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群起響應

    直到傍晚時分，殺得難分難解的金聲恒和李國英才知道左夢庚已經(jīng)死在亂軍之中，黃澍狼狽的逃到宋友亮軍中投降。

    這時，宋友亮的兵馬早已調(diào)撥完畢，占據(jù)了各處先要，只等宋友亮一聲令下，就對亂軍發(fā)起總攻擊。

    “黃澍，你個老雜皮，害苦老子了?！苯鹇暫闳滩蛔〈罅R：“不打了，不打了，傳令下去，我們投降?！?br/>
    副將問道：“將軍，咱投誰?。俊?br/>
    “當然是宋友亮了，難不成是蛤蟆皇帝？”金聲恒沒好氣地罵道

    “什么，投降，總兵大人，不能投降啊。”原九江游擊楚世貴大吃一驚，左夢庚攻就將，江西總督楊廷麟命他守湖口，他卻不戰(zhàn)而降，將湖口獻給左夢庚，害死了湖口縣城以及附近無數(shù)百姓，這次投降，朝廷絕不會放過他，此刻聽到金聲恒要投降，頓時急了

    楚世貴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金聲恒，他朝親兵使了使眼色，冷不丁的喝道：“給我拿下?！?br/>
    “得令！”數(shù)名金聲恒的親兵如狼似虎的撲向楚世貴，楚世貴武藝本來就稀松平常，他剛想反抗，金聲恒的一名親兵用刀重重的在他手腕上砍了一刀，他手中的長劍咣的一聲掉到了地上，數(shù)名親兵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楚世貴捆的扎扎實實。

    “金聲恒，你這個王羔子，別以為綁了我就沒事，你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背蕾F自知不能幸免，對金聲恒破口大罵起來，“你是流寇出身，為了一斗粟造反，現(xiàn)在也想洗趕緊屁股上岸？你個天殺的賊胚子！”

    金聲恒最恨人家接他老底氣急敗壞：“把他的下巴打歪”

    呠~一聲悶響，楚世貴的下巴被打碎了

    “唔，唔?！?br/>
    楚世貴疼的只剩下了嗚咽聲，只是雙眼依舊憤怒的瞪著金聲恒，金聲恒不理會他：“快，快，向下面大喊，我們投降了。”

    金聲恒這邊大叫投降，李國英那里亂了手腳，慌亂之中，他來到了張應元的軍營內(nèi)

    張應元對李國英說道：“李兄，一斗粟那個賊胚子降了姓宋的，咱們是斷然打不過了。咱們兄弟看來是緣盡了，咱們各奔東西吧？我望南走，你望東走，姓宋的追誰，那就聽天由命了！”

    李國英覺得張應元到還挺仗義，于是抱拳道：“張兄，山水有相逢，咱們?nèi)蘸笤僖?！”說罷，騎上馬就在親兵護衛(wèi)下向東逃竄。

    張應元看著李國英遠去的背影，對手下說道：“還愣著干嘛？趕緊也去喊投降，咱們也投降安國公了?！?br/>
    那小兵一愣，“您不是說咱們往南去嗎？”

    “混賬東西，老子說往哪里去，就是往哪里去！”張應元罵道：“準備好弓弩，讓騎兵把馬喂飽，一盞茶的時間之后，就要出發(fā)！”

    “得令！”

    于是，金聲恒剛剛像模像樣的在后背插了幾根樹枝，當做負荊請罪來到宋營投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張應元也讓手下象征性地把自己困了起來，在后背插了幾根樹枝前來請罪

    眾人見了，無不竊笑。正跪在一邊的金聲恒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揶揄道：“我說張應元，你要負荊請罪，也至少袒露上身吧？怎么穿著衣服就來了！”

    張應元和金聲恒平日里關系還算可以，至少比金聲恒和李國英要好些，于是也自嘲道：“情急，來不及脫衣！”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笑得厲害

    宋友亮強忍笑意，上前幾步，親自為二人松綁。金聲恒捆得緊一些，宋友亮要用小刀才將繩索割斷，張應元因為捆得馬虎，宋友亮手一拉，繩子就落了地，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張應元卻毫不在乎，他說道：“啟稟安國公，李國英那反賊朝東逃去了，末將愿意戴罪立功，追上去砍下他的腦袋來獻給安國公?！?br/>
    金聲恒鄙視地瞅了他一眼，昨天還和李國英穿一條褲子，滿口地投向了宋友亮怎么向死去的兄弟們交代，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什么叫厚顏無恥了

    宋友亮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他跟著南京的蛤蟆天子，只能是死路一條。”說罷宋友亮從自己座椅旁邊取出兩件做工精美的絲綢長袍，一人一件，分別給金聲恒和張應元披上。

    張應元立即“感動得”痛哭流涕，他下跪道：“安國公對末將如此錯愛，末將愿為安國公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金聲恒也趕緊拜倒，但是努力了幾次也沒能說出象張應元那么肉麻的話，做出那么“感動”的表情，只是說道：“末將謝公爺賞賜?！?br/>
    宋友亮笑道：“你們雖然之前有罪，但是關鍵時刻大徹大悟，迷途知返，棄暗投明。所謂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是是是~~”張應元連聲稱是

    宋友亮說道：“二位既然投了鴻德皇帝軍中，日后就得按照咱們的軍法行事了?！?br/>
    金聲恒說道：“那是自然！”

    宋友亮笑道：“好，我聽說左良玉治軍時，軍紀很壞，時常吃空餉，荼毒百姓，所以本公爺要將你們麾下的兵馬進行整編，你們意下如何？”

    金聲恒暗道我能說不愿意嗎？但是只要得到了宋友亮的信任，日后不愁沒有富貴，于是朗聲說道：“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末將早就想整飭軍紀了，奈何能力有限，且在左軍軍中時多有掣肘，一直未能如愿?，F(xiàn)在公爺要整飭軍紀，末將一定全力配合！”

    張應元也是連連點頭

    左夢庚的三十萬大軍經(jīng)過九江的攻城戰(zhàn)，加上這次互相殘殺，還有戰(zhàn)斗中不少偷偷溜走之人，現(xiàn)在金聲恒、張應元二人控制的人馬只有七萬左右，雖然這些部隊軍紀渙散，可是能在這次血戰(zhàn)中活下來，也算得上可戰(zhàn)的老兵。

    花了十天的時間，這七萬多人才整編完畢，只留下了四萬人馬，金聲恒等每名總兵名下的軍隊由原先的四五萬人縮減到只有七八千人左右。

    裁減下來的人員，如何安排到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這些人已經(jīng)習慣了軍隊生涯，而且多是老弱或者身有殘疾，若是放他們回去，根本無法養(yǎng)活自己，不知有多少人會淪為盜匪，又或者死于溝渠。

    宋友亮眼下也不可能把他們?nèi)筐B(yǎng)起來，說實話，這些人現(xiàn)在雖然是老弱病殘，說不定身上背著多條普通百姓的人命，最后還是決定全部就地遣散，愿意回家的，不管路程遠近，一律發(fā)給一斗白米和二十兩銀元作為路費，愿意留在九江的，每人除發(fā)給一石大米、十五兩銀元外加十畝地。

    九江城內(nèi)已以殘破不堪了，昔日十數(shù)萬人的大城，經(jīng)過當初左良玉進城時的殺戳，外加后來左夢庚攻城時死掉的，眼下九江城中百姓只剩下不到三萬人，多是一些老弱婦孺，青壯年不是被殺就是逃走，至少十年內(nèi)無法恢復元氣。如果這批人全部留下，九江城恢復元氣的時間可以大為提前，由于居民死傷慘重，城外無主田地多的是，而且不到半個月就可以收割，如果沒有這批人留下，半個月后九江城外收割稻谷的人也找不到，許多成熟的稻子只能白白爛掉。

    就在李國英逃走后沒幾天，又發(fā)生了兩件大事。其一是江北四鎮(zhèn)徐州高杰，壽州劉良佐，淮安劉澤清，廬州黃得功先后發(fā)布檄文，宣布擁護北京的鴻德皇帝。

    高杰，字英吾，陜西米脂人，與李自成同鄉(xiāng)。他原先是李自成的得力部將，綽號翻山鷂。高杰一次偶然到軍資倉庫去支糧米，為邢氏的姿色所傾倒，一見鐘情。邢氏本是良家女子，被李自成搶到軍中，并不真的歸心，她也愛上了高大魁梧的高杰。在邢氏的勸說下，又因為擔心李自成知道后會引來殺身之禍，高杰于崇禎八年帶著邢氏及一幫兵士投降了明將賀人龍，被授予游擊之職。高杰后來多次參加了對農(nóng)民軍的追剿，累功升任總兵。1644年初，大順軍渡河東征，明朝武將大批歸附，高杰因為自認為對李自成有“奪妻之恨”，不敢投降，于是率部由陜西經(jīng)山西、河南懷慶一直逃到山東。高杰在奪路狂奔之際，派使者到壽州同鳳陽總督馬士英聯(lián)系。馬士英得知他部下有兵三萬、馬騾九千，立即回信招攬：“將軍以身許國，當帶礪共之?！蓖瑫r讓高杰部屯駐徐州，聽從自己節(jié)制。高杰赴壽州謁見馬士英后回鎮(zhèn)徐州，不久就由于太監(jiān)盧九德的穿針引線，成了“定策”元勛。

    黃得功，字虎山，遼寧人，出身行伍。他自少從軍于遼陽，并因戰(zhàn)功而不斷晉升。崇禎年間長期在南直隸江北、河南一帶同張獻忠、革左五營等部義軍作戰(zhàn)，期間曾調(diào)任宋友亮麾下鎮(zhèn)守金州，后升至廬州總兵。曾隨馬士英平定河南永城叛將劉超，論功封為靖南伯。

    劉良佐，字明輔，北直隸人，因常騎一匹雜色馬，人稱花馬劉，與高杰同是李自成麾下戰(zhàn)將，中曹變蛟伏降明軍，封廣昌伯，統(tǒng)兵在宿松、廬州、六安一帶同義軍作戰(zhàn)，升任總兵官。北都覆亡時他帶的軍隊駐在河南正陽地區(qū)，甲申四月應鳳陽總督馬士英邀請率部進入南直隸，沿途淫劫，臨淮民聞其將至，嚴兵固守。劉良佐大怒，下令攻城，結果卻沒攻下來。馬士英讓他移駐壽縣一帶。他的弟弟劉良臣早在1631年（明崇禎四年）大凌河之役時任游擊，就已隨總兵祖大壽投降清廷。后來宋友亮破沈陽的時候，沒有殺死劉良臣，而是把他帶回了明朝，送歸劉良佐。

    劉澤清，字鶴洲，山東曹縣人，出身行伍，崇禎末年升至山東總兵。大順軍迫近北京時，崇禎帝命他率部火速入衛(wèi)京師，他謊稱墜馬受傷，拒不奉詔。不久大順軍進入山東，他帶領主力向南逃至淮安。在南京諸臣商議立君的問題上，他起初迎合東林黨人錢謙益、呂大器等主張擁立潞王朱常淓，后來得知黃得功、高杰、劉良佐和馬士英已經(jīng)決策擁立福王朱由崧，他自知兵力不敵，立即搖身一變，加入了擁福的行列。

    以上江北四鎮(zhèn)之中，高杰、黃得功、劉良佐都和宋友亮有直接的聯(lián)系，馬士英不敢太過信任他們，所以才會派左夢庚攻打九江。四鎮(zhèn)之中的高杰和劉良佐看到昔日戰(zhàn)友在宋友亮的陣營里都是順風順水，自己又得不到馬士英的信任，于是派人聯(lián)絡老戰(zhàn)友，相約起事。黃得功本來就對弘光的偽太子一案很是不滿，再加上當年在金州，看到宋友亮確實有安定天下，造福百姓的本事，于是也發(fā)檄文響應。至于劉澤清，他看到其他四鎮(zhèn)都已經(jīng)歸順了鴻德皇帝，于是也和當初擁立福王一樣，隨了大流。

    第二件大事，便是福建總兵鄭芝龍和在野的洪承疇一起發(fā)布檄文，舉福建全省擁護鴻德皇帝。洪承疇甚至寫了書信給弘光，要他立刻自廢帝號。一時間，江南小朝廷覆沒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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