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公墓。
這是建在城西郊外的一處普通公墓,崔建明將車停好后,又去墓園管理處買了鮮花,這才領(lǐng)著等在外面的二人朝著一處走去。
這一排墓,都比較新,也許是新建起來的,自然,價格也是比較貴的,三人穿過一排排的墓碑,來到了位于邊角的一處墓碑,這墓碑看起來比其他的還要新一些。
也許是因為時常都會有人來探望的緣故,墓前的地面被打掃的極其干凈,而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少女,年齡看起來十八歲左右,黑白照片看不出她頭發(fā)和瞳孔的顏色。
她對著眾人輕輕地微笑著,似乎一切都還停留在那一天...
墓碑因為雨雪的緣故,有些濕潤,崔建明在墓前蹲了下來,一只手撐著傘,另一只手用干凈的布仔仔細細地將墓碑給清理了一遍
“有人已經(jīng)來過了?!遍慅R看著墓碑前已經(jīng)擺好的那一束花,對著崔建明說道。
崔建明點了點頭,之后便再不說話,繼續(xù)清理著墓碑。
大概過去了十來分鐘,他終于滿意地站了起來,隨后拍了拍手掌之上的塵土。
此時雨夾雪還在下著,天氣看起來十分地陰沉。
崔建明愣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
閻齊見他這幅樣子,搖了搖頭。
“唉..每年你都這樣?!庇谑撬@過了崔建明,在墓碑前蹲了下來。
看著照片中那少女,他極為罕見地露出了十分溫柔的微笑。
“...嗯,小詩...”閻齊說了一句之后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八懔耍疫€是叫你暴力妹吧...”
聽到這,崔建明都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埋在這墓碑之下的,正是他的女兒。
崔語詩。
“小詩啊...爸爸來看你了...還有你閻齊哥哥還有白冉妹妹...這一年...你在那邊怎么樣啊?”
白冉也在閻齊身旁蹲下,將那些鮮花十分整齊地擺在了墓碑前,隨后雙手合十,對著墓碑恭敬地拜了一拜。
“喲,誰教你的啊,不過小詩應該不會喜歡你這樣給她打招呼吧?!遍慅R笑著看了看白冉,但對方卻依舊沒有理會他。
閻齊實在有些莫名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她如此記恨之事嗎...但現(xiàn)在實在不是糾結(jié)這件事之時。
“三年啦?!贝藿骺粗贡系恼掌瑖@了口氣。
“抱歉,我沒能救到你?!卑兹缴斐隽耸?,輕輕撫摸了一下照片上那張可愛的臉?!叭绻夷茉缫恍┌l(fā)覺的話?!?br/>
“小白,這也不能怪你,那種情況下...閻齊和你都選擇救更多的人...這是沒有錯的?!贝藿髋牧伺陌兹降募绨?,站了起來。
隨后他轉(zhuǎn)頭,看向了一邊,在遠處的出口處,似乎站著一個人...
“...雨珍...”從他的口中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阿姨來了嗎?”閻齊也順著崔建明的目光看去?!翱磥恚谖覀冎皝砜催^小詩的,就是阿姨了吧?!?br/>
崔建明點了點頭...猶豫了半晌,似乎是想走過去。
可等他剛挪動身體的時候,那邊的身影便立刻轉(zhuǎn)身,消失
在了三人的視野之中。
“唉...她還是沒有原諒我...”崔建明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黯淡,已經(jīng)三年了...就算是現(xiàn)在,她依然無法面對崔語詩的母親,也就是自己的...前妻,陳雨珍。
一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姨沒法原諒的,也許是我...”
閻齊也看向了陳雨珍消失的身影...腦海之中回憶起了...那一天...
“小閻...阿姨求你了...你快回來吧...小詩她真的..快不行了...”
電話中,那個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痛苦,還有...哀求...
但鮮血還在自己胸口不斷滲出...自己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突如其來的心臟枯竭讓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而在他的四周,還有著三只極其古怪的生物。
它們漂浮在半空,身體修長,似乎穿著某種長袍,長袍之下...是一根又一根的觸須。
自己已經(jīng)到極限了嗎...
自己眼前,白冉也抱著自己的身體,痛苦地倒在地上,她輕輕抽泣著...
怎么回事...為什么她會突然...
“力量...力量...不斷回到....我的身體...法則在...約束我...”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慢慢地爬向了閻齊。
原來如此...是因為自己要死了...所以這些鏈接,快斷了嗎,一旦斷掉了鏈接...那白冉,會被這世界的法則撕成碎片嗎...還是會有更可怕的事發(fā)生呢...
掉落在一旁的電話因為開了免提,所以聲音一直有傳到他的耳朵里。
“求求你了...小閻!回來吧...回來吧!語詩...只有你能救語詩了啊??!小閻!你們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阿姨求你了!”
......語詩..語詩。
“...語詩...”閻齊嘴唇微微顫動,念出了這個名字...他艱難地翻了個身,撐著站了起來...
“...幫我...”他看著地上痛苦的白冉...淡淡地說著...
“快...幫我...”
白冉仍然因為痛苦而抽搐著,周圍那幾只怪物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二人突然的虛弱,隨后慢慢地飄向了二人。
“...嗯。”
白冉微顫著...點了點頭,隨后她伸出了手,突然,她的手中開始散發(fā)出黑色的光芒,隨后那道光芒如劍一般,直刺向了閻齊的心臟處。
猛然襲來的沖擊將閻齊整個人壓得仰躺在了地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什么東西緊握著,那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于是他開始嘶吼起來。
可那種心臟被捏緊的感覺完全沒有要消失的意思,反而是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
那幾只怪物嘲笑一般地看著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這一男一女對他們造成了多大的恐懼。
“...人類...人類要死了...咯咯咯...”
“要死了...然后我們吸取他們...他們很強...”
一聲一聲詭異的呢喃徘徊在了閻齊的耳邊...伴隨著的還有一
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
“小詩??!小詩?。〔灰。〔灰?,你醒醒?。。。 ?br/>
...閻齊猛地睜開眼睛,一切的痛苦壓力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空,他的胸口,心臟位置原本不斷滲出鮮血的裂口,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著。
“...人類..人類還活著...快,殺了他,殺了他...這里就是我們的了?。。 辈恢獜哪睦镉砍鰜淼墓治飩兣叵?,開始朝著閻齊撲去。
不知過了多久...
等他再次站在白冉身前時,四周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任何的怪物...只剩下了一具又一具怪物的尸體。
“哈..哈...哈...”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到白冉的情況也和他差不多,已經(jīng)恢復了意識和狀態(tài),臉上痛苦的表情也稍微開始緩和了。
白冉朝著他微弱地動著嘴唇。
“為什么你不立刻...回去...”
白冉的話語里,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閻齊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那支掉在地上的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他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電話里響起的是熟悉的旋律,是她最喜歡的歌曲...
“喂,閻哥啊,嗯,我沒事啊,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會死,別傻了,快回來吧,媽媽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和小白了,嗯,我告訴你哦,我今天在學校啊,可厲害了,你知道嗎,你肯定不信...”
...
他多希望...多希望聽到的是那個少女俏皮可愛的聲音...多想聽到她...和自己這樣說著這些平時完全不想聽她說的那些廢話...
電話接通了...
“喂....”并不是想象中的聲音...這聲音閻齊也很熟悉...這是...
“崔....伯...”
“...小閻?你沒事吧...你在哪...你現(xiàn)在在哪?有受傷嗎?”崔建明一如既往,對自己是無比的關(guān)心,可是閻齊的心卻揪了起來,為什么...為什么語詩的手機會是她父親接聽...為何電話那一邊,隱隱傳來...哭泣之聲。
“我...”
他剛想問語詩的情況,那邊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突然,電話里傳來了“你干嘛,被這樣”的聲音。
隨后,另一個聲音從電話里想起。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但依然...不是語詩的聲音...是她的母親,陳雨珍。
“你為什么不來救語詩,你知道,你知道語詩...最后一直念著的,是你的名字嗎!你這個混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電話那一頭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你就是個怪物!你和她都是怪物!你們都是怪物!都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你們這些怪物!我們才會遭到這種不幸!為什么死的不是你們?。槭裁矗?!”
閻齊一直想提問...詢問語詩的情況,但突然..他聽到了一句...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們..
死...的?
死..?
語詩...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