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清芷也搞不懂,對方明明是一個瘋子,她卻這么認(rèn)真的和她說話。
大概是,陌路遇到一個曾經(jīng)的故人,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吧。
“坰邑,坰邑肯定是好地方!”
本來還好好的朗夫人,又暴走起來,這回似乎更加嚴(yán)重了,伸著手,張著爪子就朝清芷撲過去。
幸好一旁伺候的丫環(huán)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們的夫人,所以在朗夫人朝著她撲過去之前,雙雙攔著她,小聲勸解說道:“夫人息怒,有話好好說,切莫生氣傷了身子。”
“你這小賤蹄子,有什么資格問我為什么要來這里,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關(guān)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清芷站在一旁,對于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她的確是說的有些多了。
幸虧有丫環(huán)攔著她,沒讓她撲上來,否則清芷知道,自己還真的沒辦法去應(yīng)付一個瘋女人。
原本的體力就不太好,現(xiàn)在又有傷在身,站久了會覺得難受,就算衛(wèi)閔會保護她別讓她死掉,但是受傷卻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商議自然是一個好地方,那是一個棲鳳凰的好地方,沒有了我,那地方就是一片爛泥,對,那里是爛泥,哈哈哈,是爛泥啊。”
朗夫人又哭又笑的,說出來的話也是顛三倒四,根本不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清芷忽然間失去了興趣,雖然說能遇到大晉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不過看著朗夫人這副模樣,還真的高興不起來。
“夫人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你們扶夫人下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br/>
在有可能受到更多傷害之前,清芷想要離開。
“別走,我讓你走了嗎,竟然敢擅自離開?”
朗夫人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意圖,大聲喊著,因為掙扎過度,頭上的發(fā)髻都亂了,看上去既狼狽又可憐。
清芷自然是不會理會她,如果隨便一個人叫她停下來,她就會停下來的話,那么她也不叫清芷了。
“別走,別走,我求你,別走。”
朗夫人見她的命令沒有人會聽,忽然間語氣就變得軟弱下來,半跪在地上,一臉的頹然樣子。
清芷繼續(xù)往前走,根本沒理會她,可是抬起頭卻看到不遠處的花廊柱子后面,老秦叔站在那里,滿臉愁容。
這里站著的都是女眷,老秦叔身為一個家仆,又是男子,自然是不允許走近的。
所以他只能站在一旁看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又讓清芷奇怪了,她擅長觀察人心,老秦叔這副模樣,可不像是擔(dān)心主子的家仆那么簡單,更像是……
她想了想,和老秦叔對上了視線。
然后她嘆了一口氣,好吧,她絕非不是想要搞清楚事情,只不過是大家都是同一國人,也不好做的太絕情。
“好,我不走了?!?br/>
她站住腳步,看著地上半跪著的朗夫人,一旁的丫環(huán)正在努力的把她扶起來。
聽到清芷這樣說,朗夫人抬起頭,很快就站起來,也不管凌亂的發(fā)髻,忽然間仰頭大笑,用長長的指尖指著清芷,語氣怨恨的說道:“你還是要聽我的,你們這幫奴才,還是要聽我的?!?br/>
這話說的,清芷幾乎是馬上就后悔為什么沒有一走了之,她向來不是這種優(yōu)柔寡斷的人啊。
“朗夫人,我再給你個機會,好好把舌?頭順一順,到底要說什么。要是再亂來,就休要怪我不客氣了?!?br/>
耐心,已經(jīng)到了極點。
朗夫人看著她這般嚴(yán)肅的模樣,好像被嚇了一跳似的,瘋瘋癲癲的樣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驚恐的神情。
剛才只是半跪在地上瘋瘋癲癲的,這些卻是雙膝結(jié)結(jié)實實跪在地上,不住的顫?抖,用含糊不清的生氣說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絕對不會這樣做了,求求你,別趕我走,別趕我走……”
看來,這就是朗夫人當(dāng)年受的刺激,很嚴(yán)重呢。
“朗夫人,你起來再說。”
雖然清芷并不喜歡瘋瘋癲癲的人,但是一個比自己年長很多的人跪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到底還是有些不好受。
她上前想要扶著朗夫人起來,可是卻更加驚擾了朗夫人,她不僅是跪在地上,還不斷的磕頭,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發(fā)出很可怕的聲響。
一旁的兩個丫環(huán)用盡力氣,也拉不住她。
老秦叔看出事了,也顧不上倫理,上前來說道:“還不快把夫人扶起來?!?br/>
看得出丫環(huán)們還是挺畏懼老秦叔的,嚇得臉色都變了,努力扶著朗夫人準(zhǔn)備回房。
“清芷姑娘,讓你受驚了,夫人現(xiàn)在不是很舒服,下次再談吧?!?br/>
老秦叔吩咐完,轉(zhuǎn)過身看著清芷,略帶歉意的說道。
“那好,勞煩了。”
清芷也跟著點點頭,準(zhǔn)備離開,可是看著朗夫人這狼狽的模樣,雖然事情不是由她而起,卻不能說一點兒責(zé)任都沒有,至少要看著她安然的躺下,才能離開。
“一起把朗夫人扶到房間吧?!?br/>
清芷想了想,對老秦叔說道。
“辛苦你了?!?br/>
老秦叔朝著她道謝說道,站在一旁眉色凝重。
其實清芷并沒有幫到什么忙,因為朗夫人似乎很害怕她,只要她靠近,就不停的顫?抖,然后嘴里說著含糊不清道歉的話語;而清芷也用不上什么力,只不過是陪在她的身邊,往寢室的方向走去而已。
因為到處都是匠人在修葺,所以寢室不遠,沒走上幾步就到了。
丫環(huán)推開門,走了進去,準(zhǔn)備好床鋪,打算讓朗夫人躺下來休息一下,然后去找大夫看看,開幾劑安神茶,好好調(diào)理一下。
清芷低頭跟著進去寢室,看著朗夫人躺下蓋好被子,就準(zhǔn)備推出來,本來沒得到主人家的允許,是不能隨便進去寢室的,所以她一直都是低著頭,以免沒經(jīng)過主人的同意,看到了一些不應(yīng)該看到的東西。
但是清芷并非是閉著眼睛,就算無心,也會看到一些屋里的陳設(shè)。
比如安靜端放在博古架上的一面玉制的玉碟。
晶白通透,是上等的好玉,清芷見過最美好的東西,如果只是普通的好玉,根本沒法讓她驚訝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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