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曉雪在外砰砰砰的拍門,小桃紅只得道:“我收拾碗筷,花兒你去看看,看看你這堂姐要干什么?!毙』▋汗郧傻膽?yīng)著,擦了擦手就去開門。
開門看到站在門口一臉怒氣的錢曉雪,小花兒不明所以。“曉雪堂姐,你有什么事兒嗎?”錢曉雪連名帶姓直呼小桃紅名字,小花兒心里很是不喜。但是沒弄清楚事情始末,小花兒也不會輕易擺臉色與人。
誰知錢曉雪變本加厲,“誰是你堂姐?讓張?zhí)壹t出來?!毙』▋阂渤料铝四?,“大姐在收拾碗筷,有事兒跟我說也一樣的?!毙』▋合乱庾R不想讓小桃紅出來,這錢曉雪明顯是來找茬的。
“跟你說一樣?就你?你們這些有娘生無娘養(yǎng)的,懂不懂什么叫羞恥?你給我讓開,別擋道兒?!?br/>
小花兒嘴拙,被錢曉雪這些話氣得直發(fā)顫,卻反駁不了,只是攔在門口,不讓錢曉雪進屋。錢曉雪硬往里走,被小花兒攔住便伸手推了小花兒一把。小花兒本就比錢曉雪年幼,猝不及防被推一下,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錢曉雪剛跨進門,就看到小桃紅迎面而來。錢曉雪還未張口說話,小桃紅便紅揚手甩了錢曉雪一耳光?!斑@是我們兄妹給你的,口無遮攔,什么叫羞恥應(yīng)該問問你自己?!?br/>
錢曉雪捂著半邊臉,剛想大哭大鬧,小桃紅復(fù)又揚手給了她一耳光。“這是替小花兒給你的,身為堂姐,不以身作則,愛護弟妹,卻污言穢語,手無輕重?!彪m然小桃紅下手不是特別重,但錢曉雪直接被小桃紅兩耳光打懵了。
大伯母站在小桃紅家院子門口,看著里面的情景,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而大伯母身后,因為錢曉雪的咋呼,引來一堆看熱鬧的人。
小桃紅看著門外的一眾人,最后看向大伯母?!按蟛?,把堂妹領(lǐng)回去好好教導(dǎo)。尊長愛幼乃是常理,人言可畏,別讓人覺得咱們家家風(fēng)不正?!?br/>
就算錢曉雪沒有說明白事情始末,小桃紅也猜到了七八分??创蟛概c錢曉雪的模樣,應(yīng)該是剛剛趕集回來。而集市上能讓錢曉雪來找她麻煩的,除了莫楠竹她想不到別的。
大伯母自然不敢說些什么,她管不了錢曉雪,也的確是錢曉雪先出言不遜的。大伯母應(yīng)著進屋來拉錢曉雪,“曉雪,跟娘回家?!?br/>
錢曉雪這才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澳?,嗚嗚嗚她打我,她打我?!贝蟛竿低敌毖劭戳诵√壹t一眼,復(fù)又哄著錢曉雪。“不哭了不哭了,我們回家,啊,不哭不哭回家娘做好吃的。”錢曉雪大約也是有些怕,不敢鬧騰,抽抽噎噎由著大伯母把她拉著走了。
小桃紅摸了摸有些發(fā)麻的手掌,看向一旁的小花兒幾人?!盎▋?,摔到哪兒沒有?有沒有覺得哪里疼或者動不了?等會兒咱讓李老頭來看看。”
小花兒吞了吞口水,“沒,我沒事兒,皮都沒有擦破?!币慌缘拇罄捎行┮苫?,撓了撓頭?!鞍⒓t,你不是說不能隨便出手打人的嗎?那……那你怎么打人?”
小桃紅咧嘴笑了笑,“惡人也像彈簧,你強她就弱,你弱她就強。我可是弄清楚事情始末才打的人,跟你可不一樣?!毙√壹t是懶得與錢曉雪虛情假意,讓她一次性怕了自己,日后自己就能清凈許多。
然而小桃紅前面的話,小花兒幾人卻似懂非懂。
所有人都走后,王嬸兒湊到小桃紅身邊。“小桃紅,你這大伯母看上去挺不錯,怎么女兒這般的沒個教養(yǎng)?我一直沒問,你們會分家,是不是也因為這姑娘太鬧騰?若是她們欺你們,就告訴嬸兒,嬸兒給你去討個公道?!?br/>
當(dāng)初看著小桃紅她們分家,王嬸兒還自擔(dān)憂了一陣。索性小桃紅分了家還是過得有聲有色,王嬸兒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小桃紅看著王嬸兒笑了笑,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巴低蹈嬖V王嬸兒,是因為我覺得跟他們在一起拎不清。我再辛苦,弄回來的東西他們還得占一份也就算了,如今這場景大約也會接二連三。那我豈不是吃力不討好,還不如分開,大家伙兒都樂意?!?br/>
王嬸兒笑瞇瞇摸著小桃紅的手,“還是你看得明白,嬸兒看著你越來越機靈,越來越出挑,心里是喜歡得緊。不然……不然咱攀個親戚怎么樣?”
小桃紅心里疑惑,“攀親戚?嬸兒,雖然咱們沒有血緣的羈絆,但是我打心里把嬸兒當(dāng)做自己親人的。咱沒必要攀親戚,本來就是親戚?!?br/>
王嬸兒白了小桃紅一眼,“就你嘴能,嬸兒的意思是親上加親。別看小江比你小了個兩歲,但是過一段兒他鐵定比你壯實。你來了咱家,離得近,還可以照料三郎他們。嬸兒的為人你是知道的,也不用擔(dān)心婆婆磋磨你?!?br/>
王嬸兒說完小桃紅內(nèi)心有點崩潰,感情王嬸兒想把自己說去做兒媳婦。雖然王嬸兒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是小桃紅實在接受不了嫁給一個十三歲的男孩。
小桃紅前前后后年齡加起來,少說也有二十一二。小江在她眼里,就是一小弟弟,更別說用來做丈夫。
王嬸兒見小桃紅不說話,當(dāng)是小桃紅害羞?!靶√壹t你別害臊,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這是常理,用不著不好意思的。怎么樣?鄰里鄰居的,大家伙什么脾性,大家伙兒心里都明白,小江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
小桃紅打斷王嬸兒的話,“嬸兒,我知道你是為了大伙兒好,但是這事兒啊,還真不成,我沒想過要成親?!甭勓酝鯆饍河行┦斑@樣啊,那你啥時候想成親可得來跟王嬸兒說?!?br/>
小桃紅有些好笑,“嬸兒,你家條件挺好,不愁娶不到媳婦兒,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怎么著也得把三郎他們拉拔成人,各自有了去處,我才能放心離開。不知道何年何月呢,所以小江到年齡有合適的,就娶回來,嬸兒也能早些抱上孫子。”
王嬸兒嘆了口氣,心里有些可惜,她挺喜歡這姑娘的,只是不是自家的?!澳阏f的在理兒,小桃紅你人好,只是可惜了,命不好?!甭勓孕√壹t只是笑了笑,“沒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只要好好過日子就成?!毙√壹t覺得自己命挺好的,至少知道了自己真正要什么,而她也得到了。
送走了王嬸兒,小桃紅松了一口氣。今天接二連三的事情發(fā)生,真是不消停的一天。之前她還沒想到,這窮山溝女孩子可是香餑餑。先不說王嬸兒,今日白天那個白胖子心里想什么,小桃紅大約也能猜到幾分。
小桃紅到六月份就滿十五了,古人十五歲算成年,也就是說小桃紅可以出嫁了。而小桃紅長得好,經(jīng)過爺爺四處夸贊,就更是讓人惦記上了。小桃紅想著就有些頭疼,家里還有個小花兒,這事兒以后怕是沒完沒了了。
再來說錢曉雪,錢曉雪被拉回去之后,過了好些天都很安靜,但是小桃紅有些擔(dān)心。那天錢曉雪來找茬的態(tài)度,是不是太過激烈了一些?不知道莫楠竹說了什么話,導(dǎo)致錢曉雪如同瘋狗,亂咬一氣。
小桃紅那日讓大伯母把錢曉雪領(lǐng)回去好好教導(dǎo),就是想讓大伯母盯緊一點。十三四的孩子,大部分處于叛逆期,心智也不穩(wěn),容易被人忽悠。更別提錢曉雪性子本就奇葩,她不相信錢曉雪,也不放心莫楠竹。若是出些什么事情,她們也是要跟著丟人的。
然而小桃紅擔(dān)心歸擔(dān)心,大伯家那邊卻毫無動靜,錢曉雪好似真的消停了下來。小桃紅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兒,只是從她打了錢曉雪兩耳光,大伯一家都不大與自己說話。
小桃紅與大伯兩家人離得不遠,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大伯家人見到自己卻都繞道兒走。小桃紅也樂得清凈,她著實處理不好這些親戚關(guān)系。若是真心待人自然沒什么,這種各有各的打算的,小桃紅覺得還是離得遠一些為好。免得少不了筷子碰碗勺兒碰鍋,一不小心就成了冤仇,到時難過的只會是爺爺。
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一轉(zhuǎn)眼又到了月中。期間小桃紅又領(lǐng)著幾人把紅豆黃豆種了下去,地里的土豆與玉米,都開始發(fā)出嫩綠的芽兒了。
把地里莊稼捯飭個差不多,小桃紅又開始尋思著自家院子里那片空地,覺得可以翻出來做一小塊菜地。種點辣椒小菜什么的,供應(yīng)日常所需。
只是家里沒有那些種子與幼苗兒,剛好月中要去給月姑送糖,小桃紅想著將就買一些回來。
到了送糖這日,大清早小桃紅起床準(zhǔn)備好東西,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外站了一個人。倒是把小桃紅嚇了一跳,“你怎么老喜歡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