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梁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桌上沒有小卡片。
拿上筆記本電腦，梁憶索性直接去小會議室辦公。
下午三點，梁憶等來一則消息回復(fù)，朱凌的面試通過了。安排上為了節(jié)約時間，直接用了集體面試，職位經(jīng)理、二線經(jīng)理、另一位質(zhì)量高管和Josh都參加了，反饋正向，直線經(jīng)理很滿意，直接做了任用決定。
老天爺幫忙！梁憶松了口氣，這樣，朱凌說話就不用有顧忌了。
梁憶撥通了朱凌的手機，分享好消息。
朱凌非常高興。
梁憶笑著說：“我是提前來說恭喜的，估計正式的消息明天給你，到時候再正式說聲恭喜?！?br/>
朱凌：“到時候我請你吃飯，我可要好好謝謝你?！?br/>
梁憶：“這個不急，以后我們還得多交流，你成了亞太區(qū)的人，以后我還得多找你聊聊，了解外頭國際形勢呢?！?br/>
朱凌：“一直是我向你學(xué)習(xí)的。”
梁憶：“咱們都別這么謙虛了，我們相互學(xué)習(xí)，就這樣說定了?！?br/>
朱凌樂呵呵的，又打聽了一下薪水，梁憶大概給了個范疇，聽得出她挺滿意。
朱凌：“其實，我就是想換換環(huán)境，錢加不加都行。”
梁憶：“這話你就在我這里說說吧，職位高了，加錢是應(yīng)當(dāng)?shù)?，也顯示你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老外這方面很開放，理性要價，別故意謙虛?！?br/>
“嗯嗯，你說得對。”朱凌又聊了幾句，話題一轉(zhuǎn)，問，“KKC的問題報告你看了吧？”
“看了，一堆問題，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說服唐總，不要去審計。其實你知道我的，我不是躲懶，是真覺得沒必要?！?br/>
朱凌說：“唐總應(yīng)該還好吧，主要是文那邊，估計背后有事情。”
梁憶嘆了口氣：“明眼人都知道，也不知唐總怎么想的?！?br/>
朱凌：“唐總太軟，文立國那個可是蹬鼻子上臉的?！?br/>
梁憶：“我就是不明白這點，唐總為什么這么縱容文立國？要知道，生產(chǎn)出了事，負責(zé)的人可是唐總啊，就算他們倆交情好，但也不用拿自己的職業(yè)前途開玩笑吧？”
朱凌：“你這么一說，的確是，嗯，我瞎說說啊，KKC到底是文立國推薦，還是唐總推薦的?。刻瓶偟娘L(fēng)格一直比較含蓄，估計要推薦，也不會直接，會不會這是他倆的一出戲?！?br/>
梁憶沒說話，讓朱凌繼續(xù)。
“嗯，我越想越有可能，唐總一直喜歡呆在幕后，文立國這人比較張揚，所以喜歡在前頭，這兩人這么多年的交情，配合默契，我們怎么看得出來？”朱凌語氣越來越肯定。
梁憶嘆息：“有道理，那我肯定得去KKC審計了，有些事我實在做不到，最后通不過，不知怎么修理我呢？不用KKC，我肯定日子難過；可是，用KKC，我日子也難過，就那產(chǎn)品質(zhì)量，后續(xù)我得不斷擦屁股，生產(chǎn)出問題，我也逃不脫責(zé)任?！?br/>
朱凌：“你真的好難。長痛和短痛，都是痛。”
梁憶：“說實話，我寧愿短痛，不愿長痛，而且長痛風(fēng)險更大，公司利益會受損。”
“你做事認真，處處為公司著想，但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的?！敝炝柘肓讼耄f：“這樣吧，反正回頭我就轉(zhuǎn)崗了，這次就主打質(zhì)量問題，看看能不能把KKC攔在外頭。”
梁憶：“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這可是有壓力的事情?！?br/>
朱凌：“說實話，要是以前，我肯定不做，但是現(xiàn)在沒關(guān)系了。梁副總，我真心覺得你不容易，這次我站著個好機會，不用怕得罪人，得罪了也沒事，但你不一樣，你還得在唐永手下工作的?！?br/>
梁憶咬著嘴唇，這是她想要的，但是，某種程度，這也是在算計人……
朱凌果斷決定：“就這樣吧，反正對于我來說，我就是講事實，做專業(yè)的事情，質(zhì)量角度比你采購角度容易攔住KKC?！?br/>
梁憶：“你說得對，我明白了，就在一個點上直接打死它?！辈粠€人情感，反而看得清楚。
兩人又合計了一下，梁憶提到莫為一，朱凌覺得，如果合規(guī)來調(diào)查供應(yīng)商更換原因，反而可以利用升級事件，是個好機會。
梁憶誠懇向朱凌道謝：“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這么做，真的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br/>
朱凌：“哎，最近我也聽說一點了，放心，我這里有數(shù)?！?br/>
掛掉電話，梁憶重新想了想人脈問題，文立國有上層路線，自己有下層路線，就是不知道最后結(jié)果如何？
換一個角度想想，覺得也是個有趣的實驗。或者說，是自己苦中作樂吧。
又等了近一個小時，郭志新終于確認了莫為一的時間，在半小時后加入梁憶和王李榮的談話。
梁憶看著時間，提前一刻鐘，電話直接通知王李榮。
王李榮有點緊張，問：“談話？為什么要和我談話？”
梁憶回答：“莫總看到一個采購數(shù)據(jù)，當(dāng)時項目你是負責(zé)人，有些細節(jié)，需要跟你確認?！?br/>
王李榮是抗拒的，又問：“系統(tǒng)都有數(shù)據(jù)吧？這么久了，我記不得了?！?br/>
梁憶：“系統(tǒng)是有數(shù)據(jù)，沒關(guān)系，你記得多少說多少吧?！?br/>
王李榮知道躲不過，又開始拖延時間：“我待會兒有個會，能不能換個時間？我也要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梁憶：“那就加緊準(zhǔn)備，我們都得配合莫總工作的，你具體什么會？比莫總這邊的事情重要嗎？”
王李榮囁嚅了兩聲，最后只得同意。
過了一會兒，莫為一來到會議室，看起來精神抖擻，梁憶暗想：一天馬不停蹄的約談下來，居然不累，真是厲害。
莫為一：“你還專門定了個會議室啊，其實你辦公室里隨便聊兩句就行。”
梁憶笑：“有三個人，在我辦公室會有點擠，再說，這是個重要的事情，王李榮剛說需要時間準(zhǔn)備，我們稍等一會兒?！?br/>
莫為一：“這有啥好準(zhǔn)備的？”
梁憶：“他沒細說，相信能準(zhǔn)時到?！?br/>
莫為一擰開一瓶礦泉水，慢慢喝。
梁憶便不說話，在筆記本電腦上繼續(xù)工作。點開采購系統(tǒng)，調(diào)出記錄，又看了一下數(shù)字。
能猜到，王李榮說的準(zhǔn)備，應(yīng)該是去找文立國商量對策。
提到文立國，不知張勇有沒有聯(lián)系他？
王李榮踩著點來到會議室，梁憶看到蔡允小跑著跟在后頭。
蔡允沖梁憶使眼色，顯然有事。
梁憶招手：“沒事，你進來說?！?br/>
蔡允看了一眼莫為一，說：“梁副總，文總找你，似乎挺著急的?！?br/>
梁憶故意問：“有沒說什么事？”
蔡允搖頭：“他就是說讓你立馬去他的辦公室?！?br/>
梁憶：“哦，可能是采購經(jīng)理面試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跟唐總匯報，所以也還沒和文總說，你先幫我把面試反饋表拿給他吧，跟他說，這我邊一結(jié)束就過去?！?br/>
蔡允點頭離開。
莫為一看了看梁憶，沒說話。
梁憶示意王李榮關(guān)門，坐下。
王李榮臉色有點不自然。
梁憶抓緊時間，直插重點，開口：“那我們就開始吧，文總那邊回頭我得過去一趟。王經(jīng)理，之前的這個項目，主要報價情況，請你這邊分享一些細節(jié)?！?br/>
王李榮：“太久了，我得想想，您具體指什么情況？”
梁憶：“入圍的三個供應(yīng)商，如何報價的？”
王李榮：“就是按流程走的，這事兒具體張策最清楚?！?br/>
梁憶：“系統(tǒng)里有記錄，如果細節(jié)記不清的話，那我就把系統(tǒng)數(shù)據(jù)講一講，幫你回憶?！?br/>
王李榮不說話。
梁憶繼續(xù)：“系統(tǒng)記錄報價，三家價格分別是198.7萬、199萬和237萬，我們后來選擇的那家供應(yīng)商，是198.7萬?！?br/>
王李榮：“我不記得了，如果是系統(tǒng)記錄，那就是吧?！?br/>
梁憶：“你怎么看僅三千元的差距？”
王李榮：“我記得這是第二輪比價，這家供應(yīng)商比較有誠心，降得比較多，但原來價格高嘛，所以只有三千的差距?！?br/>
很好，你終于自己說出二輪比價了！
莫為一抓到重點，問：“為什么要做第二輪比價？”
王李榮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一時不知怎么回答。
莫為一轉(zhuǎn)頭問梁憶，梁憶便順勢調(diào)出系統(tǒng)變更記錄，給他介紹細節(jié)：“看記錄，這家供應(yīng)商報價是在上午的11：57分，截止時間是12：00，提前了三分鐘?！?br/>
莫為一挑眉，有意思！又問王李榮：“為什么要做第二輪比價？”
王李榮“嗯啊”了一會兒，梁憶知道，他心里有鬼，怕多說多錯。
這時候，文立國推開了會議室的門：“不好意思，打擾兩位。莫總，我有點急事，要找一下梁副總，您幫個忙？”
莫為一點頭：“有急事就先忙，我和王經(jīng)理再聊聊?！?br/>
目的已經(jīng)達到，梁憶點頭，站起來：“莫總，那我先過去，回頭您有什么就再來我辦公室找我吧。”
梁憶跟著文立國，去到他的辦公室。
文立國關(guān)上門，雖然刻意壓制，但還是弄出了聲音?！艾F(xiàn)在請你來說話真不容易！說！AY的訂單誰讓你下的？”
果然是這事。
梁憶一臉疑惑，說：“莫總不開口，我不敢走，再說，我原以為是面試結(jié)果，便讓蔡允給您看反饋表。至于訂單，時間到了，生產(chǎn)要貨，按流程下單啊?！?br/>
文立國：“你的再審計工作做了嗎？”這是當(dāng)下最急的事情，其他的，以后慢慢算帳。
梁憶搖頭。
文立國：“那為什么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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