住男人的胳膊,“蕭先生,您冷靜點,昊昊還在里頭呢!您現(xiàn)在這樣,也無濟于事的……”
“我冷靜不了!”男人臉色鐵青,一字一句,憤怒的從齒間擠出來,“如果昊昊出事,我就讓她陪葬!”
“昊昊一定會好起來的,您千萬別沖動!”黎一用力將男人的手臂往外拉,可男人怒火沖天,掐著褚薇雨的手指如鋼鐵般堅硬,褚薇雨已經(jīng)連掙扎的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了。
“蕭先生,昊昊還需要您的陪伴,您現(xiàn)在千瓦別沖動!”黎一苦口婆心的勸解道,“您就當是為昊昊積德,真有什么要秋后算賬的,也等昊昊醒來了,再說不遲!”
蕭庭禮的理智,這才因此回來了一些。他手臂上的力道一松,褚薇雨沒有支撐,頓時沿著墻壁軟軟的滑到地板上,黎一趁機將他拉到了旁邊。
褚薇雨幾乎是趴在地板上,一邊咳嗽著一邊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黎一看著她狼狽至極的模樣,開口道,“褚小姐,你和老爺子合伙兒做下的齷齪事,我們都知道了?!?br/>
她整個人的動作立刻僵硬住,蕭庭禮居高臨下地鄙視著她,“這就是你褚家的好家教。這么喜歡給別人生孩子,也不知道你以后有沒有機會真的生一個?”
褚薇雨的臉色從灰白到通紅,然后變得慘白,黎一的臉上也露出鄙夷,“褚小姐,這兩年多來,您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了。如此不俗的演技,奧斯卡欠您和褚家好幾座小金人呢?!?br/>
蕭庭禮邁動腳步,褚薇雨嚇得往后退,男人神色睥睨,似看著一堆垃圾,“我以前看你,只是覺得親近不起來?,F(xiàn)在,連你呼吸過的空氣,都讓我萬分惡心!”
褚薇雨哪里還呆的下去,拖著發(fā)軟的四肢,踉踉蹌蹌,落荒而逃。
蕭庭禮重重坐進沙發(fā)內(nèi),周身籠罩著陰鷙,顯然還未解恨。
褚家。
褚薇雨幾乎是扶著墻一路跌跌撞撞奔進客廳的。
褚母本來正坐在沙發(fā)上,拿著帕子,含淚擦拭兒子的相框,看見她這副模樣兒,可著實的嚇了一跳,“薇雨,你這是怎么了?”
“媽!”褚薇雨一頭撲進她懷中,淚流滿面,魂不守舍。
但任憑褚母怎么著急關(guān)心的發(fā)問,她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片刻后,她才用力一擦臉上的淚水,“你去回復莫家,就說這門婚事,我答應了。讓他們越快越好。”
“真的?”褚母聽到這好消息,自然是高興的很,但同時也充滿了疑問,“你這……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我想通了還不好嗎?”褚薇雨回想起剛剛發(fā)生的那一幕,身體忍不住微微發(fā)顫,“但我有一個要求,婚禮必須大辦!”
褚母眸底顯出些為難來,“我們自然也是想要大辦的,畢竟也關(guān)乎我們褚家的顏面……但是,莫家的身份比較敏感,大辦這個要求恐怕不容易……”
褚薇雨的眼淚流的更兇了,“我說了,我就這一個要求!別的都遂你們的心意安排!”
“好好好,我這就告訴你爸去?!瘪夷嘎犚娝纤煽?,已經(jīng)覺得很安慰了,更何況這個要求非常合情合理,她肯定要幫女兒極力爭取的。
此前,褚家在蕭庭禮那里顏面盡失,耗損了女兒的好年華和好名聲,最終卻還是兩手空空。
這次,莫家既然是主動提出聯(lián)姻的要求,她們褚家當然也想要盡力的挽回一些顏面和名聲。
客廳里只余下褚薇雨一個人,她心驚膽戰(zhàn)地抬手,依稀能感覺到自己脖頸處的不適來——她現(xiàn)在不得不為自己籌謀一條穩(wěn)妥的退路了,而莫家,將是她最堅實的后臺。
她心里再清楚不過,以前不管蕭庭禮怎么看她不順眼,總會顧忌她是昊昊‘生母’這個身份。
但現(xiàn)在,她失去了這個保護屏障,無論昊昊最后能不能好起來,蕭庭禮一定都不會放過她的!
褚家已經(jīng)搖搖欲墜,失去了哥哥,就是失去了頂梁柱,主心骨。所以不管是為了褚家,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必須接受莫家伸出的橄欖枝,免得某一天,淪于被蕭庭禮趕盡殺絕,家破人亡的境地。
夜幕降臨。
初陽破曉。
舊的一天過去,新的一天又到來了。
昊昊始終沒有蘇醒過來的征兆,而蕭庭禮,就在門外陪了他一夜。
黎一坐在他身側(cè),也是陪了一夜。其實休息室里什么都有,床,被子,夜宵,但誰也吃不下,睡不著。
“蕭先生,您休息一會兒吧,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黎一眼里泛著血絲,蕭庭禮也好不到那里去。
男人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目光定定地落在一處,“黎一,我們打個賭吧?!?br/>
“什么?”
“天亮之后,甄心會來醫(yī)院?!?br/>
黎一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男人的視線,緩緩移動到他身上,“怎么,你不信?”
黎一在心里回答:我確實不信。
甄心如果要來,早該來了。
但他嘴上還是故作輕松,“信。賭注是什么?”
“隨便你?!?br/>
黎一轉(zhuǎn)頭看了眼窗外,太陽漸漸升起來了,“蕭先生,您先洗漱一下吧,我去買早飯?!?br/>
男人微微頷首。
但等黎一回來,男人依舊坐在原位,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而窗外,太陽已經(jīng)升到天空的頂端。
“蕭先生,吃早飯了?!?br/>
蕭庭禮轉(zhuǎn)頭,看向他,“甄心應該來了吧?”
“現(xiàn)在還早呢?!崩枰换卮鹬目谝还伤釢可蟻?。
男人站起身,“我要當面問問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認這個兒子了?”
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
之前他心疼甄心會因此承受不住的崩潰,所以堅持要對她隱瞞這個真相。但黎一把真相捅出去了,他自己卻先受不了甄心的絕情狠心。
黎一快他一步攔在門口,“蕭先生,您現(xiàn)在要去哪兒?天水苑嗎?”
“對!我就不信她真的……”
不信什么呢?
不信甄心真的說到做到,不肯承認這個兒子?
但甄心確實沒有來醫(yī)院,一天一夜了,難道還不夠證明她的決心?
他憑什么不相信呢?
這個甄心,已經(jīng)不是他兩年前認識的那個甄心了。
他再不愿意承認,也必須承認,她的生活里已經(jīng)有了別人,沒有他了。
天水苑。
甄心醒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醒來的這么早,心中有事的人怎么可能安睡一夜?
可她腦子里有兩個小人的聲音,不停在打架:一個說她做得對,要保住女兒在身邊,必須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個說她做的不對,蕭庭禮沒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傷害她的都是蕭盛和褚家的人,她憑什么都報復到那個深愛著她的男人身上?
兩個聲音打了兩小時,甄心感覺再這么任由自己胡思亂想下去,就快瘋掉了。
她趕緊起床,洗漱,換了衣服下樓。
對面司空嵐的房門,緊跟著就打開了。
“心心,這么一大早的,你要去哪兒?”
甄心真是被他嚇了一跳,“啊,我突然想吃豆?jié){油條了,所以準備去小區(qū)門口那個早餐店買。你們想吃什么,我一起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