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國的臘月如延邊各地一樣寒的入骨,二人行于天際,頂著咆哮的寒風,雖以靈力化開體表凝結的冰晶,但偶然間落于唇角貼于耳邊的雪塊還是撥動著那些敏感的神經。盡管天氣惡劣,兩人卻像說好的一樣,全速飛行不曾躲避,
時過午后,初生有些靈力不濟,那回氣丸都難以補給之時,兩人方才停在一個山谷,歇息片刻。
此時,一首歌謠回蕩在山谷之間?!按松c君夢,不愿醒來世,暮冬夜慕夏,黯然獨追風?!?br/>
“仕娘!”兩人本來靜坐無言,夏風聞那山間歌謠,突然立起,一個疾步消失在了雪地中。
“好一對癡男怨女?!背跎袊@一聲隨即跟上。
“小朋友,這首歌謠是何人教你的。”夏風疾步千米穿過林間,只見一蓬頭小兒正哼曲拾枝,于是低聲問道。
“??!”那小孩見夏風無故出現,驚的手上樹枝全都灑落,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莫怕莫怕,我是好人。”夏風伸手從靈袋之中,取出一包糖果放在小孩手中,隨手將他從雪地里拉起?!肮裕嬖V哥哥這首曲子是何人教你的?”
那小孩見這位哥哥身著錦衣玉緞又好生親近,也就不再驚慌,收起那包糖果,擤了一下鼻涕,低聲說道,“昨夜我與阿爹在河邊鑿冰捕魚,天上突然飛過一艘巨大的船。船上有位仙女姐姐反復吟唱,我聽聞那曲調好聽,于是就記了下來?!?br/>
“那你還有沒有發(fā)現什么特別的事情呢?”夏風言畢,從靈袋之中又取出一包糖來,放在小孩手中。
“特別之處也沒有,只是好像那位仙女姐姐往船下扔了一個東西。阿爹說那東西不是我們的,我們不能去撿。就掉在了山的另一邊?!毙『⒁贿呏钢砬暗拇笊揭贿呎f道。
想來一定是仕娘留給自己的線索,夏風不再多言,一個閃身再次消失。
那蓬頭小兒見夏風再次消失,使勁的擰了一下自己的臉,發(fā)現有些生疼,不是夢?!鞍?!”小兒嚇得大叫一聲,也不記得手中之物,連滾帶爬的跑回家去。
初生方才到達,見夏風又閃身離開,無奈只能轉身再次去追。
夏風行至山后,從靈袋中取出二三十張紙人,紙人環(huán)繞著夏風騰于空中。夏風咬破手指打出法印,往那些紙人眉間一滑,只見紙人全都睜開了雙目,抱拳之后,轉身四散飛去。
待初生趕到山后時,夏風已將一物放入靈袋中。
夏風見初生靈力還未接上,提議步行一陣再趕路。初生見夏風不提撿到之物,便也不再追問。
兩人相繼又踏上了前往云都的道路。那云都距離轉塘鎮(zhèn)只有一郡八萬里,兩人全力之下,兩周方能到達。所以一路下來,話便變得更少了。
暮陽西落,天地變得一片漆黑,轉塘鎮(zhèn)的最后一夜之后,月盤不知躲到何處,星空也變得有些黯然。
“夜空無月,風雪遮目,今夜就在此休息如何?”夏風指了指山間的一座農莊,對著初生說道。
“好。”初生追著山間微弱的亮光看去,果見一農莊,隨即點頭應道。
為了不驚到莊中居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兩人一劍一木??吭诹松窖?,改為步行進村。
夜里,兩人踏雪的腳步驚擾了農莊中酣睡的獵犬。步至村外百米,村內早已犬吠連綿,隨后傳來一陣陣獵人的打罵聲。
此情此景,初生不禁憶起了八歲前的生活。
幻林的村內,家家養(yǎng)狗。因為天寒地凍,土地早已種不出糧食來,那些林間獸禽又特別機警,有時躲在雪中,肉眼難以識別。此時獵犬就派上了用場,幻林的獵犬,腿雖短但鼻肉十分厚實,哪怕是鼻上結起冰霜,也能聞到藏在雪地底下數米的獵物。
那時初生雖然還小卻早早跟著大人進山捕獵,有時在山中一尋就是一天。一旦聽到狗吠,初生總是第一個去刨那積雪。有一次雪中藏著一只菜莽,不慎被咬傷了手臂,昏迷了大半個月。
模糊的記憶中只能憶起母親床邊的淚水,卻怎么也想不起她的臉來。那年初生才四歲。
后來初生病好了,母親卻尋著父親的腳步離開了村莊,再也沒有回來。再后來四年支離破碎的記憶中,初生只能憶起隔壁老奶奶常常說的一句話,“這么冷的冬天,能活下去就不錯啦?!?br/>
“咚咚咚!”夏風敲門的聲響吵醒了還在回憶中的初生。
“孩子她爹,快去開門?!?br/>
“曉得啦,沒見我正干完活嗎?”
門內傳來一陣吵鬧,而后房門被打開一個小角,朝門縫里看去,一個蓬發(fā)干瘦的男子手持一把斧頭,正警惕的看著門外。
“農家,我與兄弟途徑貴村,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住一晚?!毕娘L一邊說著,一邊從靈袋中取一碎銀遞了過去。
“好說好說,兩位公子趕緊進來吧?!蹦悄凶右姷较娘L遞來的碎銀一下子放松了警惕,露出笑臉。
“孩子她娘,鳳兒,家里來貴客了,快去倒點熱茶?!蹦悄凶右贿呎埑跎拖娘L進門,一邊對著屋內嚷嚷著。
“嚷嚷啥呢?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來的貴……”那男子老婆也是一個爆脾氣,正欲開口大罵,只見夏風和初生已經踏入房內。那村婦見夏風穿著錦衣玉帶,生的如此俊秀還帶著男仆(由于初生穿著布衣,雖然俊秀卻有些黝黑,被那村婦給誤會了。),話到嘴邊愣是吞了回去。
“公子喝茶?!蹦谴鍕D女兒見母親呆立著,趕忙從桌子上端來一杯熱水,遞給夏風。
夏風正欲開口飲用,看到水上漂浮著幾個水泡,心想那鳳兒已經喝過,便將熱水遞給了初生。一旁的鳳兒本來滿臉期待,但見到夏風遞給了初生,臉色有些變化。
初生自然知道夏風的小伎倆,順手將那熱水放到了桌子上。本來有些失落的鳳兒變得更加低沉,那干黃的臉上又多了幾道裂痕。
“不必招待了,給我們騰出一個屋子就好?!毕娘L見那夫婦二人正商量著什么,又拿出一塊碎銀,放于桌上。
“是是是,我倆這就去準備。鳳兒,快,好生招待著。”那村婦快速將那碎銀收入口袋中,向她女兒使了個眼色。
“知道了,娘?!兵P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應聲答到。
初生看到那鳳兒朝自己走來,不經后退了一步。
此時,一聲巨響從村北傳來,一時間妖氣籠罩了整個村落,村中獵狗發(fā)出陣陣低吠聲。
“??!”鳳兒嚇得大叫一聲,往夏風身上撲去。
二人一個閃爍,離開了農屋。
那妖物氣息方才人級,所以二人心中篤定要滅了此物。
只是可憐那鳳兒本來想撲到夏風懷中,扮出一幅小鳥依人的樣子,不曾想自己那么快的速度撲了上去,居然撲了個空。那兩位公子無故消失在房中,嚇得鳳兒兩腳一軟直接摔了個大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