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昨日警察局長的曲太太找我打馬吊的時候還提起來這件事呢,他們家的公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像是相中我們家的林曦丫頭。”秦雪蘭在一旁掩面的呵呵笑道。
林曦默默地咬著筷子,這哪跟哪兒?她啥時候見過那個誰誰家的公子?
林姿寒眼神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林曦。
秦景謙也是暗暗的皺了皺眉。
“姑父,小曦年紀還小吧?”秦景謙面色很平靜的緩緩說道,“這種事,不著急的吧?!?br/>
“我也沒說讓她立刻出嫁,只是她自己不著急,我總不能看著她耽擱自己吧?”林勛淡淡地說,看著秦景謙的眼神有些戲謔,“你急什么?”
秦景謙尷尬的咳了兩聲,便不再言語了。
“爸爸,我覺得表哥說的有道理,而且姐姐才剛剛回來,會不會太倉促了?”林姿寒接著秦景謙的話說。
林勛將目光放到林曦處,問:“小曦,你的意思呢?”
林曦淡定的吃著飯,很隨意的說道:“爸爸說的是,那我就抓緊見見吧?!?br/>
然后她又沒心沒肺的笑了笑,“嗯……我冒昧的問一句,長得都帥嗎?”
“哈哈哈?!绷謩妆涣株囟旱霉笮Γ澳阕约嚎纯淳椭懒?。”
“好嘞!”林曦喜上眉梢。
秦景謙看著林曦的這一番真心實意的表演,復雜的彎彎唇角。
林曦的表現(xiàn)應該是這里所有人之中最淡定的了,那樣子就好像聽到的事情和自己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一般。
他才不信林曦會心甘情愿的做個棋子,但林曦倒是很識趣的不在眾人面前駁回林勛的話,還裝作一副乖女兒的樣子,看來花花腸子不少。
林曦默默低著頭,眸光漸漸深邃,心中思緒萬千,陷入了沉思。
從當日被林姿寒帶回涼城之后,涼城林家就多了位小姐,林勛對她視如己出,而后直接安排了她隨林姿寒去留洋學習。
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去三年了,這些年,她的日子平靜的就像一碗水。
林曦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顧成鉉?
——
深城。
督軍府。
又是一場細雨,顧成鉉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最后將窗簾拉了起來。
“哥哥?!币娝粲兴嫉膹念櫸椎姆块g里出來,顧南玄知道,他這是又在想她了。
“陳楓哥哥來了?!?br/>
“嗯?!鳖櫝摄C淡淡的應了一聲,便繞過她走開了,沒有與她多說一句話。
顧南玄見他這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據(jù)說那夜顧微白離開之后,顧成鉉是跟出去的,但是卻沒有找到她,用顧成鉉的話來說,就是怎么也沒想到那天竟然是他與顧微白最后一次的相見。
誰都沒有辦法解釋這件事情為什么發(fā)生的這么突然。
那天的情景,顧南玄還歷歷在目,為了找顧微白,顧成鉉最后居然動了自己手里的兵權(quán),后來爸爸知道了,把他痛罵了一頓,并且很清楚的告訴他不許他再找顧微白了,但話雖如此說,他們誰都明白,這些年顧成鉉從來就沒停止過尋找顧微白。
“這么晚了你叫我過來,有什么事?”
前廳,陳楓見顧成鉉從樓上走了下來,便問。
“我要去趟涼城,這里的事情,就先交給你多看顧看顧了。”顧成鉉說,“坐?!?br/>
陳楓坐在了一旁的沙發(fā)上,有些不解,“好好的你去涼城干什么?”
“沒什么大事,只是有個軍火生意馬虎不得,需得我親自去一趟,三五天的功夫,也就回來了。”顧成鉉神色平淡的抿了一口茶,“我看現(xiàn)在的形勢,也就涼城還安穩(wěn)安全些,涼城商會的會長林勛和我父親交情也不錯,我正好借此機會去拜訪拜訪?!?br/>
“喔,行。這里交給我,你放心?!标悧饕豢诖饝?。
二人正說著,一個仆役進來對顧成鉉恭恭敬敬的說道:“少爺,您要的畫,威爾斯先生已經(jīng)派人送來了。”
“不是吧?這天氣來送畫?這人腦子莫不是缺根弦吧?”陳楓怪笑著脫口而出。
顧成鉉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這人遲早得涼在自己這張嘴上。”
陳楓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顧成鉉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他站起身,走上前,陳楓也懷著好奇心湊了過去。顧成鉉接過那個大大的畫框,動作輕緩的將上面的油紙撕開,白色的油紙落在地上,整幅畫二人盡收眼底。
看到那畫中人,陳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指著那幅畫,驚愕的說:“這是……小白團?”
畫中的姑娘穿著深綠色的暗紋旗袍,長發(fā)及腰,坐在一架白色鋼琴前,微微的露著一個清麗恬淡的側(cè)顏。
這幅油畫的手法很有特點,畫的也很鮮活,大到落在琴鍵上的手指,小到頭發(fā)絲都可以看出畫師的技藝高超。
“不像?!?br/>
顧成鉉言語之間透出了失望,他端詳了良久,才將畫交給仆役,說道:“和威爾斯先生說這幅我就先收下了,按照我的要求,讓他重新再畫一幅?!?br/>
“是?!?br/>
“把畫拿到我書房里的那個箱子里去,記得把它鎖好?!鳖櫝摄C又說。
雖然這幅畫并沒有畫到他的心里,但可以看出他還是很珍視這幅畫。
“花這么大工夫干什么?通緝?還是給自己留念想?我說你這也太矯情了,拿張照片自己每天默默的看看也就罷了,還大費周章找人畫畫像?!?br/>
陳楓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調(diào)侃說道:“老顧,我覺得你這有點強人所難啊,據(jù)我所知,那個洋鬼子畫師,應該沒見過小白團吧?你讓他畫一輩子他也畫不出來一模一樣的啊!”
“嗯?!鳖櫝摄C回到座上,垂下頭輕聲說道:“可是,到她失蹤那天,我才發(fā)現(xiàn),她來我家這么多年,居然連張照片都不曾有……”
“我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顧成鉉這話說的很是平靜,陳楓明明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頭卻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顧成鉉此刻落寞哀傷極了。
當年是他和顧成鉉一起把那丫頭撿了回來,從那時候他就知道老顧對那個小姑娘非同一般,而且,怎么說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就這么突然間說沒就沒了,誰能遭得住?
于是陳楓動了動喉結(jié),試探著問道:“成鉉,我其實一直想問一句,你不會到現(xiàn)在還期待著,顧微白那丫頭還能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