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蕎沖出了包圍圈,甩了甩自己破了皮的手,甩出幾滴落到草地上,草地上登時被毒死了幾株小草。
寒蕎皺了皺眉,她血脈里的毒性越來越淡了,還有剛才趙蕎費(fèi)盡心機(jī)送進(jìn)她體內(nèi)的劇毒,她現(xiàn)在不止身體如墜寒冰煉獄,就連腦子都開始一陣陣發(fā)懵起來。
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什么異常,目光淡淡的看著再次圍上來目呲欲裂的趙蕎。
趙蕎的表情有些猙獰,她拋接著手里的暗器,見寒蕎沒有逃,原本焦急的腳步也緩了幾分,她呵笑著:“跑啊,怎么不跑了?呵呵……什么百毒不侵,不過是你登上神位的噱頭罷了,沒有用處的花架子,還不是被我配制的毒給毒翻了?呵~”
寒蕎抑制不住喉頭一甜,唇邊留下一絲嫣紅,她目光有些渙散的看向趙蕎,就好像在看一個不聽話鬧別扭的孩子。
趙蕎眼神狠戾,不僅沒有絲毫停頓,還用言語抨擊道:“別用那樣惡心的眼神看我,今天你必須死?!?br/>
寒蕎稍稍后退半步,她雖然離開了他們的包圍圈,卻也將自己‘逼’到了真正的絕路上,她的身后便是萬丈懸崖。
寒蕎臉上并沒有太多表情,被趙蕎用那樣態(tài)度對待,也都平靜的很,她只是轉(zhuǎn)換了眼神,就那樣淡淡的看著她:“她一直在等你回家?!?br/>
趙蕎嗤笑道:“我有家了?!?br/>
寒蕎深深的看她一眼,趙蕎卻再也不想忍受對方的眼神,抬手就將手里所有沾染了劇毒的暗器打了出去。
如細(xì)雨般密集的暗器雨,將寒蕎的整個身體都籠罩住,她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就那樣緩緩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暗器將她打成篩子。
寒蕎計算著暗器的速度,腳下緩慢蓄力,她想做出被暗器打中飛出去的樣子,這雖然危險,但好在在對方眼中這樣的死亡率是百分百的,省去了不少麻煩。
但寒蕎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自己這被毒素侵蝕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靈活與輕便,哪怕是她內(nèi)心有一萬種可以規(guī)避傷害演戲的方法,奈何她的身體不給做臉,她腳下才一動,右腿膝蓋處就被一枚流星鏢扎中。
寒蕎只覺得渾身一麻,身體不受控制的半跪下去,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暗器雨,她只來得及護(hù)住頭部,就被趙蕎那恨不得扔個鐵餅拍死她的力度,被暗器徹底推出了懸崖,她甚至連自己預(yù)想好的一聲失聲驚叫都沒來得及表演,就徑直跌了下去。
趙蕎連忙走到崖邊,她只看到一個黑色的小點(diǎn),在翻騰的霧氣中漸漸隱沒消失,而她自從剛才就一直緊繃的臉,終于從狼狽轉(zhuǎn)為喜悅。
趙蕎長長的輕吁口氣:“終于死了。”
而趙蕎身后的那幫人,個個鼻青臉腫的渾身狼狽,整個人就像是剛從魔鬼訓(xùn)練營中逃脫出來,劫后余生的露出欣喜又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們真的將神壇上那位遙不可及的人給拉下來了?!
那可是不敗神話啊啊啊……
他們是書寫下一個神話的神話本尊!?
蕎死了,他們真的做到了啊啊啊……
諸如此類的心理活動,將這群狼狽不堪的人,震撼的傻在原地,差點(diǎn)沒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最先回過神的是趙蕎,她總算是出了口惡氣,她望著崖下,眼底閃過一絲痛快。
但很快,她眼底的痛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知所謂。
她想起了蕎當(dāng)時問她的問題,她問她,她的義父真的拿她當(dāng)女兒培養(yǎng)嗎?
她問她,她的家是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嗎?
這些她之前沒什么心思去在意,但在現(xiàn)在,她卻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了。
她不是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她和義父的親生女兒之間有差距,她也不可能一點(diǎn)都察覺不到,但義父待她極好,這些都是她自愿為義父學(xué)習(xí)的,也自愿為義父分憂,這是她自愿的,不是嗎?
可轉(zhuǎn)念一想,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為了得到義父與對待他親生女兒一般無二的寵愛,盡量事事做到讓義父滿意,盡量揣測義父的心思,爭取做義父最乖的女兒。
可真正的親情是這樣畸形的嗎?
她不是見過那個不思進(jìn)取的蠢貨,在什么都做不好的情況下,還能得到義父的寵溺與縱容和關(guān)懷的嗎?她做了那么多才得到的,她只要撒撒嬌,耍耍大小姐脾氣就得到了,這難道就是她想要的?這就是她所謂的家,所謂的親情?這就是她……
夠了夠了!不要再想下去了,不要中了那人的奸計,義父說了,蕎為人陰險狡詐,最擅長用攻心術(shù),她不能上當(dāng),不能中了對方的挑撥離間之計,穩(wěn)住,她要穩(wěn)??!
趙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轉(zhuǎn)身一揮手,對下屬們道:“事情解決了,回去放你們?nèi)旒伲碌转劷鸱??!?br/>
聽到趙蕎的聲音,一行人這才從自己登上神壇的美夢中清醒。
是了,他們這么多人群毆一個,就算對方是神級,他們也是登不上神級的,更何況他們用了下三濫的手段,也還是狼狽成這副德行,美夢做做也就算了,不能太當(dāng)真,這年頭什么才是真的,那是拿在手中的鈔票才是最真的真實(shí)。
一想到到手的獎金,一行人個個喜笑顏開,這三天他們已經(jīng)想好了要去哪里撒錢了。
趙蕎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他們離開前還收拾好了現(xiàn)場壞掉的座椅和陽傘,至于那些痕跡……
趙蕎嗤笑道:“她不是最看重她的好總裁嗎?那就讓她的好總裁看看她最狼狽難堪的下場?!?br/>
眾人都是心頭一跳,總感覺自己的頭兒怪怪的,她并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反而有種被揭穿了真相的惱怒與厭煩,這……這不對吧……
而趙蕎也沒有再給眾人觀察她的機(jī)會,徑自道:“我還有事要辦,你們收拾好就先回去,不用等我?!?br/>
趙蕎說著,就丟下眾人,獨(dú)自一人往下山的左側(cè)密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