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洲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時候,表面上看起來倒是神色如常。
只是他一進入客廳,就見白尚和溫謙緊挨在一起,低聲耳語著什么。白尚忽然揚眉一笑,偏頭看著溫謙,閃閃發(fā)光的眸子帶著幾分驚訝:“真的嗎?這也太夸張了一些吧!”
葉西洲的呼吸瞬間一滯。
便見溫謙也跟著笑開,豎起兩根指頭發(fā)誓:“我剛才要是說的假話,就讓我上廁所沒有紙?!?br/>
哼!花言巧語!
葉西洲在心里對溫謙主人。
白尚瞇著眼睛笑起來,顯然是完全信了溫謙的話。
弱智好騙!
葉西洲又在白尚腦門兒戳了一個章。
他看得眼眶發(fā)熱,垂在身側(cè)的手握緊在拳頭,插進褲兜里。
坐在白尚旁邊一直按手機的夏蒙,突然扔了手機撲過去緊緊抱住白尚:“你們在說什么呀這么開心?”說著就笑嘻嘻地抬頭對葉西洲招手:“哥,你過來坐啊?!迸牧伺纳磉叺奈恢?。
葉西洲一口老血哽在喉嚨,不輕不重地刮了夏蒙一眼,卻仍然走了過去。
白尚和夏蒙溫謙聊得很開心,葉西洲像是被擠在外,融入不進去。一個人坐在旁邊,冷冷清清,顯得有些可憐。
聊了會兒天,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白尚說要請大家出去吃火鍋,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窗外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白尚有些猶豫,下雨天帶著孩子出門,有些不方便,于是問了其它人的意見。
溫謙沒說話,望向夏蒙。
夏蒙抱著白尚的腰,像個孩子似的撒嬌:“我想吃白尚做的晚飯?!比~西洲猶豫了一下,表示沒意見。
家里沒什么菜,白尚做了一道香菇雜醬面。
白尚前腳才進入廚房,溫謙后腳就跟了進去。
沒一會兒廚房內(nèi)就傳來白尚和溫謙的笑聲。
葉西洲坐在沙發(fā)里,心頭百般不是滋味。
溫謙當真有這么好?白尚和自己在一起,都沒笑得這么暢快過!
夏蒙從手機里抬起頭來,看著葉西洲眨巴著眼睛問:“哥哥,你有沒有覺得白尚和溫謙挺配的?”
葉西洲乜斜了夏蒙一眼,那眼神似在警告他別自討苦吃。
夏蒙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啊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葉西洲越是警告他,他就越是要說:“當初我覺得只有白尚這種沉靜如水的溫柔性格,才能容忍你別扭又悶騷的你?!?br/>
他往沙發(fā)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后,長嘆一聲,“現(xiàn)在我不這樣覺得了!像白尚這種溫柔細膩又敏感的性格,還是像溫謙這種成熟溫柔體恤又有擔當?shù)哪腥瞬排涞蒙纤!?br/>
葉西洲沒說話。
夏蒙看似散漫地倒在沙發(fā)上,可他的余光卻一直注意著葉西洲。
見自家哥哥仍然裝了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輕笑一聲:“只要白尚能找到幸福,不管最后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誰,你都會真心祝福他的吧!”
“當然?!比~西洲平靜地答到。
不巧廚房里又傳來白尚的笑聲。
葉西洲表面維持的鎮(zhèn)定迅速龜裂,但又快速復原。
雜醬面很快就做好了。
因為有小孩,白尚特意將口味調(diào)得清淡一些,不過味道還是很好吃。
就連兩個小孩子吃得贊不絕口。
戲精夏蒙才吃了兩口面條,就又開始表演起來:“白尚的飯做得這么好吃,不管是誰和他在一起,都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了?!?br/>
溫謙抬頭看了夏蒙一眼,眸光微閃之后,明嘲暗諷:“那是當然。那個人一定會把他當成寶捧在手心里,只有眼瞎的才會欺負他?!闭f著又往他碗里夾了一塊炒萵筍片,“你多吃一點蔬菜,你在外面這幾年光顧著存錢還債了,稍微貴一點的蔬菜都舍不得買來吃?!彼f著,還特意撩起眼眸看了葉西洲一眼。
葉西洲正伸出去夾筍片的手猛地僵住。
在他面前的好像不是一道清炒萵筍,而是一盤熊熊燃燒的烈火,要將他的手灼化!
他僵硬又機械地收回手,心中更是升起百般滋味。
他知道白尚窮,卻不知他為了還債日子過得如此緊湊。
可話又說回來,既然是白尚自己動了他的錢,那么省吃儉用還給自己,有什么不對?
葉西洲給自己找了個借口,這樣他心里的不安才不會放大!
吃過晚飯后,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雷電交加的連大人都覺得有些嚇人。更何況是孩子?
葉白晴早就窩進了葉西洲懷里,捂著耳朵皺著眉頭,不肯往外走半步。
吳豆子也躲在白尚身邊,雖然他努力的在葉白晴面前裝做不怕打雷,可每一道雷聲傳來,他小小的身體都忍不住跟著顫一顫。
白尚心疼地把他抱在懷里。
吳叔提前關了店門,來接人走了。
吳浩宇一走,葉白晴也跟著沒了精神,撲進葉西洲懷里昏昏欲睡:“爸爸,我們睡覺吧?!?br/>
葉西洲把葉白晴抱在懷里,說:“我們現(xiàn)在就回家?!?br/>
可外面的雨卻越下越大。
“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夏蒙拉著葉西洲說,“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晴晴考慮考慮吧!她本來就有些怕打雷,你還敢讓她待在車廂那種狹窄幽閉的空間?”
葉西洲:“有我在,晴晴不會太害怕?!?br/>
“你又不是不知道渝城的道路情況,現(xiàn)在外面雷電交加,很危險的。”夏蒙繼續(xù)道。
留下?
住在白尚家?
看白尚和溫謙夜里卿卿我我?
興許一墻之隔還能聽到他們親熱的聲音。
只想一想,葉西洲的心臟就被某種不知名的情緒擠滿,堵得他難受!
葉西洲抱著葉白晴站在客廳,進退兩難。
白尚并不想讓葉西洲留宿,可外面滂沱大雨,現(xiàn)在開車回去確實太過危險。他再不情愿,一旦攸關性命,他便不能再把人往外趕:“你們父女兩還晚留下來住一晚吧,我這里有兩間臥室?!?br/>
溫謙聽到白尚說出這句話后,立即扯了白尚的衣角一下,示意他不要留人。
他不知道白尚是否有看出什么,可溫謙作為一個局外人,卻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恐怕連葉西洲都未察覺,他的一言一行都透出一股‘白尚是他的所有物的’氣息。
一進入白尚家中,便開始四處查看,這里是否有白尚以外其它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