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宴長寧心中越來越不安,.宴長寧心中煩悶,反復(fù)告誡自己一定不能讓他們知道,一定要盡快離開這里!
“你有沒有什么法子封了吳銘的武功,不讓她再傷人?”元胤請章敬到宗正閣下棋,章敬吃過一次虧,現(xiàn)在再也不敢去瑤光閣附近。
“封了她的武功?”章敬捊著胡子沉吟道。
元胤落下一子,抬頭看他說:“她張牙舞爪的很危險,上次她拿著簪子抵著你的脖子,你難道不害怕?”
章敬回想起那日的情形,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他著實(shí)被嚇得不輕,過了花甲之年,一把老骨頭經(jīng)不起折騰,不禁點(diǎn)頭道:“是啊,她兇起來確實(shí)可怕,像個張牙舞爪的小貓?!?br/>
“她武功高,會惹出很多麻煩。只要封了她的武功,就等于拔了她的爪子,她一定會收斂。”已經(jīng)逃了三次了,這次鬧開了后果比他想象中的嚴(yán)重,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我想想?!闭戮凑f后認(rèn)真下棋,這事他得好生琢磨?!安贿^你真打算留她在身邊?我看她并不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你看這都跑了三次了。”
章敬斜眼偷看元胤的神情,元胤也頭疼,迅速落下一子:“我會想辦法解決。”
章敬落子也快,稀罕道:“也難得見你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敝皇沁@個吳銘并不好拿下,元胤要多費(fèi)些功夫。
宴長寧覺察到自己的異樣,開始努力吃飯,心中想著要如何才能驗(yàn)證自己的所思所想,她絕不能有元胤的孩子。想起被無雙她們收進(jìn)衣柜的紅色沙麗,她翻箱倒柜的找了出來。
“夫人,您這是做什么呢?”無雙伸長了脖子問道。宴長寧萎頓了兩日,今天終于有精神搗鼓東西,讓她們不敢掉以輕心。
“你們知道鼓上舞嗎?還是我當(dāng)初教楚國那兩個舞女跳的呢。不過那都是糅合了中原舞蹈之后不倫不類的東西,想看最初的鼓上舞是什么樣子的嗎?我跳給你們看?!毖玳L寧抱著紅色沙麗,一臉神秘的對兩個大丫鬟說:“你們幫我把倉庫里的大鼓抬到大堂來。”
無雙和玲瓏不知宴長寧要唱哪一出,只得吩咐人去抬鼓來,一人去宗正閣回話。
宴長寧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圍在廳中的大小丫鬟驚嘆不已,有說她是仙女臨凡的,也有說她是禍國妖姬的,穿得這么不守婦道。她一個多月沒跳,選了一個簡單動作活動筋骨。這支舞本就是她隨性而跳,因此不用配樂也能跳得精彩紛呈。
宴長寧熟練的舞動四肢和身體,如一抹絢爛的紅霞。她跳完一支,圍觀的丫鬟興奮得鼓掌喝彩,拍手叫好。
“夫人前兩日一直沒精神,胃口也不好,一天中睡覺的時候多。不過她今日突然來了精神,翻出上次做的衣裳,說是要跳舞。奴婢擔(dān)心夫人又有什么別的打算,所以先來稟告東方先生?!绷岘嚮胤A道。
元胤問道:“夫人身子不舒服,可有請大夫看過?”
玲瓏面帶憂色,解釋說:“夫人說她無事,.”
“你先回去。”元胤說道。聽到有節(jié)奏的鼓點(diǎn),他的思緒飄回二十日前,那天吳銘在結(jié)盟宴上驚鴻一舞,最后殺了孟玄。
宴長寧忘我的舞蹈,動作強(qiáng)勁有力,她企圖用它來消除心中的不安。從前在九龍城,她聽過后宮里的傳聞,宴承德有好幾個嬪妃在懷孕初期不小心流了孩子,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個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另一個則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上一世在莫擎天的宮中,她剛被診出有孕時,也險些憂思過度沒了孩子。這個孩子也不能要,一定不能要。
她一個下腰,結(jié)束了這支舞,最后索性躺在鼓上不起了。雙手放在小腹上,絕不能去問章神醫(yī),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告訴元胤,這樣一來會更加麻煩。心中煩躁不安,又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胺鑫移饋??!彼荒茏源龜?,一定要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流了這個孩子。
一只大手將她拉了起來,人跌進(jìn)一個寬厚的懷抱中。渾厚的男聲問道:“怎么了,有煩心事?”
宴長寧懶得動,任由他擁著,“沒什么,無雙她們呢?”
“我讓她們出去了,你不知道?”
她的確沒發(fā)現(xiàn),剛才她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你怎么來了?”
“我不能來?”元胤挑起她的下頜反問,呼吸變得凝重起來。
宴長寧已不是不經(jīng)人事的少女,元胤要做什么她心里清楚。她剛想推開元胤,轉(zhuǎn)念一想又放棄了,她已不是冰清玉潔的處子,是世人口中迷惑了秦帝的紅顏禍水,攬著他的脖子,熱情的回應(yīng)他的深情。
元胤未曾想到她今日不拒絕他,還熱情的迎合,受鼓動后抱著她進(jìn)了內(nèi)室。地上的衣裳交疊,羅帳內(nèi)已是風(fēng)光旖旎。宴長寧主動邀請他,十足的像一只魅人心魂的狐妖。被溫?zé)岬木o致包圍,元胤拋開最后的理智,用力的征討。
日落黃昏,元胤才抱她去沐浴,洗去身上一身汗液,還剩一身曖昧的痕跡。宴長寧靠在元胤懷中,撫著他的背,莫名的咬住他胸前的紅點(diǎn)。
“惡氣出了?”元胤吻著她問道。
“還沒有。”
“跟我進(jìn)宮吧?!痹氛J(rèn)真道。
宴長寧這次沒拒絕他:“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我心眼小,不會做你的妾,你以后也只能寵我一個,否則我殺了你其他的女人,然后殺了你,再自殺。你能做到,我就跟你走,做不到就放了我?!?br/>
元胤鄭重的回答:“好,都依你?!?br/>
宴長寧順勢依偎在他懷中,成功挑起他心里的火。
足足一個時辰,兩人才沐浴完畢換了衣裳回內(nèi)室,宴長寧身若無骨,癱軟在元胤懷中。元胤柔聲說道:“我回去了,你用了膳后早些歇息?!?br/>
宴長寧拉著元胤的手,不舍道:“你不多陪我一會兒?”面帶委屈,一雙媚眼不舍的看著他。
元胤晃了晃神,恢復(fù)理智說:“今天不行了,我明天再來看你?!?br/>
宴長寧放了手,幽怨道:“好吧,你走吧?!?br/>
元胤取下隨身攜帶的玉佩,交到她手上:“這塊紫玉佩送給你,你要好生保管。”
宴長寧拿起來細(xì)看,笑道:“這不是我上次想偷的那塊玉佩嗎?可是無價之寶?!?br/>
“這塊玉佩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父皇送給我母親的定情信物,我母親給了我,若是遇到……”元胤白皙的臉頰上浮現(xiàn)紅暈,說話也變得不利索,“遇到心儀的姑娘就交給她?!?br/>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毖玳L寧還給他說,她只是逢場作戲,不能留這么重要的東西在身邊。
“也許你恨我奪了你的清白,也恨我多次強(qiáng)要你,但我會負(fù)責(zé),我會娶你為后,無論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再給我一點(diǎn)時間,我會辦妥一切?!痹穼⒂衽褰贿€到她手中,擁她入懷。
以往情濃之時,元胤也會說他惦記她好久了,她那時只當(dāng)他說笑,認(rèn)為他將自己當(dāng)做玩物,卻不想今日聽到這番話。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元胤強(qiáng)自鎮(zhèn)定,離開了瑤光閣。
屋內(nèi)只剩宴長寧一人,她靠著冰絲引枕,看著名貴的紫玉佩,自嘲的笑了一聲,原來她也有做妖女和禍水的潛質(zhì),真是可笑,若是外人知道了會怎么罵她?狐媚惑主,淫·娃蕩·婦,還是不要臉的壞女人?算了,罵就罵吧,這是事實(shí),也是她自找的。
元胤對她說的那些話,她不知是真是假。她給不起他想要的情意,也不會給他過多期待,她母親的經(jīng)歷、上一世的經(jīng)歷,讓她這一世再也不想踏入宮廷?,F(xiàn)在她必須想辦法離開,快刀斬亂麻。
不過用美人計亂了秦國,不是更好嗎?宴長寧否定了這個想法,她怕自己陷進(jìn)去。
歇了一刻鐘后,無雙敲門道:“夫人,奴婢能進(jìn)來嗎?”
宴長寧收起玉佩,放在首飾盒中,說:“進(jìn)來吧。”
無雙領(lǐng)著小丫鬟送了吃食來,擺在一張小幾上,擺上牛乳木瓜、血燕等東西,遞上象牙筷,說:“夫人,請用。”無雙不敢直視宴長寧,她面若桃花,眉目含情,變得更嬌美更艷光逼人。
荒唐的過了一下午,宴長寧將飯食吃了大半,“你們都退下,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屋內(nèi)只剩宴長寧一人,她靠在榻上昏沉沉的睡去。所有人都罵她是妖女,是狐貍精,說她是不要臉的賤人。她未婚先孕,長公主將她趕出家門,說她敗壞門風(fēng),有辱皇室顏面。元胤也不要她,說他是賤貨,存心勾引他。
最后她的雙眼瞎了,被一個陌生人帶走。后來那個人殺了她,鋒利的匕首刺進(jìn)她的腹部,血流了一地,好痛!宴長寧疼得從夢中驚醒過來,只覺下腹墜脹,有東西往下沉,她疼得全身冒冷汗,咬住衣裳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晚間換衣裳時看到褲子上有血跡,她卻如釋重負(fù)般的松了口氣。小腹仍有些難受,無雙知道她來了天葵,讓廚房熬了紅糖水來。
宴長寧喝了整整一碗才好些了,睡在床上,人在天蠶絲被下蜷縮成一團(tuán),明天就好了,她心里想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玲瓏扶她起身,說東方先生已經(jīng)來過了,叮囑她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曉得了?!毙「箾]那么痛了,紅糖水起了作用。葵水的量不多,但比沒來讓她安心。躺在屋內(nèi)歇息了一天,晚間一個眼生的梳妝侍女趁機(jī)交了一張小紙條到她手上,宴長寧知道是鄴國的人來了,心中暗喜。臨睡前看了字條上的內(nèi)容,他們讓她想辦法出府,他們會來接應(yīng)?,F(xiàn)在她被軟禁在此,有什么辦法出去。她逃了三次,守衛(wèi)一次比一次嚴(yán)密,現(xiàn)在想出府只怕更難了。
元胤躲了宴長寧一日,又踱步到瑤光閣來。宴長寧在床上躺了一天,已能下床走動。小丫鬟們拉開竹簾撐開窗戶,又開始各忙各的。宴長寧起得早,梳妝之后就見到門外的元胤。
“怎么在門外站著?”宴長寧拉著他的手進(jìn)入室內(nèi),“這么早用早膳了嗎?沒有的話一起用吧?!?br/>
“你……你好些了嗎?”元胤臉色僵硬,似在問羞于啟齒的問題。
宴長寧幫著丫鬟擺飯,笑道:“沒你想的那么嚴(yán)重,不過是女人家的事,并不是大事?!彼⒘艘煌爰t米粥放到元胤面前,“她們沒想到你會來,所以送來的都是滋陰的吃食,委屈您將就一早上。”
元胤用瓷湯勺舀了粥嘗了一口,“你也坐下吃吧?!?br/>
宴長寧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氣了?!彼秊樗疾?,兩人仿佛是新婚不久、蜜里調(diào)油的小夫妻。
元胤看著宴長寧的笑臉,只覺得不真切,仿佛一切是夢幻泡影,隨時會破碎。宴長寧高興時猶如一只瘋兔,安靜時就如中風(fēng)病人,這會兒她高興,嘴里說個不停。元胤心里想著其他事,未細(xì)聽她說了些什么。
元胤沒反應(yīng),宴長寧問道:“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你剛才說了什么?”
“我說我想出府走走,這里太悶了?!毖玳L寧重復(fù)道,擔(dān)心他不同意,又說道:“如果你怕我逃走的話,可多派些人跟著。反正失敗了三次,我也不打算跑了?!?br/>
“想出去也成,我不拘著你。”元胤同意道,“我現(xiàn)在就命人通知門房,你想什么時候出去,他們都不會攔著你?!?br/>
比她想象中的更容易,宴長寧還以為自己聽岔了:“真的?”
“君子一言九鼎,當(dāng)然是真的?!彼龔?qiáng)自鎮(zhèn)定的面容中藏著心虛的神色,元胤仍然同意了。
宴長寧雀躍道:“你真是個大好人?!痹分浪犙壅f瞎話,也不說破。他不多留,見她無礙之后用了早膳就離開。
宴長寧只覺今日之事太容易,照元胤的性子,一定會留后招,他讓自己出府,想必做了萬全的準(zhǔn)備,但無論怎樣也要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