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純自認不是軟弱無助的小羊羔,可是此時此刻卻升起了送羊入虎口的懼意。慕瑾臣明明什么也沒做,只是唇角勾笑地看著她,她卻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種虎視眈眈的壓迫感。
趙媽媽在一旁催促:“快去裝幾件換洗的衣服往包里,還坐在這兒磨嘰什么呢?”
趙純恨不得把屁股直接粘在沙發(fā)上,她不是在磨嘰,而是壓根就不想去好么!她曾經和趙爸趙媽一起去云宅吃過飯,但是當天去當天就回了。慕瑾臣特意跑來接她一個人過去小住是在鬧哪樣啊?她起早貪黑地熬到七月,高中生放個長假容易么,能不能不要趁火打劫?
“媽……”趙純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媽:“我是有暑假計劃的,能不能不去???”
趙媽媽還沒來得及說話,慕瑾臣倒是先一步開口:“純純,外公年紀大了,你平時有課也就算了,現(xiàn)在放假了有時間,難道不應該多陪陪他么?”
這是在和她談及孝道么?趙純想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極了大鬧天宮后的孫悟空,慕瑾臣往她身上壓下了一座五指山,還貼了一張佛偈,上書“不去者,大不孝”,威力無窮,讓她逃脫不得。
正當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的時候,趙媽媽也隨之發(fā)話了:“純純,不是媽媽想說你,實在是你的暑假計劃我也沒見你實行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在家里頹廢下去就快變成豬了。你小舅都親自來接你了,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吧,外公想你,你就不想外公么?”
趙純淚目,誰說她沒有實行了,她就是想在家里當頭豬不行么!
沒辦法了,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雖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但是作為一個所有大人眼中的乖乖女,倘若她繼續(xù)使性子就會顯得極為不懂事,會引起不必要的指責與懷疑。趙純眼前流淌著一條湍急的河流,明知道淌水過河會有危險,她也還是必須要卷起褲腿,朝著彼岸前進。
帶上了兩套衣物,她在房間里磨磨蹭蹭地東摸摸西弄弄,拖延著時間不愿意出去。
趙媽媽在客廳里喊她:“純純,準備好了沒?”
“我在想還要裝什么東西?!痹诖惭刈?,趙純拄著腦袋好一陣心煩意亂。這一住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和慕瑾臣共處在一個屋檐下,光是這樣想想都覺得太特么的恐怖了!更何況,妖魔鬼怪橫行于世,云家的大宅內就住著一只!
“叩叩叩……”僅僅傳來三道短促的房門敲擊聲。
趙純抬眸看向推門而入的慕瑾臣,頓時頭都大了。是不是上位者的姿態(tài)坐久了,即便是禮貌性的生活習慣都會自然而然地帶上特有的橫行霸道?別說她不喜歡他擅自步入她的房間,就算她可以允許,能不能等她說完一句“請進”之后再進來?
她強自友好地笑問:“小舅,有事么?”
“生活用品家里都有,要是缺什么可以讓王媽去置備?!彼伊藦堃巫幼?,眼底含笑:“其實衣服也可以不用帶的,等下可以帶你去商場隨你挑?!?br/>
大款就是大款,花錢都不帶眨眼的。趙純背上雙肩包,站起來:“衣服多了也是浪費,我們走吧?!?br/>
“都收拾好了?”他也跟著站起身,眉頭微挑。
趙純有些心虛,低頭應道:“嗯,差不多了。”
趙媽媽送他們到電梯門口,在等電梯的幾分鐘時間里,葉昕恰巧從葉家走了出來。他手里拎著一只黑色的垃圾袋,見到趙媽媽后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自從那晚不歡而散之后,趙純便再也沒有去葉家找過葉昕。現(xiàn)在和他乍一碰面,心里仍然殘留著幾分怨氣。她裝作沒看見他,兀自低頭玩著手機。
趙媽媽向慕瑾臣介紹道:“這是葉昕,是隔壁葉家的孩子。我以前就跟你提過的啊,你還記得不,我們兩家一直都是鄰居,關系可好了?!本o接著,又對著葉昕說:“昕昕啊,他是純純的小舅。是不是很年輕?只比你大七歲哦?!?br/>
趙純偷偷瞟了一眼慕瑾臣和葉昕,男主和男配的相識居然這么具有戲劇性,她媽真是個人才,給兩人互相介紹都能把無心之言說得如此耐人尋味。
趙媽媽沒有再繼續(xù)送他們到樓下,電梯狹小的空間內,三人猶如三足鼎立般各占一隅。慕瑾臣倒是客套,絲毫不見外地與葉昕交談:“你和純純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這丫頭平時沒少讓你操心吧?”
什么叫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明明就是好么!趙純實在想不通慕瑾臣的大腦回路,說話非得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難道會死么?
不過,針對他的后半句話,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小舅,哪有你這么說自己侄女的?聽上去好像我怎么怎么的惹是生非似的,我明明很乖的好么?”她的聲音似嗔非嗔的,帶著股委屈的味道。
葉昕眼神怪異地瞅了一眼她,而后表情淡淡地說:“還好,我向來和她井水不犯河水?!?br/>
臥槽!趙純只覺得自己瞬間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是是是,他的確和她井水不犯河水,都是她自以為是地上桿子倒貼!她仰著脖子嚷嚷道:“葉昕,你怎么可以這么說!”
趙純越來越覺得自己很有表演天分,如果沒有慕瑾臣在場的話,她一定不會那么矯情地說一句“你怎么可以這么說”什么的。他既然都已經說出口了,不管是真心還是無意,都狠狠地在她心口上剜了一刀,她又何必再多說廢話?
其實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是:“葉昕,我特么地今天算是認清楚你了,你可真是個極品,悶騷中的戰(zhàn)斗機!”
聽了兩人這番話,慕瑾臣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們兩個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把關系鬧成這樣?聽我一句勸,做個朋友不是很好么?”
趙純倔強地將小臉一扭,鼓著腮幫子不再說話。
葉昕微一簇眉,聲音低沉:“強扭的瓜不甜?!?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慕瑾臣也不再多言,密閉的電梯里一下子就連空氣都靜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