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王九他們爬了不少山看了不少風景,其中一天兩人還去了王明志淹死的那個湖泊。群山環(huán)抱著那片漣漪瀲滟湖水,美得令人贊嘆。
葉飛舟雖然對有人溺死在這里感到毛毛的,不過看見這么秀美的景色早就把那點懼意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葉飛舟對王九的行為表示不明所以,看見他一會兒用在地上和空中比劃著什么,一會兒又蹲下來,弄破手指把幾滴的血滴在湖那水里,接著一動不動盯著湖面,那神情專注的令人發(fā)毛。
葉飛舟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道:“你趴在那里看什么東西???”他走了過去,學著王九的樣子趴在水面上盯著看了許久。
“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嘛…”他嘀咕著,下一秒自己的頭就被人摁在了水里。
葉飛舟猝不及防,頭壓在水里咕嚕嚕地嗆了好幾口。他想抬起頭來怒罵王九,可王九的手牢牢的摁著他,絲毫沒有松開之意。
水漸漸的從鼻腔、耳朵里冒了進來,緊迫的窒息感壓面而來。葉飛舟忽然感覺到了恐懼,那種對死亡的恐懼感開始纏繞在他的心頭,也許還夾雜著一絲的不理解與怨恨。
他瞪大雙眼,在那一刻,他看見了什么!
――天呀,水中正沉浮著一張腐爛發(fā)漲的臉,漸漸的向他靠近。
就在這時,王九放了手。
“咳咳咳…”浮出水的葉飛舟跪在地上,低著頭拼命的咳嗽著。等咳嗽稍微緩和一些后,他怒視著王九:“你、你在干什么?。〔铧c害死我!”
王九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等他咳嗽完問道:“看見了嗎?”
葉飛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把我按在水里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王九:“你不是想看嗎?”
葉飛舟:“呸,要是知道你會這么做我才不會看?!?br/>
王九攤開手,表現(xiàn)出一副無辜的模樣:“這可是出于得知事情真相的需要…”
葉飛舟捋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fā):“算了不說這個?!彼麤]有追究下去,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道:“剛才我看見的那東西是什么?”
王九:“王明志的怨氣?!?br/>
他半蹲下來,招招手示意葉飛舟靠近“這次多虧你了。來,快過來,可以看見我要的了?!?br/>
葉飛舟警惕的看著他:“真的不會再來了吧?”
王九指著湖面笑著搖頭:“不會了,你快來看。”若他所在的還是之前位面,那么擁有修為的王九根本可以不使用這種方法來回溯影像。用葉飛舟溺水時負面情緒從而引出王明志的怨氣來回溯影像,一旦掌控不好還是會出事的。不過對于這件“小事”,王九對于自己還是足夠自信的。
葉飛舟徹底把心放在肚子里,蹲下身體跟在王九的旁邊。
澄澈的湖水將兩人的身影清清楚楚的倒影在水中,幾秒后,湖面的波紋漾了開來,伴隨著的是兩人的倒影開始扭曲。
葉飛舟盯著自己好朋友水中的臉,開始了百爪撓心的節(jié)奏:“……”特么的超想知道這些東西王九都是怎么弄出來的,這種兩個人不在一個位面的這種感覺是怎么回事!
水面一陣扭曲后,水中倒影的面孔發(fā)生了變化。對于兩人來說,其中一張的面孔十分的熟悉,正是進村以來熱情招待兩人的王凱樂。
兩人默不作聲地看著倒影中的兩人談話,爭吵,其中一人忽然暈倒,王凱樂就把人沉進了水里。
葉飛舟:“…怎么是會這樣?”葉飛舟有些不可置信,不出意料的話另一人應(yīng)該是王明志,如果按照水中畫面所放映的那樣,那王凱樂豈不是殺了自己的哥哥!
王九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低低道:“原來是這樣?!彼呐娜~飛舟的肩膀:“好了,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王家村吧?!?br/>
葉飛舟:“你不管這事了?”
王九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等一下你就懂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人出手。”
葉飛舟覺得有些奇怪,什么叫需要人出手?不過出于對王九的信任,他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接著兩人告別了南叔,拿起行李就離開了。
說實話,葉飛舟覺得,王家村這風景好的,不當成旅游景點開發(fā)是真可惜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么詭異邪門的地方還是藏在深山里比較好。
在出村的路上,王九兩人恰好碰到了王凱樂。他的臉色很差,泛著些青白,擦身而過,對兩人熟視無睹。
葉飛舟盯著他的后背,眨了眨眼:奇怪,青天白日下,他怎么就看見王凱樂身上似乎模模糊糊的黏著個人呢?
他扭頭問王九:“你看見沒有,他的背上好像有東西。”
王九淡定的點點頭,踏上前攔住了王凱樂。
被阻攔住前路的王凱樂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想起自己那么熱情的招待卻被他們恩將仇報害了自己。想到這里,一雙眼里不時閃過幾絲怨恨。說話的腔調(diào)也是怪里怪氣,讓人聽了就不舒服。
王凱樂:“你們還有什么事,是嫌我們一家不夠慘嗎?”
王九:“你哥真的是溺水死的?”
王凱樂一瞬間杵在了原地,又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樣,猛地變了臉色,抬頭瞪視著他:“你在說些什么!”
王九:“你最近不是一直流汗嗎?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流的汗似乎太多了點么?”
王凱樂的嘴唇微微張著,臉上漸漸染上怒色:“什么流汗不流汗。關(guān)你什么事情!”
王九只是微笑看著他,純黑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王凱樂,仿佛穿透了軀體直視著他的靈魂
王凱樂在他的眼神下顫抖的更厲害了,他的嘴唇一張一翕,想說些什么卻又說出不來。
王九:“你應(yīng)該有一點點的感覺了吧。流汗?不對,那怎么能算流汗呢?!?br/>
葉飛舟一直盯著王凱樂的背上許久,在看見一張發(fā)漲發(fā)白的臉龐后,驚呼道:“他的背上,是王明志嗎?”
王凱樂一怔,整個人開始發(fā)抖,他怒吼道:“你在騙人,騙人,我的背上沒有任何的東西!可惡…”他像是發(fā)狂一樣,幾步做一步地跑到了幾步遠的小溪,整個人趴在水面上。
他能清晰的看見,背后的人緩緩伸出頭,對著他緩緩咧開一個僵硬的笑。
王凱樂瞬間癱軟在地上,牙齒打著顫。
“哥…你別纏著我…這不能怪我。”
葉飛舟驚愕極了,看著王凱樂背上不斷滴水的人影:“那是王明志?”
王九點點頭:“他肯定已經(jīng)明白了,那些,不是汗水,而是他哥哥身上的尸水?!?br/>
葉飛舟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王明志,他正捂著腦袋朝水面咆哮著,那片他跪坐的地面已經(jīng)被浸濕,蔓延開來。想到那些水都是尸水,他的胃里就好像東西在翻滾著。
王凱樂覺得,世界上一切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在此時他只能聽見背后的怪笑,他站起來踉蹌著步伐,對著水面尖叫道:“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都是你逼的!
你…總是、總是…總是這樣……!
從小時候就開始,他們只注視著你!你從我這里奪去了一切!父母的目光、老師的、朋友的……但是你卻毫無罪惡感,毫無愧疚感,甚至做出一副安慰我的表情,卻把一切都弄到手!
所以我才越來越討厭你!根本沒有辦法原諒你!就算是我欺負你,你也總是用著同樣虛偽的笑容來安慰我,我最惡心的就是你這幅偽善的樣子了!現(xiàn)在想起來都讓人反胃,惡心的讓我想吐!
全部……所有一切只能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的妨礙的話,我會過的很好!為憑什么啊,憑
什么我只能跟在你身后?!彼路痣p腳失去力氣一樣,倒在了地上。
想著周圍人提起他和哥哥截然不同的反應(yīng),他心里依舊是滿腔的怨恨與憤怒。比起哥哥,他到底差在哪里了?
王凱樂喃喃的念道:“對!我…我沒錯!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過得好,我沒錯!沒錯…”
王九在經(jīng)過他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語氣平淡:“你會一直這么“流汗”下去,直到你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br/>
葉飛舟對著他搖搖頭。他算看出來了,王凱樂這人肯定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癥。而且這耳朵長跟沒長一樣的,任管別人說破了天,他照舊聽不進去。
王九:“算了,我們走吧?!?br/>
葉飛舟看著癱軟在地的王凱樂,搖搖頭,這一家子…真是有夠復(fù)雜的。
兩人轉(zhuǎn)身就踏入了進村時的那片樹林。
出了樹林,恰巧有回程的汽車經(jīng)過,兩人手腳麻利的上了車。
看著匆匆掠過的風景,葉飛舟嘆了一口氣:“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執(zhí)迷不悟。原來有些事,真的不需要人出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出手了,也是沒有任何效果的?!?br/>
王九:“哦?看來你還是蠻有心得的。這次旅行對你來說不錯吧?”
葉飛舟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的嘟嚷著:“我覺得雖然很危險,但是,這次還是挺有意思的?!?br/>
王九微微一笑,靠著車闔上了眼。
至于王凱樂后來究竟如何,有沒有醒悟,王家村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王九一概不知,這次過后,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