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房子隔音效果很差,就連走路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司芹用力咬住手背,心口疼的差點背過氣去。奶奶沒有了,這個世上她還有什么可留戀的?拖著這么具身體,走到哪,都只是個累贅。
容恩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在準備吃晚飯。
打開電視,就看見了重播。
她氣的兩個肩膀都在抖動,輕巧的一句話,就能免去夏飛雨所有的罪惡嗎?南夜爵睡醒了,穿著睡袍就下樓,容恩右手緊捏著遙控器,拇指碰在某個按鍵上,將音量開得震徹耳膜。
“南夜爵……”
他眼睛盯著畫面,從容恩手里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上,“這件事情,我沒有插手,夏家自己解決的話并不難,只是有些麻煩,況且昨晚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監(jiān)控探頭,警察局那些人若真是被打通了,這樣的結果很正常?!?br/>
“可她撞死了人!”容恩執(zhí)拗無比,怎么都想不通。
“恩恩。”南夜爵很冷靜,接過王玲遞過來的紅茶,“這樣的案子,即使不疏通,頂多就是坐幾年牢,表現良好的,拘役幾天,到頭來都一樣,賠款了事,真正坐牢的能有幾個?償命?你就更別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容恩眼睛紅了,“我能證明……”
“證明什么?”南夜爵毫不猶豫打斷她的話“當時你在現場?還是親眼看見她逃逸的?就算你跑去警察局這么說,誰會相信你?這個案子就這么敲定了,你的堅持,已經讓她曝光,且接受了該有的懲罰,恩恩,再糾纏下去,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那你呢?南夜爵,你當時去了現場,你能證明她是逃逸的?!?br/>
他輕嘆口氣,將茶杯放到桌上,“現場的痕跡都清理干凈了,就算證明夏飛雨肇事逃逸,最后,這案子往后拖拖,她還是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為什么?”容恩心里只是想著,她應該償命,奶奶不在了,夏飛雨怎能這樣便被放出來?
南夜爵知道她心里難受,但現實便是這樣,夏家動用了很多關系,這件事過幾天便平息了,解決的方案同南夜爵猜想的無異,放棄刑事訴訟,由夏飛雨賠償死者家屬32萬元。
由于司芹一直沒有露面,賠償款便也拖了下去。
容恩以家屬朋友的名義將奶奶送去火化,還挑了塊安靜的地方,將她葬在種著翠綠松柏的公墓內,希望,她以后能有個安息之處。
這件事對爵式影響也很大,股票連跌了幾天,南夜爵讓夏飛雨停職兩個月,公司的事暫由別人負責。
葉梓依舊天天會來,晚上睡覺的時候,容恩還是會將房門反鎖。奶奶的事,或多或少,她對南夜爵有些心結,盡管,他沒有插手這件事,但他也沒有試過給奶奶討回個公道的說法。
葉梓瞧出了容恩這些天的疏遠,她開口問過,可容恩始終避而不談,有些事情,不適合再回憶。
接到夏飛雨的電話時,她沒有去御景苑,正在十樓的辦公室內。
葉梓或多或少知道夏飛雨最近的麻煩事,給她泡了杯放松心情的綠茶,再將西窗打開,“這樣的天氣,倒是很適合逛街,走累了在哪歇歇,點杯咖啡,很是愜意?!?br/>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上街?!毕娘w雨頭疼地輕拍下額頭,靠在柔軟的沙發(fā)內,“在家又怕悶出病來,只能上你這。”
葉梓拿出鑰匙開了身后的書柜,剛要說話,桌上的電話便響了,她回頭接起,“喂?好的,我馬上送過來?!?br/>
她將資料準備好,“你在這坐會,我去送份東西,馬上就回來?!?br/>
夏飛雨喝了口茶,點點頭,葉梓出去時將辦公室門給帶上,高跟鞋的聲音也越走越遠,這是間明亮的房間,打開窗簾,陽光便能很好地照射進來。葉梓在匆忙間沒有將書柜關好,那門還敞著,隨風發(fā)出輕聲磕碰的響動,夏飛雨悄然起身,在確定她不會那么快回來后,躡手躡腳來到書柜前。
里面擺放的都是每個病人的案例,整齊的卷宗上都有姓名,便于心理醫(yī)師隨時察看,夏飛雨食指在上面一個個掠過,最終落在那寫有‘容恩’二字的卷宗上。
她小心翼翼拿起來,繞開封口處的細線,里面的資料記錄了容恩從始至今的治療過程,很詳細,無一紕漏。夏飛雨雙眼不由圓睜,在粗略看了下后忙將卷宗放回書柜,再裝作若無其事般回到了沙發(fā)上。
一杯茶喝完,葉梓也回來了,夏飛雨同她說說話,都是這些日子來的苦悶,她晚上經常做惡夢,睡不著覺,容恩的事她倒只字未提,另有打算。
三天后,葉梓接到了個奇怪的電話。
她依約來到咖啡屋,找到那人在電話中所說的桌號,走過去時,對面已經坐著名年輕漂亮的女子。
“請問,是你要找我嗎?”
“你好。”女子戴著副很大的墨鏡,遮去了大半張臉,她起身同葉梓握下手,并示意她入座。
“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我姓顧?!?br/>
“顧小姐,請問你找我來,可是有何急事?”
“確實有些急?!笔陶呓o葉梓送上一杯卡布奇諾,沖調的很好看,猶如一朵盛開的浪花,這是靠窗的位子,只是被窗簾擋住了視線,看不見外面的景色,“葉小姐,我這次找你出來,只想請你幫個忙?!?br/>
“你我素未謀面,幫忙倒是談不上,有什么事,你請說?!?br/>
女子雙目透過茶色墨鏡望向葉梓,不愧是心理醫(yī)師,好像長著雙能看穿別人的眼睛,既然這樣,她也省的拐彎抹角,“你有個病人,叫容恩是嗎?”
葉梓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神色不變,加入一小塊方糖,“對不起,我們這行的規(guī)矩,不便透露?!?br/>
女子臉色悻悻,有些難看,從隨身攜帶的lv包中取出張支票,送到葉梓面前,“這個,請你收下?!?br/>
她眉頭不由輕蹙,居然是張二十萬的支票。
“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心理學上,有種說法叫心理暗示。”
葉梓心頭咯噔一下,端著咖啡杯的手指也緊握起來,“你想我做什么?”
“葉小姐,我不用問,也能知道容恩得的是什么病,我不要你做別的,只要你利用你的專業(yè)知識,給她些許心理暗示,讓她從此都不能接受南夜爵便好。其實,你并沒有害人,她不是不屑男人的碰觸嗎?如此便最好,你也算是幫了她個大忙。”女子說的很輕松,趁隙喝口咖啡,潤潤嗓子,“事成之后,我會再給你三十萬,五十萬的酬勞,葉小姐,我只要你動動嘴皮子就行?!?br/>
很明顯,這人對容恩的情況很了解,“你究竟是誰?”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迸右娝龥]有推開支票,便勾起了精致的嘴角,“再說,她的心理障礙算是很嚴重了,到時候真的不能痊愈,也只是她自身的問題,與你無關。葉小姐,五十萬呵,你不會傻到拒絕吧?聽說,你最近想要買套房子,也是,要想在白沙市立足,房子是必不可少的,希望,這些錢能幫到你?!?br/>
女子目光含笑地盯著葉梓的臉,她沒有拒絕,便是同意了。這個社會便是這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心算什么?
還不是隨意就能收買的么?
端起杯子喝了兩口咖啡,女子將兩百塊錢放在桌子上,“葉小姐,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說完,她拿起包,姿態(tài)高傲地從葉梓眼中越走越遠,直到女子走出咖啡屋很遠,她還是能聞到那股縈繞在鼻端前的濃烈香水味。
葉梓在咖啡屋內坐了會,臨走時,將那張支票拿起后放入包中。
容恩不知道是怎么纏著南夜爵的,總之他給她買了臺新電腦,很多時候,都能看見容恩抱著電腦坐在御景苑的陽臺上。
葉梓早上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一個穿白毛衣的漂亮女人,旁邊,是一只可愛會撒嬌的狗,說實話,她很羨慕容恩。有獨寵自己的男人,有優(yōu)渥不用奔波的生活,最主要的是,這個男人每晚都會回到這兒,御景苑,已經不單單只是個住的地方,不知不覺,它已經快要成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