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落下,天空已經(jīng)暗了下來,只是天邊還有一絲紅暈。沈豐娘早早的把油燈點上了。張媽幫著忙活著做菜。今天也算大難不死,兩家人決定吃點好的,慶祝一下,也要商量一下接下來怎么辦。
兩家的男人坐在炕桌旁,愁眉苦臉一言不發(fā)。沈豐靜靜的往窗外看著,似乎在想著什么。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是的,轉過身來,臉上又帶上了他那自信的微笑。
飯菜都上桌了,雖然說是慶祝一下,但也只是相對于平時多做了兩個菜,其實也是相當簡單,只不過張媽把前兩天丈夫打獵時打到的野兔拿來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青菜。
沈豐娘坐到炕里面,把沈豐抱到懷里??创蠹叶紣瀽灢粯返囊膊徽f話,忙張羅著道:
“來來來,大家都吃菜呀,別悶悶不樂的,不管怎么說,今天也是壞事變好事?!?br/>
張媽也符合道:“是呀是呀,前一段時間村頭的老鄭家,就是因為交不上稅糧,男人被帶走了,沒多長時間就死在戰(zhàn)場上了,剩下娘倆也回了娘家,這一家不是也就完了嗎?這世道就是能活一天算一天?!?br/>
說著給沈豐加了一塊肉說道:“這小三子從小就聰明,張媽給你夾塊肉,謝謝你救了你張叔,也讓咱們兩家躲過一劫?!?br/>
沈豐夾起肉來大口的吃著。神佑看著沈豐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也難得的嘍出了笑容道:
“哎,是呀,現(xiàn)在這世道真的是不讓咱們這些漢人活了,蒙古人,尤其是王公貴族根本不用繳稅,還擁有大片的土地。咱們漢人商人還算好點,可以交的起稅。但是咱們這些農(nóng)民,指天吃飯,要是老天爺照顧,還算能過去,這年頭不好的時候,怎么能交的起啊?!?br/>
沈佑拿起酒杯和張叔狠狠撞了一下,然后一飲而盡:“小三兒,今天腦瓜好使,給咱們拖延過去,但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拖的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啊,馬上又要到二級稻了。這天頭也不好,不見得能比頭一季打的糧食多呀?!?br/>
張叔表示贊同,點點頭道:“是呀,到時候還不是今天的下場嗎?要不然,咱們準備準備就逃吧。能躲一天是一天。實在不行咱們就跟著那幫人參加起義算了?!?br/>
沈佑趕忙捂住張叔的嘴:“快別說了,這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咱們要怎么跑,沒聽甲長說嗎?咱們根本跑不了,咱們拖家?guī)Э诘模芘苓^人家蒙古人的戰(zhàn)馬???”
沈佑放開手接著說:“再說,你看那幫鬧起義的,從元朝建立開始就鬧,到現(xiàn)在哪個鬧成功了,哪里冒頭哪里就被鎮(zhèn)壓下去,前朝的大軍都被蒙古人打敗了,就憑這幾個農(nóng)民,拿著鐮刀糞叉能掀起多大風浪?”
張叔狠狠地拍了下大腿,恨恨的道:“那你說怎么辦?咱們就這么等著?如果今天就抓咱倆也就算了,這回還把三兒給搭上了。”
沈豐吃完最后一口飯,用手在嘴上胡亂的抹了兩把,說道:
“為什么要跑???再說我這也不是什么緩兵之計,我是真的有辦法的,可以讓咱們的地提高產(chǎn)量啊?!?br/>
幾個大人面面相覷,沈豐娘也拿手碰了碰沈豐的額頭,感覺沒有那么熱,問道:
“三兒啊,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么辦法?。俊?br/>
沈豐想了想,覺得沒有辦法和一幫元朝的人解釋氮,磷,鉀在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活動中的重要性,所以索性就編個小故事,也許更能簡單的讓他們接受,于是說道:
“那天我到山里去玩兒,碰到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他教給我一個向老天爺祈福的方法。一開始我還不信,等他走后,我仔細觀察了一下被他祈福過的地方,甜菜比別的地方長的都好很多。不信的話明天我?guī)銈內タ纯??!?br/>
幾個大人將信將疑,然后還是點點頭決定明天去和沈豐上山看看。
夜深人靜,沈豐偷偷從家里跑了出來,來到村頭的茅草屋。
屋里一片漆黑,沈豐敲了敲門,說道:
“小八,你在里面嗎?我是三兒?!?br/>
話音剛落,茅草屋的門開了一個小縫,朱重八把腦袋從門里探了出來,小心得左右看了看,道:
“你怎么來了?白天是不是連累你了?”
沈豐推開朱重八,一步就邁進屋里,道:
“我說我不認識你,他們也沒有證據(jù),所以也沒什么事,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是不是被抓了?!?br/>
朱重八把門輕輕的關上,道:“沒連累你們就好。我今天帶著那兩個元兵在山里轉了兩圈,就把他們給轉迷糊了,然后我就跑回來了?!?br/>
說完從懷里掏出白天剩下的雞腿,遞給沈豐,沈豐接過雞腿咬了一口,道:
“小八,不是我說你,白天我都沒著急,你這也太沖動了,直接就上去了。我都沒反應過來,還好我聰明,上去把他們攔住了?!?br/>
朱重八拿過雞腿,咬了兩口,恨恨的說道:“看到元兵拽著你爹往外走,就想起我爹那時候了,也是這樣,我就沒控制住?!?br/>
沈豐問道:“你爹也被抓去了?”
朱重八把嘴里的雞肉咽了下去,接著道:
“那一年,鬧蝗災,地里顆粒無收,交不上稅,我爹活活被元兵打死了,我娘因為悲傷過度哭死了?!?br/>
說到這里朱重八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我和我哥把最后一點錢給我爹娘買了兩個狗碰頭,鄰居家的大叔給了我們一塊地用來安葬二老。然后就帶著我嫂子和小侄子出來逃荒了?!?br/>
朱重八擦了擦眼淚:“后來實在沒辦法,吃飯都困難了,我們就分開了,我自己逃荒就來到了你們這里?!?br/>
說到這,朱重八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道:“我們家破人亡,全都怪那些元兵和當今朝廷,讓我們這些漢人都沒法活了,所以我看到元兵欺負你們家,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想著能砸死他們一個就行,就沖了上去?!?br/>
沈豐聽完,拍了拍朱重八的肩膀,安慰道:“別傷心了,沒想到你的經(jīng)歷也這么悲慘,難怪你那么沖動,但是以后可別這樣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不仁不義,自有老天爺來懲罰他們的,你只要好好活著,一定能看到他們被懲罰那天。”
朱重八點點頭道:“嗯,以后我會小心得,但是我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手刃幾個元兵?!?br/>
沈豐嚇的剛要制止,朱重八按住了他的手,小聲的說道:“三兒,你聽說過那句話嗎?“明王出世,普度眾生。”等我傷好了,我就去北方找明王?!?br/>
沈豐無奈的搖搖頭,他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候怎么勸朱重八也沒用了,又和他聊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家了。
出門前,沈豐不放心又道:“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但是我還是得和你說一句,小八不管你去哪里,要干什么,一定要小心,還有咱們是一輩子的兄弟,無論什么時候有需要我沈豐的地方,我絕對不會退縮?!?br/>
朱重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沈豐也默默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兩家人就出發(fā)了。沈豐帶著幾個大人來到了那片甜菜地。
原本這塊地是沈豐為了制作仙味素,自己偷偷種的一些甜菜。
沈豐前世也沒種過地,只是把從過路商人那里買來的種子草草的埋在地里,又加了些發(fā)燒時學會的化肥。導致不光想要的甜菜長的不錯,連地里的野草也相當?shù)拿ⅲ挂矝]有刻意耕種的跡象。
沈祐從地里挖出一株甜菜,彈去了上面的土,驚訝的說道:
“這甜菜本來屬于北方的植物,怎么長在南方?。吭儆?,這甜菜長得也是太大了些吧?我從來就沒見過這么大的甜菜??!得有普通甜菜兩倍大還不止吧?”
張叔聽見了沈祐的話,忙不迭的搶過沈祐手中的甜菜,拿著小刀切開一塊,欣喜的道:“是呀是呀,不光大,而且異常飽滿,難道真的是被神仙祝福過了?”
沈豐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道:“你們說的我也不懂,只是我發(fā)現(xiàn)被那個老爺爺一頓折騰下來,這里的植物長得是異常茂盛,再說我也學會了。我要是弄的話效果應該也會差不多,所以我昨天才敢和甲長打這個賭啊?!?br/>
幾個大人都激動的不行,跪倒在地一個勁的沖山里磕頭,嘴里還念念叨叨:“感謝山神,感謝土地爺爺,給我們兩家一個活路。”
見沈豐還在那里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沈祐一把拉過沈豐,讓沈豐也跟著磕頭。
折騰了好一會兒,沈祐道:“三兒啊,你真的可以做到嗎?”
沈豐點點頭肯定的道:“當然,我自己試過幾次了,就在那。效果也挺好的?!?br/>
沈豐對著前面胡亂的指了指。
沈祐激動的看著沈豐點點頭,接著道:“那咱們什么時候開始?”
沈豐想了想信口胡謅道:“這個要講究天時,地利。我也要看看。如果時機一到,我自然會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