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電梯里的人,戚佳的雙肩輕輕一顫,下意識往后退。
這個舉動成功激怒林蕭墨,他一改視而不見的初衷,摁住電梯開關(guān),冷冷地命令,“進來!”
戚佳搖搖頭,往后退得更遠,臉上雖極力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心里卻想哭極了。老天爺是嫌她不夠慘,還來踹上一腳不成?
“我再說一次,進來!”林蕭墨的聲音很輕,卻更冷,讓她不禁打一個冷顫,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但一想到跟他獨處,又硬生生收回差點邁出去的腳。
“不用了,您先上去,我還要等人!”她刻意拉開距離,還撒小謊,只希望趕緊送走他。
“等人?”林蕭墨瞇起眼睛,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那我陪你等!”
蝦米?陪她等?戚佳凝視臉帶挑釁的某人,篤定他早看穿自己的謊言。她不想更難堪,只得硬著頭皮超時提醒的蜂鳴中鉆進電梯。
她找了離他最遠的角落站立,接著眼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地盯著鞋頭的水鉆。而過于關(guān)注的后果就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蕭墨的氣息,強大的存在感逼迫她無處遁形,甚至有窒息的錯覺。
電梯似乎也來搗亂,每隔幾層就停一下,開門卻空無一人,她就奇怪莫非MH的人都這么心急,不等電梯來就改爬樓梯?幸好,就在她快數(shù)清右邊鞋子的水鉆時,她到了。
不等門完全打開,戚佳就身子一側(cè),逃命似地躥出來,并在確定林蕭墨沒有跟上來后,拍拍胸脯,長長地舒一口氣。
不過,顯然她低估了林蕭墨的影響力,這次意外碰面的結(jié)果就是她一個下午都在走神,最后連坐在對面的王珂都看出她的異樣。
“Jocelyn,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戚佳抱歉地搖頭,扯了個借口,“沒事,只是胃不舒服?!?br/>
王珂了悟頷首,做他們這行,忙起來吃不好睡不著,身體最容易垮掉。想到之前的VP也是突發(fā)胃出血,王珂不禁擔心,“是胃疼嗎?我看你臉色不好,要不我們改天吧?身體要緊?!?br/>
“沒事兒,可能昨晚也沒睡好,所以沒什么精神,你們茶水間在哪里?我去倒杯咖啡提提神?!?br/>
“我?guī)湍愕?,你先休息下?!蓖蹒鏌崆榈啬米弑印?br/>
關(guān)門聲響起,戚佳從包里拿出眼藥水滴了兩滴,再闔上眼睛,揉著太陽穴,然后在濃郁的藥味中睜開眼。
“這是?”她微微蹙眉,不解地望向王珂遞過來的杯子。
王珂笑嘻嘻地說,“養(yǎng)胃沖劑”
“謝謝,你有心啦?!彼嬲\道謝。
王珂擺擺手,笑著說,“不用謝我,這可是我們林董的私藏。據(jù)說是專門配置的,市面上買不到?!?br/>
“林董?”戚佳不確定地問,“Merlin?”
王珂點點頭,解釋道,“剛才出去整好碰到,我說起你胃不舒服,他告訴我胃疼不能喝咖啡,然后給了我這個。”
“哦!”戚佳手捧茶杯,有些出神地聞著藥香。
看她呆呆的,沒有動靜,王珂忍不住提醒,“趁熱喝,別涼了。”
“好?!?br/>
戚佳其實并沒有胃疼,不過這養(yǎng)胃的沖劑喝下去還真讓人從胃暖到腳,連帶頭也不疼了,工作效率明顯提高。一個下午他們就敲定五個單項,并基本確定后期的公關(guān)方案,也因為談得順暢,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
王珂看著表,有些難為情,“真不好意思,搞得這么晚。”
“沒事兒,比我平時早多了?!逼菁咽罩郎系牟牧先缡钦f。
“要不一起吃飯吧?!蓖蹒嫣嶙h。
“不用,你不是還要準備去上海的材料嗎?早點弄好,早點回去休息。我出去隨便吃一點?!?br/>
“那好吧。我也就不送你啦。”
“嗯?!逼菁演笭?,拎著包走向電梯。望著空蕩蕩的大樓和電梯顯示屏上的越變越大的數(shù)字,她不禁揣測,這次總不會再碰見他了吧。
叮,電梯門打開,果真空無一人。她暗暗松口氣,可心的深處似乎又有一絲絲失落。
出大樓時已是華燈初上,戚佳站在階梯上,瞅瞅街上飛馳的車,清楚此刻是最不好打車的時候,腦子里正思忖去附近哪里解決晚餐,一輛熟悉的白色越野就滑到她面前。
命中注定,這是戚佳唯一想到的詞。
這一次,林蕭墨沒有像上次一樣冷聲命令他上車,而是直接推門下來,再把她塞進車里。戚佳也沒有抗爭,道不是順從,而是清楚抵抗無效。
“去哪里?”她自覺系好安全帶。
“吃飯?!彼院喴赓W,發(fā)動車子離開。
戚佳也不再說話,只是蜷在座位上假寐。她不知道林蕭墨一再糾纏有何目的,但她已經(jīng)累了,這些日子,她一邊躲避他的糾纏又一邊眷念過去的美好,傲嬌別扭得自己都覺得煩。就在剛才,他車子駛來的一霎那,她驀得想通了,不管是人為還是天意,她都逃不掉,既然如此,那就勇敢應(yīng)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吧!
林蕭墨開著車七拐八彎,最后在一條斜街上將車停下來。戚佳跟著他下車,然后鉆過曲曲折折的胡同,才看到一個小小的燈箱招牌,“何記粥粉面”。
這是什么店?她剛好奇地探頭看,就被林蕭墨一把擒住手腕拖進去。
已經(jīng)過了吃飯時間,可小小的堂屋里還是有很多吃粥的客人,見到他們進來,正在端粥的小二對林蕭墨笑了笑,招呼他坐下來。
“給她一個魚片粥,我老樣子?!绷质捘杆傧聠巍?br/>
粥上得很快,香稠的粥頭,滑嫩的魚片,淡淡的咸味,鮮甜無比。戚佳安靜地喝著粥,不由在心里感慨,什么五星飯店,還不如這種地方來得味美質(zhì)優(yōu)。
林蕭墨似也是懶得說話,只顧吃自己的白粥。就在她快吃完時,一直在廚房忙碌的老板走過來,擦著手含笑地打量著兩人,“這可是第一次帶人來啊!”
林蕭墨笑,“她胃不舒服?!?br/>
戚佳咬著勺子,偷偷瞄了一眼聊天的林蕭墨。他們講的是粵語,她之前做過一家廣東企業(yè)的案子,雖不會說,但大致聽得懂。林蕭墨曾在香港工作過,憑他的能力,學(xué)粵語不是問題。她詫異的是老板的話——第一次帶人來,那洛煦呢?他沒帶她來過嗎?
壓住心底的好奇,她默默地吃掉一大碗粥,出來時后背都是薄薄的汗。兩人一前一后的走著,戚佳不動聲色的扯扯襯衫的后擺,心里想著回去后一定要先洗個澡。
“吃得習(xí)慣嗎?”從見面就不說話的林蕭墨忽然開口。
倏然而至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愣了半晌才說,“挺好吃的?!?br/>
他面色復(fù)雜地看看她拉著襯衫的手,“上車,我送你回家?!?br/>
戚佳一頭霧水的望著疾步前行的背影,沒搞懂好好的話題怎么突兀開始又戛然而止。她嘆口氣,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他送她回公寓,又是一路無話。幸好半路接到蘇荷的電話,問她一個數(shù)字,她嘰嘰喳喳講著電話,有效打破車里的低氣壓。車到樓下,她臨下車前,想了想還是禮貌地說了,“謝謝!”
林蕭墨連哼都沒哼,甩下她,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戚佳杵在原地發(fā)了片刻的呆才獨自搭電梯上去,他行為很怪異,不過她現(xiàn)在人困乏得要命,只想快快到家洗澡睡覺,不想去深究他的舉動,可站在家門前翻遍手袋,卻怎么也找不到鑰匙了。
她摟著包,站在門口絞盡腦汁,才想起來,可能是剛才給蘇荷翻數(shù)據(jù)時掉了。
戚佳沮喪地靠在門上,想來想去,只得撥通林蕭墨的電話,請他幫忙找找看,鑰匙是不是掉在車上了。
“沒有?!彼淅涞恼f,不過回答的速度讓戚佳懷疑他壓根就沒有找過。
見他老大不情愿戚佳知道多說無益,道了句抱歉,果斷就掛掉電話。還好辦公室有備用鑰匙,不用換鎖。不過公司的門禁卡也在鑰匙包里,現(xiàn)在回去怕是進不了大樓,只能明天去拿。而晚上,可以去許婷婷家湊合一晚,可一想到要穿越到三環(huán),她又打消了念頭。算了,還是破費點,隨便找個酒店,還能洗個熱水澡。
就這樣想著,戚佳乘了電梯走出公寓,正用手機搜索著附近的酒店,遠遠看到夜色中汽車的燈柱一轉(zhuǎn),林蕭墨的車又駛了回來。
“還沒找到?”他問。
戚佳氣餒,“嗯,估計掉在公司了?!?br/>
“上車吧?!边@次,他的語氣倒是溫和許多,不過態(tài)度依舊不容置喙。
戚佳以為他要帶自己回公司,忙婉拒,“不用了,現(xiàn)在回去大樓應(yīng)該關(guān)閉了,再說也不一定掉哪兒了?”
“晚上怎么辦?”他問。
“去朋友家吧。”她隨口打哈哈。
“男朋友?”他的眼神忽然陰郁,“那個師兄?”
戚佳一怔,因為有上次失言被吃的經(jīng)驗,她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不是他,而且我也沒男朋友。”
夜太黑,她看不清他稍縱即逝的表情是不是慶幸,只是說,“你走吧,我隨便找個酒店住一晚?!?br/>
林蕭墨皺眉,不悅地說,“一個女孩子住什么酒店?!?br/>
這話聽來倒是稀奇,他們這行365天,一半時間都泡在酒店里,再說她又不是做什么齷齪的勾當,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看她歪著腦袋,一臉的不服氣,林蕭墨倏然抓了她的腕子就往車上走,“到我那里將就一下。”
戚佳的第一反應(yīng)是“難道洛煦不在家?”隨后才想到要掙扎,“不行,我不去!”
他似笑非笑:“怎么,怕我吃了你?”
“不,是我不吃有主的男人。”她仰頭,回以堅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