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晴悶聲答道:“越快越好。貨物三天后便要出城。”
事到如今,想瞞也瞞不住了,而且不知為何,她一開始也沒想瞞著。
雖然水立北性子冷,對她的態(tài)度可以說是人間迷迷惑,可是她畢竟救過他的命,也曾被他救過多次,所以她十分確定,水立北是可以信任的。
大概,就是害怕被招來當駙馬丟了仕途吧。
要么就是他心里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沒關系,就讓老娘成為你永遠得不到的爸爸吧!
云子晴給自己打氣,正當水立北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門童突然再次進屋稟告道:“太子,外面有一位小將軍到了,說要來拜訪,我擋都擋不住?!?br/>
水立北往外看了看,又瞄了一眼云子晴,隨后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br/>
不用說,這樣飛楊跋扈的人物除了她云子晴就是之前懟天懟地的殷雷了。
只是殷雷為何會來找水立北?
正在疑惑間,殷雷人已經進來了。
今日的殷雷像是特意的打扮過,比昨日春宴上更像是一個精神小伙,只是站在水立北的身邊,就顯得差了點意思。
他的眼神先是在水立北的府里轉了一圈,接著不經意的露出了一絲頗為不屑的微笑。
跟水立北打過照面后,殷雷率先開口到:“太子大人有禮了,在下護軍統領殷雷,特來拜訪。”
不等水立北回答,殷雷的眼睛就朝著主位上的云子晴看了過去,頗為驚喜的說到:“公主殿下,今日臣本打算去公主府正式拜訪,門房卻說你來太子府做客,臣便也過來瞧瞧,想看看咱們北漠的太子府邸到底是個什么模樣?!?br/>
剛說了幾句,殷雷的嘴角就不自覺的往一邊翹了起來:“只是,臣真的沒想到,太子竟然過得如此清貧。這樣吧,改天臣家里有廢棄下來的家具裝飾,便給太子送過來,還望太子不要嫌棄才好?!?br/>
云子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那個做派,跟殷雷簡直一模一樣的討厭。
果然,殷雷說完這話就見水立北的臉色似是黑了幾分。
“殷統領,當真是來拜訪本相的嗎?怎么連伴手禮都沒帶著。是殷大人沒有教過你嗎?”
殷雷臉上的笑容倏然消散,接著有些不悅的答道:“今日匆忙,所以并未帶著,改日定當加倍奉上便是。這些玩意,我家將軍府可是不缺的?!?br/>
水立北一挑眉,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直視著殷雷的眼睛緩緩的開口道:“看來將軍府家私甚廣,既然這樣,明年的軍需,或可減少三分,畢竟現在國庫空虛,殷將軍也一向憂國憂民,為了北漠定然會同意的。”
殷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看著水立北的眼神,還是什么也沒說,甩了甩袖子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一般將身體轉到了一邊。
坐在上面的云子晴覺得有趣,原以為水立北只是性子冷,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放在心上,可今天才發(fā)現,他也是個懟人小能手。
水立北轉過頭對著云子晴開口道:“公主殿下,既然臣的衣服已經送到了,那您就先回府吧,天色也快晚了?!?br/>
殷雷轉過身,有些奇怪的問道:“公主殿下只是來送衣服的嗎?”
“殷統領以為呢?”
水立北橫眉冷對,眼神一下變得犀利無比。
殷雷閉了嘴,再也不似之前那樣針鋒相對。
云子晴起身,先是對著殷雷笑了一下,接著看也沒看水立北一眼,直接說道:“秋菊,事辦完了,咱們回府?!?br/>
秋菊對水立北行了個禮就隨著云子晴往外走。
到了門口,云子晴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說道:“殷小將軍,公主府準備了熱茶,你不去喝一口再回去嗎?”
殷雷瞪大眼睛,隨即一臉興奮的對水立北說道:“太子大人告辭,下官改天再來拜訪,定然帶上雙倍的伴手禮?!?br/>
水立北面無表情,只對著外面的小童喊道:“送客?!?br/>
小童走過來恭敬的說道:“恭送公主殿下,恭送殷將軍?!?br/>
云子晴回頭繼續(xù)往外走,在秋菊的攙扶下面無表情離開了。
出了門,殷雷跟在她的身后,正要開口跟她搭話,云子晴卻直接進了馬車,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
殷雷沒有放棄,騎著馬跟在他們的身后一路來到了公主府。
云子晴下了車,殷雷又湊上前去,卻被一下關在了門外。秋菊一人在門外對著殷雷拱了拱手便要跟云子晴回去。
殷雷趕忙開口叫住了她問道:“唉,秋菊姑娘,公主殿下剛才不是說,府里有熱茶要給再下嘗一嘗的嗎?”
秋菊笑了笑道:“殷將軍恕罪,公主府的家具陳設簡陋,怕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殷將軍請回吧,公主要休息了?!?br/>
秋菊毫不客氣的轉身回去,殷雷在后面叫了兩聲,回應他的只有已經合上的門扉發(fā)出的吱呀聲。
殷雷摸了摸后腦勺,有點莫名其妙的失落,接著自言自語道:“公主府府陳設簡陋嗎?
云子晴回了屋,水立北那件黑色的袍子還整齊的置于案上,她走上前去將衣服拿起來,棉麻的衣料略顯粗糙,摸上便去與掌心的紋路摩擦,比起絲綢要有棱角的多。
秋菊皺了皺眉道:“公主,這件衣服放在咱們府里不合適,要不奴婢悄悄拿去毀了吧?”
“毀了怪可惜的,不如,做成一件裙子吧。做的簡單大方些?!?br/>
“公主,您真的要用這樣的衣料做衣服嗎?”
秋菊開口問著,語氣有些嫌棄。云子晴卻不說話了。
秋菊見她神情有些低落,繼續(xù)問道:“公主,你是在擔心官防的事嗎?奴婢看太子的意思,像是打算幫忙了?!?br/>
云子晴笑了一下,有些落寂的開口道:“就那樣吧,他愛幫不幫,不幫最好。對了秋菊,你現在馬上到附近去買一間宅子,再打通一條通往公主府的地道,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若是這次水立北不肯幫忙,那就偽造一個青夜的身份走正常的程序去要官防,這事要隱蔽,不能叫別人知道,懂了嗎?”
秋菊點點頭:“你放心吧公主,奴婢知道輕重,馬上就去辦?!?br/>
屋里只剩下了云子晴一個人,她有些無聊的來到了坐在了梳妝臺前,慢慢的將頭上的發(fā)飾玉簪一點點的摘了下來。
卸下華麗的珠飾,銅鏡中映出她的輪廓,云子晴回想起春日宴上自己的事情,低頭笑了起來。這人也太美了吧!
太美了太美了!
她瞬間被自己美哭,剛才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老娘第一,男人算屁!發(fā)家致富才是王道,云子晴現在滿心都是錢錢錢。
又過了兩天,水立北那里毫無動靜,倒是殷雷又差人送了不少小玩意過來,云子晴推不過,只好收了。
到了第三天,連秋菊都開始著急起來。
她來到云子晴身邊問到:“公主啊,你說北太子是真的不打算幫忙了嗎?怎么連個動靜都沒有?”
云子晴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接著問道:“叫你買的宅子弄好了嗎?”
秋菊點頭:“您剛說完奴婢就買了,那家人本就長久在外,正愁這宅子沒人住呢,奴婢才花了一萬兩就將宅子買下來了,地道也剛剛挖好了,從咱們的后院通到那邊的后院,很快就到了?!?br/>
“好,那咱們現在就去。”
云子晴又換上了男裝,直接從地道去了那邊,又叫人將一應箱子都搬了過去。
秋菊不解的問道:“公主,還沒有官防啊,咱們就算現在去,這些貨也運不出城啊。”
云子晴不語,但還是來到了約定好的茶館,貨物已經裝上了馬車,上面蓋著粗布,從外觀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東西。
秋菊坐在她身邊小聲的說道:“公主,官防!沒有官防的貨物到了城門口不僅會被攔下來,官府還會派人來仔細查驗,到時候咱們就露餡了?!?br/>
云子晴喝著茶,心里有些煩躁的說道:“我知道?!?br/>
又過了一會,秋菊似乎又要說話,云子晴不耐煩的打斷她道:“哎呀你干什么啊秋菊,我不是說了我知道現在沒有官防,再等等看,說不定一會就有了呢,我總覺得水立北應該會幫忙才對。”
秋菊輕輕的咳嗽了一下到:“公主,你的茶碗里已經沒有茶了?!?br/>
云子晴:“......”“那還不趕緊給我添上?!?br/>
“奴婢正要給你添上呢,就被打斷了?!?br/>
秋菊有些委屈,隨即又拿起茶壺給云子晴添上茶水。
正在這時,門忽然開了,從門口走進一位頗為健壯的男人。
那人的眼睛在屋里轉了一圈,接著來到了云子晴的桌前坐了下來,臉上帶著驚喜的模樣說道:‘青夜兄,難道,你真的得了?
云子晴看了一眼門口的馬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次這錢是掙不著了,只能等下次了。
正當她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門外忽然來了一群官兵闖了進來。
店主見狀趕忙迎了上去問道:“諸位軍爺怎么有空光臨小店了?小的不是才把上個月的例銀交上去嗎?”
“交過銀子就不能來看看了么?”官兵中的首領冷哼了一聲,腳下的軍靴踏的地板嘎吱作響,直接推開店家徑直來到了云子晴的面前問道:“外面那輛馬車,是你的?”
云子晴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箱子里面是什么?”
云子晴又愣了愣,心頭隱隱有些不安的說到:“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什么特別的?!笔最I揮了揮手,對手下人說到:“你們去看看?!?br/>
接著就出去了兩個人,將云子晴馬車上的帆布掀開,打開箱子看了看。
云子晴捏著自己的手指,心里發(fā)涼。
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別說賺錢了,人也要跟著倒霉。
那兩個人圍著箱子看了看,其中一人將手伸進箱子里摸了摸,接著與身旁那人對視了一眼,又在箱子周圍仔細的看了看,接著才將箱子合上。
云子晴坐在屋里,裝作不在意的喝了口茶,眼神往窗外瞟了過去。
兩人很快回來了,首領問道:“可有異常?”
“只是些裝飾的物什,沒什么特別的?!逼渲幸蝗嗣鏌o表情的回答。
首領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云子晴,接著就領著一隊人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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