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飛船極速前進著,背后那幾個在三體宇宙改裝得來的粒子推進器那不停噴射著深藍色的粒子流。
而此時一行人的方向,正是那懸浮在澳洲大陸西南側的燈塔。
十分鐘之后。
最大的燈塔已然出現(xiàn)在了面前。
它還是如以往的幾十年歲月中一樣,雖然風燭殘年,但仍然堅挺的掛在半空中,不肯掉落。
上方有許多密密麻麻正在工作的小人,是的,從這個距離上來看,那些人還真就只能說是像個小人。
宇宙飛船并沒有開啟光學隱形狀態(tài),所以燈塔上的眾人也發(fā)現(xiàn)了,宇宙飛船的到來。
然而,讓吳克感覺有些猝不及防的是。
那些年長的人在看到宇宙飛船之后反而沒有驚訝,而是呆立在了當場,
由于宇宙飛船的出處是來自超神宇宙的地球華夏文明。
所以按照兔子國的習慣,吳克所駕駛的這艘宇宙飛船上面也是有一個五顆星紅旗的。(避免河蟹,不能直接寫國旗的名稱。)
而吳克原本就是一個華夏人,所以也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聽之任之,甚至飛船在三體宇宙受損的時候,自己還特地吩咐保留這面旗幟的存在。
畢竟對于一個長在紅旗下,分在國歌中的人來說,這面旗幟代表著一種堅定的信仰。
同樣,對于那些年長的燈塔人類來說,這面旗幟的意義同樣如此。
從整個燈塔人類都是說華夏語這一點可以得出,雖然不能說整個燈塔上方的人類都是華夏人,但恐怕絕大部分都是兔子吧,
那些年長的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了起來。
他們喃喃的說道。
“國家,國家來救我們了?!?br/>
而那些歲數(shù)不是很大的人卻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國家這個概念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在人們的口中了。
察覺到這一點的吳克表情瞬間暗淡了下來。
他重復了一句。
“國家?”
他頓時心里就是五味雜陳,如果現(xiàn)實宇宙的地球在毀滅的時候,華夏完整的保存了下來,恐怕自己也不會那么辛苦吧。
而現(xiàn)在的自己,雖然開著這艘懸掛有五顆星紅旗的飛船,卻壓根就沒有能力拯救這些人。
就算自己將自己所掌握的那些三體基礎科技交給這些人,恐怕以他們的研究實力。
也至少需要百年以上的時間來完成這個吸收的過程了。
而對于一個文明來說,拔苗助長并不意味著好事兒。
每個文明都有自己的科技側重點。
或是生物科技,或是基礎物理科技,或是量子科技。
畢竟每個文明的精力和潛力都有限,想要全方位發(fā)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他將飛船懸空??吭诹藷羲耐鈬脚_上。
然后一群人從飛船中走了出來,在燈塔上的眾人看到吳克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之后,情緒更加高漲了。
他們認為,吳克如此強大的原因,就是國家在背后支持著他,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員,都是國家的人。
雖然燈塔早已認為地面不再有人類。
但吳克等人不是坐著飛船過來的嗎?
而在災難爆發(fā)初期,移民才是人們口中最熱議的話題。
只是他們不清楚的是,那些已經(jīng)到達外太空的人,恐怕都已經(jīng)全部死亡了,被那所謂的外太空兵種給殺死了。
吳克搖搖頭,他直接開啟了虛空引擎,然后使用一種群體認知植入手段將國家早已滅亡這個概念告知了那些激動的老人,結束了這個烏龍。
雖然很遺憾,但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事實很殘酷。
那些老人臉上頓時掛滿了落寞,可能在他們的心目中,那個團結一致的國家,是無法戰(zhàn)勝的存在。
可是好死不死,遇上了生態(tài)這個變態(tài),對于一個生物文明來說,除非是完全科技上的碾壓,不然的話,想要單純依靠數(shù)量優(yōu)勢取勝,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逆羽這時已完成了與燈塔智能系統(tǒng)的對接。
雖然她感覺到了那個無比龐大的意識,但按耐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欲望,將燈塔現(xiàn)下的情況和馬克關押的地點等信息發(fā)送給了吳克。
白月魁雖然很不情愿登上燈塔,但是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她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了,只希望如同大師嘴里說的那樣。
找到馬克,然后讓馬克前往生態(tài)與地球的連接點,摧毀它解除地球的現(xiàn)狀。
但眾人在進入了鋼鐵通道內還沒有行走幾步,遠處的陰影里,就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被慢慢推出。
那是摩根。
似乎是因為經(jīng)歷了生死,摩根眼鼻之間那種犀利的氣勢減少了很多,可能直到現(xiàn)在,他才真正的老去,身上有了一點老人才有的慈祥氣息。
可是吳克敏銳的發(fā)現(xiàn),他似乎比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要更年輕了一些。
雖然這個年輕的程度有限,但仍被他那變態(tài)的記憶力把以前的記憶片段拉出來對比之后,發(fā)現(xiàn)了貓膩。
他很清楚,摩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絕對服用過基因進化藥劑,只不過為什么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劇烈的改變呢?
但此時驚掉吳克下巴的一幕出現(xiàn)。
摩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他朝著身后揮手,示意那個推輪椅的人可以走了。
而后他自己駕駛著輪椅靠近了白月魁。
“白姐,好久不見,歲月仍然無法在你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br/>
夏豆跟在一旁也同樣驚掉了下巴,作為一個研究人員,她其實更崇尚燈塔的工作環(huán)境,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家的白老板會與燈塔的現(xiàn)任城主有關聯(lián)。
白月魁瞟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惋惜和遺憾。
“過了那么多年,你還沒有想明白嗎?只有進化才是人類對抗生態(tài)的唯一手段。”
而摩根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我都是一個快死的人了,白姐,你就不要調侃我了,該爭論的在年輕的時候就已經(jīng)爭論過,我的想法永遠不會改變。”
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對著一個還是小丫頭片子般的白月魁,叫著白姐。
這個場景是那樣的詭異和違和。
“你就是那個弄出那什么狗屁三大生存法則的城主吧。”
夏豆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這位老人。
可摩根仍然是那副和藹的笑容,這次再見面,他真的改變了很多。
“如果你現(xiàn)在改變想法的話,你仍然還有機會?!?br/>
白月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到。
摩根瑤了瑤頭,他那頭上原本就不多的銀白色發(fā)絲因為他的動作而晃動起來。
“不了,我不想再折騰了?!?br/>
白月魁兩步上前,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在摩根的頭上撫摸一下,但看到面前的這個老人,白月魁可能又覺得這么做有些不合適,就停下了動作,她的神情有些落寞的說道。
“就算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么的固執(zhí),我記得我沒有教過你這些?!?br/>
摩根又笑了,今天他笑的次數(shù)格外的多。
“嗯,這一點隨您不是嗎?”
而站在那里的吳克仍然聽得云里霧里,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大師站在一旁開口解釋道。
“據(jù)我所知,摩根士白月魁在災難初期拯救下來的嬰孩,記得那一段時間,白月魁還牽著一頭奶牛到處行走,所以換句話來說,其實白夜魁對于摩根來說,相當于一位母親的角色?!?br/>
吳克恍然大悟,現(xiàn)實宇宙有一部名為月魁傳的官方漫畫,里面的第一章第一節(jié)就交代了這個情節(jié),現(xiàn)在總算是對得上了。
原來那時候白月魁抱著的小子就是現(xiàn)在的摩根。
白月魁站在摩根的前面凝望著他,眼神有些復雜,但更多的是一位長者對著晚輩的恨鐵不成鋼。
那場面極度的維和,吳克都有些看的牙癢癢,畢竟白月魁現(xiàn)在的形象,說她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都有人信。
而現(xiàn)在的摩根卻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祝你完成你的愿望,白姐?!?br/>
白月魁望著摩根許久,但最后也只化成了一聲嘆息。
一行人再次朝著馬克關押的地點前去,眾人一路上再無一句言語。
而在見到馬克的時候,他正被束縛著雙手雙腳,甚至連背后的那根尾巴也被牢牢的固定在了地上。
吳克從他的瞳孔形狀分辨出來,他的主觀意識還在活躍著,并控制著這具身體。
他整個神色顯得無比的絕望,似乎人生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意義,活著不過是一種折磨。
他的眼神一直呆呆的看著地面,空洞而無神。
直到吳克的鞋子映入他的眼簾的時候,他才猛的抬起頭來。
吳克從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一種渴望,一種被拯救的渴望。
“你……能……救……我?”
吳克有些遺憾的搖搖頭,就算馬克完成了自己所希望他完成的事情之后,自己恐怕也沒有能力救他。
因為自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早已經(jīng)被注定了,就連他的基因序列也是按照這個命運來排序的。
也就是說他的基因早已經(jīng)為了讓他變成噬極獸而被定型了。
就算基因進化藥劑在一定程度上使他的基因完成了進化,但那段隱性的基因鏈,仍然深深地雕刻在他的基因序列之中。
馬克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他的嘴角無意識地低下了幾滴唾液。
他似乎很反感這種表現(xiàn),伸出了那長長的舌頭一下卷住了,還在半空中墜落的唾液,給吸了回去。
但當他完成這些之后,似乎感覺這些行為更加不雅,所以他的情緒更加的低落了。
他有些絕望的開口道。
“那……么……殺……了……我。”
馬克的聲音呈現(xiàn)一種極端的低沉,仿佛是由多個震動的聲帶在發(fā)聲,這是人類無論如何都無法用自己的聲帶所發(fā)出的聲音。
吳克沉默了一會兒,似是在思考著措辭。
“可是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這是你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安排好的命運,終結生態(tài)與地球的連接,只有你才能夠完成?!?br/>
馬克仍然不管不顧的嘀咕著。
殺了我,殺了我,像是成為他唯一會說的話。
吳克看著現(xiàn)在有些魔怔的他,直接就是一個大耳光子抽了上去。
嘭!
一聲悶響。
吳克的心中似乎有些煩躁起來,馬克不滿自己現(xiàn)在的形體和狀態(tài),似乎覺得一切對他來說都失去了意義。
可是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又何嘗不是如此?
自己所熟悉的一切都沒了,不停的在一個宇宙,一個宇宙之間穿梭,還要在每次穿梭結束之后,再次目睹地球的毀滅。
而似乎自己的這一巴掌激怒了馬克。
他站的起來朝著自己張開了血盆大口,一聲從喉嚨里傳出的嘶吼回響在整個不大的囚禁室。
可是吳克毫不猶豫的再次抬手,就是一巴掌。
完全沒有防備的馬克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他頭部所接觸的金屬地面都有些微微的凹陷了進去。
“你的夢想不是讓所有的人類都下到地面去生存嗎?你想想你的戰(zhàn)友,你的伙伴,還有你的副官冉冰?!?br/>
吳克也不奇怪,他只是有一些厭煩馬克現(xiàn)在的怨天尤人,但他從來都沒有認為馬克有什么錯,只不過他的命運是被規(guī)劃好了的。
但很幸運的是,似乎馬克自己的夢想也是他的命運所要安排他做的事。
不像自己,地球七十多億人都在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之下消失了,連帶著整個地球一起,就剩下自己還在茍延殘喘。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命運呢?
馬克再次坐了起來,他那龐大的身軀,就算是坐著,也比吳克要高出了許多,那束縛著他的巨大鐵鏈也隨著他的動作哐啷做響。
他的眼神中有迷茫。
嘴里嘀咕道。
“命……運……命……運?”
吳克反手從系統(tǒng)空間中掏出無盡之刃,圍著馬克繞了一圈,不斷地揮劍劈砍。
無盡之刃散發(fā)著劇烈的金光,得益于二階神體的精準控制力,吳克美沒劍劈砍的位置都精確到了毫米級別,準確的斬斷了那些套在馬克四肢上的枷鎖。
過程出奇的順利。
勸導馬克接受他的命運,僅僅是費了一番口舌和兩巴掌,以德服人嘛。
雖然自己那么做,對馬克來說不是很公平。
但是公平,對于弱者而言,壓根兒就是從來沒有存在過的東西,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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