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做好一切善后工作時,已經是早晨七點多鐘了。雖說晨霧仍然依稀地遮光,但能見度已經可以看到遠處人走動的影子。
按照胡玉梅的意見,應該先將先烈們的尸體簡單處理下,抓緊時間撤離。因為,眼下的處境依然嚴峻,危險隨時就會降臨,當務之急就是帶著醫(yī)務組和剩下的傷員趕快轉移。
然而,神槍等一班的人及醫(yī)務組的那些女人,此時已經悲痛傷心至極,都不忍心草率處理烈士的遺體。尤其是那位帶隊的女軍醫(yī),平時就是深受擁戴,而她的犧牲完全是為了掩護大家。因而,誰也不敢強行違背醫(yī)生護士們的意愿。
李文天其實也是個性情中人,目睹所有發(fā)生的一切,在這會兒,就是讓他犧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會讓人阻擋那些醫(yī)生護士給女軍醫(yī)整理遺容。
至于那些像劊子手、獵人等本就是唯李文天馬首是瞻,自然也就沒有支持胡玉梅的建議了。
本來,胡玉梅的意見完全是理智而正確的,結果倒成了眾人的“公敵”了。
但見識多廣的胡玉梅并沒有和大家賭氣,她帶著虎子等幾名弟兄,悄悄地爬上高處,主動擔負起警戒的任務。為那些因悲傷過度而失去理智的兄弟、姐妹們,去忙他們自認為該做的事情。
胡玉梅站在高處,除了了望四周情況外,心里始終繃得緊緊的。憑她的經驗判斷,南軍是絕對不會善罷干休的,而她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催促大家能動作快些。
由于經過一夜的緊張搏斗,沒得到休息不說,還一直擔憂著群人的安危,她那早就疲憊已極的眼皮有如千斤般重。就在她剛剛想閉眼休息一會兒時,卻發(fā)現前面的山坡那邊不對勁,抬頭睜眼一看,立即被嚇醒了。
是南軍!而且是黑壓壓一大片……
胡玉梅已經是驚嚇出一身冷汗了,這南軍也太看得起自己這幾十號人了吧?而且大多是已經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傷員和女人,怎用得著這么大的陣勢!
胡玉梅已經顧不得想那么多了,直接從高處連滾帶跑地沖下來,一邊大聲地喊叫道:“敵人來了!趕快撤離!”
虎子幾個并沒有她那視力,仍然沒有發(fā)現敵情,弄得莫名其妙地跟著跑了下來。
聽到胡玉梅的呼喊聲,神槍幾個不敢相信地朝虎子大聲詢問。而虎子幾個又說不出個理所當然來,這反而擾亂了秩序,大家都不知道聽誰的好。
李文天當然完全相信胡玉梅絕對是發(fā)現了敵情,而且還是非常危險的那種,要不,她是不會這么驚慌的。
“玉梅。到底是什么回事?”
“趕快組織大家轉移!”此時,她也已經平靜下來了。“來的南軍太多了,如果我們不能逃離這兒,就會被淹沒在人海之中!”
“這么多???!”李文天一聽,就驚詫地瞪大了雙眼。他娘的,這回在是真的玩大了。逃!當然得逃!
“大家都聽著,除了武器和貴重的帶著,把不必要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扔了!”李文天立即想到這么多傷員,真的讓他后悔不該不聽胡玉梅的話。
“真他娘的是報應!”李文天隨即又十分懊惱地大罵了一聲。如果這些人都死了,那些前面犧牲了的人,豈不是白白死了嗎?
不管神槍他們是相信不相信,劊子手、獵人等一班的弟兄已經迅速地行動起來了。
“看著我干嗎?還不快點……”盡管心里在懷疑,但神槍還是聽從了李文天的話,對著等待自己命令的一班弟兄吼了一聲,自己就背起了一名傷員,跟在已經開始撤離的一班的弟兄們后面。
而那些醫(yī)生護士,此時的心情也緩和了一些,看到戰(zhàn)士們都在緊張撤離,也紛紛拿起自己的藥箱什么的,緊緊跟在隊伍的后面就跑。
李文天并沒有跟著走,有胡玉梅在前面帶路,比自己強多了。他覺得自己得親眼看清敵情,才能放心不是?這并不等于不信任胡玉梅。她并沒有告訴自己是多少南軍啊,一句很多是不夠準確的。
他剛走到胡玉梅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只見漫山遍野的頭盔在晨霧里閃動。粗粗一看,估計得有一千多往上了。
我的媽??!這到底自己是拆了人家祖墳,還是殺了他的爹,用得著這么多人嗎?
但他哪里知道,自己雖然沒殺了了人家的爹,卻傷了人家的大兒子,而且還挖了人家的心頭肉,你說人家司令員同志會不憤怒嗎?真是的。
走。不,是跑!
李文天頭也不回地連滾帶爬,很快就下了山坡,朝隊伍追去。
“什么樣?真有那么南軍?!鄙駱尶匆娎钗奶炷樕皇悄敲春每矗銌柫艘痪?。
“多。多得讓人都不敢相信了,起碼是一個團。”
“不會吧?咱們才不過二個班,他們來那么多人干嘛?”神槍聽李文天這么一說,反而不相信了。
“我拷!我還會騙你不成,待會要是被粘上了,保你哭都來不及……”李文天沒和神槍再說下去,撒腿就朝前面跑去。
他得去向胡玉梅道個歉,同樣的錯誤一連再犯卻是自己的錯,雖說我不是圣人,我也會犯錯誤。但千不該萬不該,戰(zhàn)場上最不該感情用事!
“玉梅。那個……對不起啊?!壁s到她的身旁,他又有些糾結起來,他娘的。怎連道個歉也這么難呢?扭扭捏捏了半晌,才說出對不起。
“算了。都過去了,以后以此為戒,不要再犯就成了?!焙衩愤@是大人有大量,并沒有說他什么,就放過他了。
“嘿嘿,您真好!”
“我好什么?”胡玉梅被他這么一說,竟然愣了一下,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趕緊閃人。李文天雖說皮比牛皮還厚,但這么明目張膽的向女人示好,還是第一回,不由得臉一紅借故跑到前面去了。連自己是來找她商量事都給忘了。
后面的南軍斥候一個班,已經到達了昨晚發(fā)生激戰(zhàn)的地方。
由于到處都弄得非常亂,他們竟然不知道往哪兒走了。轉了幾圈后,反而更懵圈了,只好站在原地等待長官的指示。
這些都是李文天帶著獵人幾個留下的杰作,李文天可是老家伙手把手教出來的高徒,要忽悠這個時代的南軍,用他原話說:“那是小菜一碟?!?br/>
“混蛋!為何不走了?”一個上尉軍官對斥候的班長罵道。
“報告連長同志,我們不知道往哪走?到處都被搞亂了,根本看不清敵人往哪個方向逃跑了?!边@個上士班長,倒是老實地向長官報告。
“這?”這個上尉連長被下屬一說,連他也弄不清往哪追了。“看來還得等黎清雄上尉來判斷了。”
黎清雄上尉也是英武,負了傷也不呆在醫(yī)院里休養(yǎng),硬是帶著傷到這個加強營來摻和。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李文天和胡玉梅兩個了,他倆竟敢傷了人家司令員的大公子,還滅了他的特戰(zhàn)分隊。他能不來尋仇嗎?
“報告黎清雄上尉。請您給我們指示一個方向。”看到黎清雄上尉上來了,這個上尉連長連忙就打了個軍禮,用非常恭敬的口氣報告。
按說,同樣是個上尉,但誰讓人家是司令員同志的大公子呢?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特戰(zhàn)分隊隊長,那是見官大一級。
你說這個小小的上尉連長,敢不恭敬嗎?
黎清雄上尉也不說話,就在周邊查看了起來。
“往這邊追!”不大一會兒,他就查清了目標的循隱方向。
本來就相差一千多米距離,現在被這么一耽擱,倒是便宜了前面逃命的李文天一伙人。給他們爭取了寶貴的循逃的時間。
黎清雄上尉一直不說話,并不是等于他不會說話,而是心里那個急呀。
像這樣的大部隊行動,哪有他原先的特戰(zhàn)分隊來得靈活與迅速,相比來說,簡直就像是蝸牛在爬行??墒撬直焕钗奶靸蓚€打怕了,不敢再帶人去追,只能這樣熬煎著吧。
“文天?!焙衩方凶×死钗奶臁?br/>
“嗯。什么事?”
“照這么走下去,遲早總會被追上的。”胡玉梅皺眉憂慮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得分開來走。”李文天明白了她的意思。
“對。我們帶一個班留在這等南軍。”胡玉梅指著一道山梁,“利用這個有利地形打個阻擊,能拖多久是多久。然后再引著他們兜圈子,給大家爭取時間?!?br/>
“這倒是個好辦法!就這么干了。”這娘們的腦子就是好使,他娘的,如果能一輩子讓她待在自己身邊,那以后就不用憂愁了。
一直待到半個多小時,連李文天都覺得不耐煩了,那南軍才姍姍來遲。
“來了,來了!”虎子竟然有點興奮起來,激動地嚷起來。
“你丫的,興奮個屁???”李文天立即不高興地給了他一個暴栗,竟然用秦柯的口吻罵了一句。
這回倒沒人替虎子打抱不平了。雖說大伙都等得有點不耐煩,那也只是覺得無聊啊,最好是一直等下去都不見敵人才好不是?那樣也就不必拼死拼活的干了。
“砰?!?br/>
“砰?!?br/>
“砰?!?br/>
“砰!”
李文天和胡玉梅也不打招呼,就像是比賽般,一連殺了四個少尉以上的軍官。
其他聽到他倆的槍聲,也不用指揮命令什么的,也就乒乒乓乓的大打起來。
可是南軍實在太多了。十多個人十多條槍集中在一起,也只是給人家抓癢癢。而對方的子彈就向密集得像風一樣刮,比那彈雨還密集呀,壓得李文天他們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這就人多力量大的好處了,任你槍法有多牛,老子讓你頭都不敢抬,還打個屁?。?br/>
“撤??斐?!”李文天和胡玉梅對視一眼后,就連忙下達命令。
連忙跑路。傻子才不跑,人家一千多人,就是站那里給你殺,你憑你十多個人,就是連殺得手軟了也殺不完。
什么計謀,什么槍法什么武力,在這種絕對實力面前都是算個屁。
李文天他三班十多個人在前面逃,逃得賣力,而黎清雄上尉帶著一千多南軍在后面追,追得激動嗷嗷叫,像是打了雞血般。
這支部隊的頭頭,那可是在司令員那里立下軍令狀的,不殺掉這些柬軍回去的話,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于是,一場大追殺又開始了。
遠遠望去卻也頗有一番風景可看。
“轟!”
“轟!”
……
南軍沖得太猛了,之前李文天他們安裝的詭雷一下子就爆炸了好幾個。幾十個南軍士兵就倒在血污中了。
“混蛋!”帶隊的大尉被氣瘋了,一個敵人沒殺著,自己卻先折了幾十個。
“這伙柬軍非常的狡猾,我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黎清雄上尉冷冷地提醒道,這些家伙如果不是大大的狡猾,老子的特戰(zhàn)小隊豈會被干掉。
但那大尉這時哪里還顧得上小心呢?眼看前面的敵人是越跑越遠了。只見他憤怒地一下拔出手槍,向著李文天他們逃跑的方向惡狠狠的命令道:“給我追,快,快……”
“轟轟轟轟……”后面的詭雷又陸續(xù)地被觸碰爆了,一路上躺下尸體,包括受傷的南軍都快上百人了。
這下南軍的士兵終于被炸怕了,不敢再猛沖了,那可是地雷啊!會炸死人滴!
“混蛋!他們再沒有多少地雷了,快給我沖過去,殺掉他們?!倍谴笪緟s仍然不顧士兵的死傷,瘋狂的大叫著,揮舞著手中的手槍。完全是一付不要命的打法。
士兵們沒得辦法,要是膽敢不聽從命令,是要被執(zhí)行戰(zhàn)場紀律而被槍斃的,只能再次硬著頭皮沖鋒……
不過,還被那位大尉說準了,這次真的沒有再趟到詭雷。
“我操,南鬼子是瘋了,還是快溜的好?!崩钗奶旌秃衩穾ь^,三班更加迅速地全部閃進山林中。
“往這邊走,穿過那片草地,他們就白瞎了?!焙衩费杆俚赜^望了一下周邊的地形,心里便有了主意,直接拉著李文天的手,帶著三班立即向一片茅草叢的山坡狂奔起來。
欲知李文天他們三班會不會逃出一條生路,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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