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灝舟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笑容不達(dá)眼底,俊朗的臉上黑眸微瞇,沒什么焦距的看著窗外。
他問了一個卑劣的問題。
問失憶的蕎蕎,想讓他對周簡琛做些什么,等同于將刀遞到她手上,故意讓她來決定周簡琛的前途命運(yùn)。
他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將來,她能埋怨他什么。
頂多罵他卑鄙無恥,朝他張牙舞爪,大鬧一場。
他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不在乎她再多厭憎他一些。
榮灝舟目光冷沉,動了趁這個機(jī)會把周簡琛,從秦梓蕎的世界里暫時徹底踢走的念頭。
她恢復(fù)記憶,非得尋死覓活把周簡琛找回來的話,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他現(xiàn)在,只想顧眼前。
“蕎蕎,”他輕聲喚秦梓蕎,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誘:“需要我做些什么嗎?”
榮灝舟插在兜里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屏息等待秦梓蕎的答案。
“???”秦梓蕎眨了眨眼睛。
她抱怨了半天,確實有讓榮舟舟幫她,打發(fā)或者“收拾”一下周簡琛的想法。
可榮灝舟這么直截了當(dāng)?shù)貑?,她倒是真的愣了一下?br/>
她偏著腦袋,漫不經(jīng)心地輕捻手指,略微思考了一下,清脆的嗓音,從話筒里,綿綿軟軟地傳來。
“老公,那要不你出面,小小的警告他一下?!?br/>
秦大小姐從小到大,貌美如花,追求者無數(shù),最討厭被人糾纏。
不過,她這個人雙標(biāo),己所不欲,卻偏偏喜歡施于人,她對榮灝舟就沒少糾纏。
可她是秦梓蕎啊,她也就糾纏過榮舟舟,別人管不著。
周簡琛擺明了就是在糾纏她,不給點教訓(xùn),可能會沒完沒了地來煩她。
她會被煩死的。
“小小警告一下?”
榮灝舟并不是很滿意秦梓蕎的這個答案。
“是啊,你就以我老公的身份,出面警告他一下嘛,讓他以后不要來糾纏我。畢竟,校友兼同事一場,鬧得太難堪,也不好?!?br/>
榮灝舟被這句話,取悅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yáng)。
失憶前的秦梓蕎,從來不允許他對外以她丈夫的身份,說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警告周簡琛,更是想都不用想。
她那個時候,護(hù)周簡琛護(hù)得緊,誰敢對周簡琛下手,秦大小姐恐怕得跟誰拼命。
他壓了壓嘴角,繼續(xù)問:“他如果不聽呢?”
“那就先禮后兵唄。”秦梓蕎脫口而出。
榮灝舟說了個“好”字。
秦梓蕎又沒什么重點地說了些事情,抱著電話,似乎對榮灝舟有說不完的話。
榮灝舟話少,只是靜靜地聽著。
秦梓蕎時而歡快,時而俏皮的聲音,綿延不絕地落進(jìn)耳朵里。
榮灝舟喜歡她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以前還不覺得,自從結(jié)婚后,她不是不搭理他,就是冷言冷語,他就特別想念以前的秦梓蕎。
“榮舟舟,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秦梓蕎絮絮叨叨說了半個多小時,才意識到榮灝舟可能很忙,不像她,吃過中飯還有午休時間。
“沒有?!?br/>
榮灝舟簡短地回了她兩個字,又補(bǔ)了一句。
“我喜歡聽蕎蕎講學(xué)校里的事情?!?br/>
她東拉西扯,沒什么重點,說的無非是榮灝舟走后,她在學(xué)校做了些什么,中午吃了什么。
可就是這些沒有重點的話題,恰恰就是在和他分享她的生活。
他是求之不得,從來不覺得是打擾。
榮灝舟聽得仔細(xì),將她說的,都記到了心里。
“老公,我先掛了。你中午要是不忙,就休息會?!鼻罔魇w體貼道:“別只顧著工作?!?br/>
榮灝舟眼眶微熱:“好。”
有生之年,他竟然還能得到蕎蕎的關(guān)心。
掛斷電話后,榮灝舟身子后仰,靠向椅背,閉著眼睛來回摩挲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
警告周簡琛,他早就想這么做了……
秦梓蕎下午只有一堂課,四點不到便下課了。
“太太,先生還在公司開會,要先送您回去嗎?”保鏢恭恭敬敬地征詢秦梓蕎的意見。
秦梓蕎抬眼望向天空。
春日的天空,湛藍(lán)湛藍(lán)的,陽光透過云層,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去公司吧?!?br/>
秦梓蕎心血來潮,想去接榮灝舟下班。
保鏢猶豫了一瞬,站在原地沒動。
“有什么問題嗎?”秦梓蕎看向保鏢,漂亮的眉眼,透著一股子富家千金的嬌縱任性。
保鏢斟酌了一下:“太太,音大離榮氏距離有些遠(yuǎn),要不還是先送您回家?”
保鏢沒敢把話說透。
沒有榮灝舟的吩咐,他們不敢擅自把秦梓蕎帶到榮氏集團(tuán)。
外面的人不知道秦梓蕎和榮灝舟的夫妻關(guān)系,他們身邊的保鏢和傭人基本知道。
夫妻兩個,關(guān)系僵了整整五年。
他們太太,自從結(jié)婚后,幾乎不去榮氏,偶爾去的幾次,也是找榮總吵架。
帶太太去公司,他們怕太太想起以前的爭吵。
秦梓蕎和保鏢想的不是一回事。
她胡思亂想了一會,聲音冷了下來。
“是覺得我這樣去公司,不方便嗎?”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纖細(xì)白皙的手指輕輕揉捏著。
“太太,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保鏢急急解釋:“主要是怕您累著?!?br/>
秦梓蕎擺擺手。
她這個樣子,確實不適合去榮氏集團(tuán)。
堂堂榮氏集團(tuán)的總裁夫人,怎么能是個殘廢呢。
會給榮舟舟丟人的。
她自己丟人沒關(guān)系,不能讓榮舟舟跟著她丟人。
“等灝舟來接我好了。”
榮灝舟說過要來接她下班的,她安安靜靜等他來接就是。
秦梓蕎垂頭喪氣的,保鏢心想,這下糟了,惹得太太不開心,他完全不覺得太太腿腳不便,有什么見不得人。
他們太太,就算真的殘廢了,也還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榮總一點都不會嫌棄。
“太太,要不我現(xiàn)在送您去公司,榮總看到您,應(yīng)該會很高興?!?br/>
秦梓蕎掀起眼皮,保鏢惶惶不安,又急于解釋的樣子,落到她眼里。
“我也就隨口一說,你別這么緊張?!?br/>
秦梓蕎低落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是誰啊,她是京州秦家的大小姐,才不會有什么自卑的情緒。
“我的腿,又不是治不好,等治好了,我天天去等灝舟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