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笑吟吟的說道,“好啊,不過必須有兩條件,其一,要你母妃同意?!?br/>
納蘭辰可憐巴巴的看向了良貴人,良貴人性子十分的溫和,對兒子幾乎有求必應(yīng),笑著說說道,“郡主若是愿意,你便跟著學也無妨,不過不許調(diào)皮搗亂。”
納蘭辰說道,“你看,母妃已經(jīng)同意了。”
顧盼眉飛色舞的說道,“這第二嘛,自然是要斟茶倒水,鄭重其事的拜我為師。”
納蘭辰連連說道,“即是拜師,自然是不能馬馬虎虎,敷衍了事?!?br/>
良貴人十分的無奈,只笑著吩咐宮人去準備茶水。
顧盼十分的意外,她疑惑道,“我和小王爺差著輩分,良貴人不反對嗎?”
良貴人一笑,“你在西昱河救過他,便是他的再生父母,我怎么會反對呢?”
顧盼笑了,她現(xiàn)在是納蘭辰的師父,納蘭辰又是蘭若的叔父,這么算起來,她豈不是高蘭若兩個輩分了,光想想蘭若知道后那一張臭臉,她就覺得美妙的很。
納蘭辰果然恭恭敬敬的奉茶。
顧盼接過來微微的喝了一口。
“這是做什么?”殿外傳來一個十分威儀衰老的聲音。
顧盼一口茶,將吞未吞的,回過頭,正好看見納蘭衍和皇帝一起慢慢的走了過來,差點噎死,只捂著唇,咳嗽起來。眼底眉梢得意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看見皇帝,忙與良貴人和納蘭辰一起拜倒。
納蘭衍看也不看顧盼一眼,轉(zhuǎn)過頭,恭恭敬敬的給良貴人行禮。
又對著納蘭辰行禮,“小叔父?!?br/>
皇帝笑著問道,“辰兒,你是長輩,怎么給清城郡主磕頭行禮?”
納蘭辰說道,“我今日拜了清城郡主為師。讓她教我武功。”
納蘭衍眼皮跳了一跳,他淡淡的掃了顧盼一眼,神色中全是意味深長的探究。
顧盼抬起頭,無所畏懼的對視了過去。
納蘭衍輕輕的呵斥道,“胡鬧,輩分不對,怎可胡亂收徒?!?br/>
納蘭辰說道,“我愿意的,母親也沒意見,郡主也沒意見,你憑什么不同意。”
納蘭衍終于沒再說什么。
“哦,”皇帝倒是來了興趣,“丫頭,你膽子倒是不小,你做了辰兒的師父,這輩分怎么論。”
納蘭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顧盼干笑兩聲,“自然是各論各的?!?br/>
良貴人忙說道,“皇上,學無長幼,達者為先,郡主師承顧王爺,又在軍中歷練過,教教辰兒倒是綽綽有余,更何況郡主救過辰兒一命,倒也擔得起這一聲師父。”
皇帝倒是十分的意外,在他印象里,良貴人十分的寡言少語,笨嘴拙舌,倒不曾想說起道理竟然這般頭頭是道。
皇帝看向良貴人的神色倒是溫和許多,“不曾想你竟也這般能說會道。”
良貴人溫柔一笑,“臣妾在宮里這般久,學也學會了?!闭f著她感嘆道,“皇上您看辰兒這孩子資質(zhì)如何,也不知學不學的會?!?br/>
皇帝倒是說道,“辰兒天資聰穎,自然是沒有問題。他大哥當年”說著啞了聲。
宮殿里一瞬間死一般的寧靜。
顧盼看了良貴人一眼。
良貴人已經(jīng)笑著說道,“天日天色不好,似乎是要下雨了,皇上今日難得來一次,不如吃了飯再走?!?br/>
正好宮人捧了茶水過來。
良貴人親自端給皇帝,又招呼納蘭衍喝茶,一面笑道,“這是進貢的茶,武陽侯嘗嘗看?!?br/>
納蘭衍輕輕的抿了一口,“這茶口味極清淡,若是用晨起收集的露水拋開,只怕更加清醇。”
良貴人笑道,“那我明日便讓宮人們?nèi)ゲ蓙碓囈辉?。?br/>
顧盼便說道,“我和蘭若也該回去了,省得半路淋雨?!?br/>
納蘭辰不舍,立刻說道,“師父是要走了嗎?留下來吃了飯再走?!?br/>
皇帝收起神色,看向了顧盼和納蘭衍,“顧丫頭和辰兒這般的投緣,便吃了飯再走?!?br/>
良貴人大喜,立刻命宮人張羅開來。
盛夏的雨,說下就下。
那斗大的雨珠打落在宮苑里,彌漫著泥土的清香。
納蘭辰和顧盼在回廊里習武。
顧盼偶爾之間,撇了納蘭衍一眼,納蘭衍一直是溫和似水的神色,對著皇帝恭敬之中隱隱約約的透了一點疏離。
雨聲十分的大,一點一點的似乎要打進人的心里。
隔著這么遠,顧盼依然可以感覺到,納蘭衍沉靜的外表之下,壓抑著的沉痛。
皇帝開口道,“新的府邸住的如何?”
納蘭衍畢恭畢敬的說道,“回皇祖父,很好?!?br/>
皇帝看著這一雙酷似自己年少時的眉眼,甚至連舉手投足也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那是一種胸懷大志卻故作平庸的謙遜。
皇帝心里一震,他心底有一種感覺,納蘭衍比老四更適合這個位子。
氣氛十分的微妙,就連顧盼也遠遠的感覺到了。
顧盼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她再一次回頭,腦海里竟然想起一句話來,一山不容二虎。
不過一個年華老矣。
一個風華正茂。
她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來,便對著納蘭辰說道,“你先在這邊練一會,我去喝口茶?!?br/>
她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大殿,坐在了納蘭衍旁邊,然后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偏著頭對皇帝說道,“皇祖父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是一個美男子。”
納蘭衍呵斥道,“沒大沒小的,不得無禮?!?br/>
皇帝對顧盼倒是十分的和藹,“你這丫頭故意討好我,你能知道朕年輕的時候是什么樣,便是你父親也不知道,他那時還小?!?br/>
顧盼笑吟吟的說道,“太后娘娘說,蘭若很是像您,蘭若豐神俊秀,定然是托了皇祖父的福,不過卻便宜我了?!?br/>
皇帝是大哥,成婚早,顧王本是幼弟,成婚又晚,所以顧盼和納蘭衍竟然隔了一輩。
皇帝想起往事,心情大好,“朕當初還想收你做個義女,封個公主,結(jié)果顧瑾那老頭竟然不舍得,如今想來,你這丫頭注定了是我皇家的人,跑也跑不了?!?br/>
顧盼笑道,“真是如此,”她含著笑看著納蘭衍,“可見這是注定的姻緣,我便是跑也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