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爺……”吳嫂被嚇得不禁后退了一步,整個后背不停地冒著冷汗,她在顧家待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少爺生這么大的氣。
見狀,蘇穎霜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吳嫂一眼,“吳嫂,你先下去吧!”
本來想著在小揚回來之前把這個女人趕走的,現(xiàn)在看來是不行了,只能以后再想辦法了。
“是!夫人!”就像得到特赦了一般,吳嫂整根緊繃著的神經(jīng)都松懈了下來,急忙走出了房間瞻。
這年頭,最難的其實就是她們這些下人了,年輕的時候在顧家做保姆,是為了掙錢養(yǎng)家,可是久而久之,就對這里的人和物產(chǎn)生了感情,自然也就舍不得走了。
雖然看著夫人平時總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可是吳嫂知道,夫人所做的這些都是真心實意的為了顧家好。
“安然,你沒事吧?”顧銘揚將安然剛才因掙扎而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fā)拂到耳后,看著她變得慘白的臉蛋,眸子里溢滿了心疼,“別怕,有我在,誰也趕不走你?!?br/>
安然恍若未聞,依舊低著頭,披頭散發(fā),因拉扯而微微敞開的衣領(lǐng),不用想,安然也能猜到自己此刻到底有多狼狽溽。
可是,在她狼狽不堪的時候,為什么在她身邊的人,偏偏是他——顧銘揚。
她此生最不想看見的人。
“你現(xiàn)在滿意了吧?高興了吧?”半晌,安然抬頭,看顧銘揚的眼神就像淬了冰一樣。
“……”顧銘揚看著這樣的安然,心里越發(fā)的難受,最后,所有復雜的情緒都凝結(jié)為了三個字,“對不起?!?br/>
聽言,安然只是冷笑了一聲,然后轉(zhuǎn)過身去,朝著床邊走近。
你欠我的,你們顧家欠我的,又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小揚……”蘇穎霜見自己兒子得到安然這樣的對待,氣憤不過,剛想說什么,卻被顧銘揚的眼神打斷。
“媽,你先回房間去吧?!痹掚m然是對蘇穎霜說的,可是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安然身上離開過,眼前這個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那你……唉,上輩子真是造了什么孽……”最后,蘇穎霜只得嘆了一口氣,然后離開房間。
“安然,我們好好談?wù)劙伞鳖欍憮P走近,在離安然一米遠的距離處停下,腳下就像扎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動半步。
“不必了,我跟你之間沒有什么好談的!”安然冷笑,他以為他現(xiàn)在這樣做,她就會原諒他了嗎?就能彌補顧家對安家犯下的不可饒恕的錯誤了嗎?不!永遠都不可能!
“砰——”突然,身后傳來膝蓋碰地的聲音。
聽到聲音,安然訝異地轉(zhuǎn)過身去,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因為顧銘揚竟然對她下跪了。
顧銘揚,你的驕傲呢?
當然,即便她很恨他,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的完美得讓人嫉妒,即使是跪在她的面前,也沒有絲毫的狼狽,相反,反而會讓她有一種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他顧銘揚,而是她自己的錯覺。
“你別以為這樣做,我就能原諒你,你們顧家欠我們家的,就算一輩子都還不夠!”聲音依舊是冷。
“安然,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我?”
聽言,安然嘴角冷冷的勾起了一抹弧度,緩緩開口,“除非你死!”
原本以為顧銘揚聽到這句話會知難而退,誰知道顧銘揚卻站起身來,在安然驚訝的目光下,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然后放在安然手上。
直到手心里傳開的冰涼,安然才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匕首。
他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這樣,你才能原諒我,那么……就動手吧。”顧銘揚喉結(jié)腫脹得發(fā)疼,如果這樣,能夠讓安然原諒他的話,那么他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的,只是他擔心,他死了以后,如果有人欺負她該怎么辦?
不……她還有傅文星。
這么想著,顧銘揚伸手包裹住安然的手,然后將刀子朝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緩緩遞進。
在距離心臟僅一厘米的位置時,安然才陡然驚醒,反應(yīng)過來連忙將刀子如燙手山芋般扔在地上。
“別妄想了!就算你死十次八次,我也不會原諒你的!”安然恨恨地說完,然后轉(zhuǎn)身,不敢再看顧銘揚。
顧銘揚低頭,將手中的水果刀放在桌上,“我的這條命,是你的,如果你想要的話,隨時都可以拿走……”
由于安然一直都背對著顧銘揚,所以并沒有發(fā)現(xiàn)顧銘揚慘白著的嘴唇,和幾欲站不穩(wěn)的身子。
留下這句話,顧銘揚便離開了房間,因為他快支撐不住了,他不能讓安然發(fā)現(xiàn)他受了傷,否則她會擔心的,只是現(xiàn)在明顯帶了幾分不確定,她……真的會擔心他么?
剛把房間門關(guān)上,顧銘揚就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只是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安然根本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
tang以至于顧銘揚沒有聽見房間門在合上的那一刻,安然的那一聲帶著哭腔的混蛋。
傅家別墅,原本正在睡覺的安安,卻突然坐起了身體,然后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安安,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幾乎是同時,傅文星關(guān)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很想哭……文星叔叔,我擔心媽媽出事了,你給媽媽打一個電話好不好?”
記得上次也是這樣,安安突然就哭了起來,偏偏那次,安然被車給撞到了,雖然只是擦破皮,但在傅文星看來,這就是大事。
被安安這么一嚇,原本就沒有多少睡意的傅文星,徹底清醒了,連忙拿出手機給安然打了一個電話。
房間內(nèi),電話鈴聲反反復復,不斷的響起,可是安然卻沒有任何想接的***,但目光無意間瞥到傅文星三個字,安然眼神一緊,傅文星這么晚了還給她打電話,不會是安安出了什么事吧?
猶豫了片刻,安然滑動手機屏幕,接了起來。
“文星,怎么了?”
“怎么這么久了才接電話?”
“哦……我剛才睡著了,所以沒有聽見?!卑踩恢溃龔膩矶疾皇钦f謊的料,可是也知道,傅文星不會揭穿她。
這在他們之間,或許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習慣,相信傅文星也聽出了她聲音的異常,可是只要她不愿意說的,傅文星從來都不會逼問她。
“……”果然,電話里停頓了片刻,才響起傅文星溫潤的嗓音,“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安安突然哭了起來,還記得上次安安突然哭了起來,你就出了車禍,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br/>
聽到傅文星的解釋,安然突然覺得心里很踏實,每個人的生命中總有那么一個人,充當著比朋友多一點,戀人少一點的角色,但是卻足以讓你去放心的依賴他。
而傅文星就是她生命中的這個角色。
這五年來,傅文星的變化真的很大,從一個脾性如孩子般的人,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若不是為了她,說不定傅文星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孩子,過著幸福和樂的生活了。
“傅文星,謝謝你。”安然只覺得喉間酸澀得發(fā)痛,傅文星為她所付出的這些,一句謝謝你是遠遠不夠的,只是現(xiàn)在她除了說謝謝以外,想不到別的表達感謝的方法。
“安然,我說過,你永遠都別對我說謝謝這兩個字,我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任何的壓力!”傅文星說著,將手機遞給安安,“讓安安跟你說兩句話,他才能放心得下來?!?br/>
“嗯,好?!卑踩徊亮瞬裂劢堑臏I水,這次安安突然哭了起來一定是因為顧澈,都說雙胞胎之間心有靈犀,所以安安一定是感覺到了顧澈的難過,才會突然哭了起來。
“喂,媽媽?!彪娫捘嵌藗鱽戆舶仓赡鄣纳ひ?,還略帶著一絲沙啞,想必是安安因為剛剛哭過,但又害怕她擔心,所以極力忍耐,才會是現(xiàn)在這個聲音。
她的安安,不知道這樣的他才更令她心疼么?
“安安乖,媽媽沒事……”
“媽媽,你要什么時候才回來啊?”安安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帶有輕微自閉癥的孩子,最渴望得到的無非就是家人的陪伴。
“安安乖,媽媽這幾天比較忙,可能沒什么時間跟你打電話了,你在文星叔叔家里,要乖乖聽文星叔叔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很快就會回來了?!?br/>
“可是媽媽,我好想你呀……”安安說道,剛剛才收回去的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可是媽媽,我好想你呀,這句話就像是戳中了安然的淚點一樣,眼淚如卸了閘的洪水般從眼眶中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