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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擼擼夜夜擼2016 郡守忙向眾人介紹此乃炎明教

    ?郡守忙向眾人介紹,“此乃炎明教水使?!?br/>
    阮小幺一口水又差點噴了出來,嗆得岔了氣。

    水使脾氣似乎溫和許多,他道:“凡做善事,懷施恩惠之心的,便不是純凈之人;凡做惡事,卻有為善之心的,也是純凈之人。純凈與否,皆由天定。”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

    阮小幺只得承認,這再忽悠不過的理論,放出去,恐怕真能迷惑住一大群布衣百姓。

    “這位姑娘似乎并不以為然?”水使微笑道。

    她道:“貴教言行有些苛刻。眾生之中,有幾人能做到如此境界?我們行醫(yī)之人,只信奉一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貴教懷揣救命良方,卻不愿出示于人,豈不是白白害了千萬條性命?再多的功德,恐怕也被這怨魂孤鬼折損了!”

    最旁邊站著的是風使,他道:“我教自信奉教規(guī),姑娘看不過,也是無法之事?!?br/>
    葉晴湖沉默了半晌,終于開口道:“如此說來,你們是必不會將藥方交予我們了?”

    三使齊道:“不?!?br/>
    氣氛一時有些冷場。

    阮小雅卻毫不在意,忽道:“不知貴教教主是何方高明?我一直對此好奇呢!”

    火使道:“教主乃神圣之人,并非人人可見?!?br/>
    “那……”她邊點著腦袋,邊道:“不知我這般的,是純凈之人還是污穢之人?”

    水使細細端詳了她片刻,“姑娘周身之氣甚是潔凈,言談不俗,想來是個潔凈之人?!?br/>
    “想來?”她反問。

    郡守忙過來打圓場,道:“潔凈與否,也只能由教中圣姑斷言,三使是斷定不得的!”

    阮小幺:“……”

    圣姑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還是大宣教化開明,從來就不搞什么圣x圣y的!

    “姑娘若是對此好奇,倒不妨見一見我教圣姑?!彼钩脮r道:“眾位醫(yī)吏遠道而來。想是并未識得我教風采,若一同前去觀望觀望,也是我教一大幸事?!?br/>
    在座之人中除了葉晴湖與阮小幺,一邊另有慧心與三名男吏。皆皺了眉,面面相視,對這邀請似乎有些遲疑。

    阮小幺卻答應(yīng)的甚是爽快,“如此便叨擾貴教了!”

    “玲瓏!”慧心小聲呵斥。

    “也好,”葉晴湖不顧眾人不大好的面色,道:“我也想見識見識能平這疫病的教派,這醫(yī)道究竟高明在何處?!?br/>
    郡守在一旁捻著下巴上沒幾根的胡須,笑瞇瞇地點頭。

    他只帶了阮小幺與一名掌事,權(quán)作炎明教一日游,在郡縣數(shù)名隨從與親帶的兵士護衛(wèi)下。走了一遭。

    水使性子最溫,由他帶著,幾人進了一處山林,眼見著林木高大,郁郁蔥蔥。幾乎遮蔽了半數(shù)天空,光線也陡然暗了起來,平白給人心中添了一層不安。

    幾人一路蜿蜒向上,水使在前帶路,道:“我教立在山中,吸風露之氣,不與俗世為伍。此間路途甚繞。還請眾位跟緊了我,免得迷路?!?br/>
    這家伙還真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吹捧自己教的機會。

    走著走著,阮小幺便覺一行人似乎是在原地打轉(zhuǎn),并不似尋常山路。望向葉晴湖,卻見他正看過來,在眾人瞧不見的地方。無聲對她說了幾個字:“八卦陣?!?br/>
    她恍然。

    怪不得見有些熟悉。當初從余村出來時,那方向與此間似乎如出一轍。

    一行人走得都有些喘,水使走慣了此路,連汗也不出,輕松甩了眾人一截。在前頭用歉意的語氣道:“實乃是教中諸事隱秘,因此在這深山之中,使諸位勞累,我心甚憂?!?br/>
    氣喘吁吁的阮小幺:“……”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漸見云開霧明,繞裹在林間的一層慘白霧霰緩緩隱去,一行人轉(zhuǎn)入了一處開闊明朗之地,不遠處便有炊煙裊裊,百戶人家,自得其樂。

    阮小幺看得眼有些發(fā)愣,“你這是教派還是村子?”

    “教中數(shù)萬人眾,自然需得吃喝住用?!彼沟馈?br/>
    他帶著眾人直穿村落而行,村人見了,紛紛恭敬行禮,有些直跪伏在了地上,口呼“水使圣明”。

    幾人看得咋舌,這堪比皇帝出巡的場面,怪不得要跑到這深山中來,若是在外頭,早被告一狀“目無王法”了。

    如此反復(fù)過了幾十座模樣相似的村子,這才漸漸又見了高聳的山勢,叢林掩映間,似乎隱隱瞧見了高敞屋宇的數(shù)檐半頂。

    又曲折的石階蔓延向上,水使從上頭而過,帶著眾人愈攀愈高,到了一處守門。

    越人多用木竹蓋樓,四腳高起,竹樓迥異與中原屋舍。然而此門以至內(nèi)里屋舍,卻是用石料及三合土制成,樣式也與中原世家相似,想必這教中說得上話的竟還是個中原人。

    門口依著慣常擺設(shè),安放了兩個石獅子,一作趴伏狀,一作長口人狀,威風凜凜。

    葉晴湖的視線在獅子腳上停了一瞬。阮小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驚覺那獅子竟不是爪,而是蹄。

    乖乖的,這可不是石獅子,是麒麟!

    難不成這山中猛虎野獸太多,要雕個麒麟來驅(qū)蟲?

    這也太不符禮制了一些,若是放在外頭,分分鐘有御林軍來封了宅子。

    水使泰然自若,面上一直含笑,請眾人進去。

    里頭庭院極敞闊,處處植著芭蕉,寬大碧翠的葉片還沾著點點晨曦時的露珠,翠綠欲滴。雖地處濕熱閩南,但此山之中卻極是涼爽,山風吹過,眾人只覺一陣幽香,沁人心脾。

    “此處倒是塊仙家寶地……”阮小幺不禁出言贊嘆。

    水使道:“此處尚是外院,眾位可隨我至內(nèi)院一觀。教主特意交待了,若是眾位有對此地滿意者,可在此多留幾日,細細品賞?!?br/>
    沒人說話。

    水使差了兩個相貌清秀俏麗的婢子,帶著眾人一路慢行,從前庭沿著穿花走廊,處處是景,時時變幻,足令人脫了一身凡俗之氣。

    山上庭院極多,間或見里頭錦衣華服之人,賞心悅目,眾人邊看邊嘆,直道這炎明教果真是一處仙境所在。只葉晴湖神色如常,隨意瞧望,不置可否。

    走了大半路,一行人皆有些干渴,腿腳也開始酸疼。正到了一院溪水潺潺之中。當中一個婢子回首笑道:“各位大人一路勞累,此處是游園之所,不妨在那亭臺中歇息片刻。”

    她指著前頭兩座小榭。

    當下便有小童成群而入,端了茶水來,芬香撲鼻。

    阮小幺當先喝了一口,只覺口齒留香,忍不住又嘗了一口,周身乏力??时M消。

    小童退下后,她問那婢子,“水使說圣姑也在此處,不知我們是否可去拜望?”

    “圣姑確在山中。只是……”婢子看了一眼眾人,乖巧道:“圣姑住處,只得女子進入,尋常男子凡身濁體,會污了圣姑?!?br/>
    阮小幺看著眾位凡身濁體,挑著眉笑。

    此行也只她一個女子前來而已。

    葉晴湖微微橫了她一眼,不動聲色擋到了她身前。

    阮小幺卻繞了出來,欣然道:“不知我是否可以見一見圣姑?”

    “姑娘一人,自然可以。”婢子笑道。

    葉晴湖冷著臉看她。

    阮小幺只看了他一眼,匆促笑了笑,別過了眼,想跟那婢子往外走。

    他卻驀地拉住了她的手,當著眾人的面,沉著臉似乎想開口訓斥。

    “師父,我只是去看看?!比钚$圮浾Z求道。

    自從那夜之后,她再沒叫過他,不叫他“師父”,也不叫他名字。事實上,除了有關(guān)疫病藥材之事,私下里阮小幺甚至沒有見過他。

    而此時她這聲“師父”,叫得葉晴湖心下一軟,不自覺便緩和了神色,卻仍是執(zhí)著她的手不放。

    一同前來的兩名醫(yī)吏看在眼里,都有些尷尬,左瞧右望,裝作不見頂頭上司的所作所為。

    “師父……”阮小幺又小聲喚他。

    葉晴湖道:“你來此地是客,莫要亂跑?!?br/>
    “我只去看一眼,一盞茶功夫就回來!”她求道。

    那婢子也道:“圣姑所住離此處并不遠,且水使吩咐了,著奴婢盡心伺候,大人盡可放心?!?br/>
    阮小幺擺出一副“你不答應(yīng)我誓不罷休”的眼神,看著他。

    葉晴湖被拗得無法,只得叮囑了一句,“一盞茶時間?!?br/>
    她笑著應(yīng)了,隨著那婢子離了開。

    出了院子,又繞了好些個彎彎繞繞之所,阮小幺走得腿麻了,又問那小婢,“你不是說很近么?還有多久?”

    婢子道:“這就快到了。”

    她指著另一處稍高的山頭,清晰可見碧空之下高聳的層檐。

    看山跑死馬,這高樓近在眼前了,兩人還走了有小半刻時間,這才到了一處看似空僻之所。

    阮小幺已經(jīng)大汗淋漓了。

    婢子在院外停下,進去通報,出來道:“圣姑說,今日有貴人前來,如若姑娘不避外人,盡請進了便是?!?br/>
    “無妨無妨!”阮小幺說著便踏步進了去。

    院中空曠,無之前所見那般美不勝收之景,卻又別有一種簡致之意,廊下擺著幾盆海棠,鮮紅的花苞藏匿碧翠之間,增添了點點風致。

    屋后有潺如流水的琴聲傳來,風雅款款,別顯幽靜。琴聲隱隱傳到外頭,若有若無,極是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