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蕓被牢牢掐著脖頸,腦中漸漸一片空白,氧氣一點點從她肺部抽走,漲紅了臉龐,幾乎踹不過氣來,這會兒她絲毫不懷疑這乖戾的表弟不是動真格的,這掐人的力道,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越是這種危急萬分的時刻,葉蕓越是拼命在漸漸空白的腦海中找回僅存的理智,鬼斧神差的又艱難萬分擠出幾個字來:“有……肉吃,田雞肉…………咳咳!”
葉蕓磕磕絆絆說完,沒想到這話還真有用,脆弱脖頸上收緊的手中倏地被收回了。
一陣短促的勁風(fēng)劃過,她捂著脖子不住咳嗽,模糊的看見那道黑黢黢的身影朝著桌子一大碗肉縱身一撲。
晦暗的屋里,只見她那名義上的小相公邵寂淵一把丟開蓋子,直接伸手,抓過大碗里滾燙的田雞肉,往大張的嘴里胡吃海塞的,嘎嘣嘎嘣,連田雞肉的骨頭都不吐,嚼吧嚼吧狼吞虎咽,連骨頭帶肉,那瘋狂的架勢模樣簡直就跟餓了幾百年剛出籠的野獸。
葉蕓瞬間瞠目結(jié)舌震驚在原地,瞪大眼眸,這一幕又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瘋狂嚇人的吃相。
雖然這段時間她經(jīng)常給他送飯,但是除了第一次恰巧碰巧撞見他吃東西的模樣。
很多時候,她送飯過來,如果不走,她這小相公就跟野外的小狼崽小虎崽對人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漠然,在她面前是一口東西都不會吃。
而且除此之外,葉蕓心里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這小相公的皮糙肉厚,這田雞肉一路上是她用蓋子保溫的,滾燙滾燙的,這樣直接伸手抓,并且毫不歇氣吃下去,正常人嘴里不起泡完都不科學(xué)的好嗎。
葉蕓屏息斂氣了一會兒,看他吃的渾然不覺,汁水四濺,頃刻間那碗肉就吃的差不多了,耳里聽著嚼骨頭咯吱咯吱的聲響,微微有些悚然,仿佛她面前的真是從籠子里出來野獸在進食。
葉蕓繃著神經(jīng)轉(zhuǎn)頭往后瞄了一眼,門就在身后不遠處,走過去不過是三四步的距離,不過是剛起了這念頭,她莫名的胸前心跳砰砰作響。
她又瞥了一眼吃的忘我的小相公,趁他吃的毫無察覺,悄悄往門口摸去。
就在她轉(zhuǎn)身抬起腳踏出一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那狼吞虎咽的人警惕的豎了豎耳朵,倏地停下了動作,跟貓科動物一樣弓起身子,只用一雙漆黑又冰涼的眼眸緊盯著她的背影。
葉蕓眼見門在跟前,拉開門,感受到外頭比屋里頭明亮一點的光線,她一改剛才的偷偷摸摸,幾乎是拔腿狂奔,心里越是警鈴大作,絲毫不覺得自己逃出升天。
果然她走出屋子還沒有跑出幾步,屋里頭邵寂淵眼眸跟黑曜石一般漆黑妖異,瞇了瞇眼,跟敏捷獵豹一般弓起身子的人,猛然縱身一躍,宛如閃電一般撲向她。
咚的一聲,葉蕓結(jié)結(jié)實實被撲倒在地,這地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幸好并沒有什么堅硬的石子,因此也沒有咯著,不過她也是摔得七葷八素,腦子蒙蒙的,等她快速反應(yīng)過來,迅速往前爬,想要甩脫身上的人。
然而,騎在她身上的人似乎不滿她的掙扎,身軀更進一步拱了拱,雙手緊扣著她的肩膀,死死壓制住她,猛地一口直接叼住她的頸肉磨了磨銳利的犬牙以示警告。
下一刻,葉蕓停止了掙扎,因為她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濕熱氣息,很快,當(dāng)她反應(yīng)過來兩人的姿勢有多么詭異,驀然想起動物世界某些和諧姿勢,頓時只感覺雷的外焦里嫩,身子僵住了,震驚當(dāng)場,臉皮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惱的。
話說這小表弟邵寂淵到底什么毛???要咬人就咬人,結(jié)果遲遲沒有下嘴。
而且就他這樣小小年紀,應(yīng)該還沒有開竅不至于對她有非分之想吧,憑她現(xiàn)在蠟黃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和搓衣板的身材。
然而下一秒她哭喪著臉,暗道還不如有非分之想呢,他腦袋擱在她脖頸處嗅了嗅,犬牙磨了磨柔軟的頸肉,渾然一副評估著砧板上的肉的樣子,猶豫似乎是想著從哪里下嘴好,聯(lián)想到他曾經(jīng)吃過生禽茹毛飲血的經(jīng)歷,更是嚇得葉蕓膽顫心驚的。
最后還是黃夏花過來解救了她,黃夏花還沒有靠近,邵寂淵聽見黃夏花走過來的腳步就跳墻跑了。
黃夏花原本在廚房吃的大快朵頤,心滿意足,看外甥女葉蕓遲遲沒有過來,想起自家兒子過往傷人打人的野蠻黑歷史,也有些不安。
黃夏花揣著對外甥女的擔(dān)憂過來,等她看見葉蕓獨自一人趴在泥地上,猛然嚇了一跳,還真以為自家兒子對葉蕓不利,直到她確認葉蕓只是些小擦傷,完好無損,她才松了一口氣。
可是等她想起咬斷繩子跳墻逃跑的兒子,頓時又皺起眉毛,滿心憂慮,提心吊膽的,眼尾都多了幾條魚尾紋,愁得不行。顯然是怕她這兒子出去惹是生非。
…………
晚上葉蕓搬著一把凳子坐在窗前,看著天上云霧遮著若隱若現(xiàn)的圓月,蹙了蹙眉,眼眸閃過幾絲疑惑,想了半天,她依然有些費解。
首先就是她今天給這表弟送飯,這表弟不僅咬斷繩子,而且神不知鬼不覺藏起來,那屋子里就那么大,除了橫梁,能藏在這里?
接著就是他抵在她脖頸處的鋒利爪子動作那么敏捷利索,壓根不像是姨媽說的藏了什么猛獸的爪子,倒像是他自己的。
還有他突然跳墻離開,一開始她是蒙了的,直到黃姨媽過來,她才恍然這是察覺了姨媽過來的聲響,但是那時候她可是一點都沒有聽見,這五官也太過敏銳了。
再加上這幾天她給他送飯,通過她細致入微的觀察,總覺得這表弟的性子似乎有些野性難馴,陰沉冷漠,不通事故。
不是普通小孩的那種叛逆調(diào)皮,也不是人為故作兇狠能裝出來的,某些行為舉止倒真像是獸類,做出姨媽說的茹毛飲血的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葉蕓猛然想起網(wǎng)上看過的一例狼孩的故事,瞬間腦洞大開,難道這表弟小時候曾經(jīng)被猛獸叼去撫養(yǎng)過?越想越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