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距此處三百里外一座高山,建有一神廟,喚作囚魔寺。你既是此地城隍,必然知曉這座囚魔寺底細了?”徐凡問道。
“囚魔寺?”劉繼祖一驚,“敢問上神可是要營救寺中關押的什么人?”
趙伊人跟千元莊主對視一眼,眼中劃過一抹驚詫之色。
“怎么,此寺有什么蹊蹺之處?”徐凡沒正面回答,反問一句。
“不欺瞞上神,我等也正在商議營救寺中看押的一些人。上神如果正有此想法,可以和我們合作。”劉繼祖松一口氣,眼珠一轉,道。
“劉將軍,你豈可將此秘說與外人···”趙伊人聞言,眼中掠閃過一絲疑慮之色。
“公主,我想這位天神,非是敵人,否則,不會這么心平氣和跟我們交談?!鼻гf主看出什么,“古陀滅國二十四,囚禁二十四國無數(shù)人,鎮(zhèn)在囚魔寺地底。這位天神閣下,在我看來,和咱們遭遇相似?!?br/>
“看來你我有共同的敵人了。”徐凡心中一動,微微一笑。
“這就是合作的基礎。”劉繼祖輕吸一口氣:“我們有三位極境大修士,還會有更多的二十四國亡人匯合,屆時可一并攻入,勝率增大許多?!?br/>
“既然諸位實話相告,那么在下就不隱瞞了,我確有弟子被囚禁寺中?!毙旆裁C穆道。
劉繼祖三人,神色真正緩和下來。
“但不知道,這位古陀是何人?”徐凡又問。
“正是滅殺二十四國的大惡魔!”千元莊主接過話,恨意濃烈:“此魔與兩百年前,自西而來,剛開始打著傳教的幌子,在國中傳道,我國主還以禮相待,讓他創(chuàng)立了古陀教。
沒想到數(shù)十年后,豁然翻臉,舉起屠刀,滅我道統(tǒng)···我恨啊,門下弟子慘死盡矣···”
“千元叔叔···”趙伊人絕美臉龐,哀婉下來。
“自西而來,那應該是西方教中人···”徐凡眼光余角,從兩名黑衣老者身上,悄然劃過。
此二老從一開始出現(xiàn),便一直跟隨在,那位對他甚為不友好的“裘師兄”身側,隱約行著保護之責。
原先,他以為這兩位極境修士,是趙國、或者被滅的二十四國中人,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
應該是這位“裘師兄”的護道者。
二名老者注意到徐凡視線,沒有惱怒,反而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示意性的沖徐凡點了點頭,似在打招呼。
“上神猜的沒錯?!眲⒗^祖深含著一抹驚悚,說道:“古陀是西方藥師琉璃佛座下親傳弟子,十分受其喜愛。藥師佛一脈,不善戰(zhàn)斗,然而凡事總有例外···而古陀就是那個例外。”
“此人修道千年,受無數(shù)佛國精華,練就萬年道行,更可怖的是,他繼承了一位佛陀涅槃所化的古炎。”
“那朵古炎,叫做寶日大光明焰?!?br/>
“深含萬重火能,端的恐怖無比?!?br/>
“古陀本就有萬年道行,再得如此強火,可謂如虎添翼,被尊為古陀佛子?!?br/>
“在這一代西方教弟子中,能超越古陀的,不過一指之數(shù)?!?br/>
“是啊,古陀此魔,太強大了,滅殺二十四國道統(tǒng),無一人是他敵手···”其余三位金仙修士,跟著附和,聲音中明顯帶著懼意。
“藥師親子么···”
咯嘣···徐凡握拳,低垂的眼眸,萬道殺機,遏制不住的驟激而出。
雖很快收斂,但已被眾人所驚覺。
尤其是趙伊人,美眸劃處絲絲好奇之芒,眼前來歷神秘的天庭神靈,到底跟古陀有什么仇恨,居然激發(fā)出如此之烈的殺氣!
她只覺得眼前之人,不僅氣質非凡,更似籠罩在一團迷霧下,看不透。
越是神秘,越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吸引著她,讓她不由多端詳了徐凡幾眼。
這一幕被裘少白注意到,不悅的冷哼一聲。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千元山莊極力邀請徐凡,去山莊做客,共商營救計劃。
徐凡微作沉吟,便應了下來,隨其而去。
到了千元山莊,徐凡看到繪著囚魔寺地下宮殿的圖紙,方才知道,寺院地底有著堪稱浩大的工程,里面迷途復雜,冒險而入,極易遭困。
“當今西方佛首是如來···”千元莊主親自給徐凡敬上一杯茶茗,“至尊如來,當年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四大弟子之首,多寶道人,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后來他入西方,成佛之后,六力至逼西方二教主,化身中央婆娑世界治世之尊,統(tǒng)領億萬西方教眾?!?br/>
“但他同樣將截教行事之法,帶到西方教,無論是什么生靈,只要肯皈依,不問來歷,盡數(shù)收在門下,如此一來,造就西方教大盛之局面。”
“古陀也如此。他來到東勝神洲,收服無數(shù)大妖老魔,賜為護教神將,讓古陀教力量大壯。”
“此次行動,需要萬般小心,能多一份力量,便能多增一份把握,救出被困同仁。”
“這二位是中土青元仙宗的第九代長老,莫玄圣、莫玄真兩位前輩,有著八千年道行,屆時兩位前輩聯(lián)手,可擋住古陀,我等趁機營救。而且,到時候會有我安插的暗子接應,成事幾率,有七層。”
千元莊主向徐凡一一介紹,說出營救計劃。
“原來是中土青元仙宗的長老,幸會?!毙旆矝_二老抱以一笑,打了一個招呼。
他出自中土五元山,自然是知道青元仙宗底細。
青元仙宗,是人道昌盛之后,崛起的一個仙門,在南瞻部洲,屬于一流教派,其掌門人青元子與封神時代得道,而今參悟千萬量道變,半步大羅修為,稱青元教祖。
門下弟子,遍布中土,有很多在天庭為官,可謂手眼通天。
出自這樣的大教,基本可在三界,橫著走了。
“老夫看閣下,虛無一片,不得真,閣下是否也摘了極境道果?”莫玄圣略一拱手,笑著問道。
“僥幸。”徐凡還禮,謙遜一笑。
“那太好了,再加一極境大修士,此事當有八成把握?!鼻г角f大喜。
“在下自當盡力?!毙旆驳馈?br/>
“我看道兄骨齡不過五百載,卻已得金仙極境,著實驚著小女子了?!壁w伊人聞言,神色一震,在流轉出一絲驚訝之余,又不禁涌出一抹欽佩之意。
她因根骨上佳,再加上祖上淵源,是以有那造化,拜在青元仙宗門下。
去了青元仙宗,才知道,一向引以為榮的根骨,在這里太常見了。
中土人杰地靈,果非說說,此間人才輩出,強者恒強,她那點天賦,和門下其他弟子比較起來,不算什么。
比她天賦更強的,大有人在。
然而,即使如此,五百年得金仙極境,也在少數(shù),非天縱之才,不能證得。
所以,內心很震撼。
她只知道徐凡有金仙極境之修為,卻是不知,徐凡跟古陀,一樣具有萬年之雄渾道行,更有三種大道的極果,其中力之大道,占據(jù)三界兩層又兩分。
若給她知曉這些,不知又該驚到什么地步。
“趙仙子,過譽了!”徐凡輕一搖頭。
“不就金仙極境嗎,有甚么了不起的,我一百年內,必入?!濒蒙侔撞恍己吡艘痪洹?br/>
“那是,裘公子天賦絕倫,入金仙極境,不過早晚之事?!鼻г角f見狀,打了一個哈哈。
此次營救,主力軍要依靠裘少白的兩位護道者,對此子,自然是萬分相哄,唯恐不周,壞了大事。
這一次,虧得公主帶回來強援,否則僅僅依靠他們,斷然無力行營救之事。
好在這位中土大公子,一心鐘情公主,除了偶有爭風吃醋之外,沒什么別的事,一直安穩(wěn)。
在他看來,這是一門好親事,只不過公主志在大道,這位中土大公子,又頗有些玩物喪志的紈绔弟子作風,并不是很入公主的眼···
“算你會說話···”裘少白背著手,轉身大搖大擺走了。
莫玄圣、莫玄真二老,自然跟在身后。
“我?guī)熜志褪沁@個樣子,請道兄不要見怪,其實師兄他人還是很好的?!壁w伊人帶著一絲歉意,沖徐凡解釋道。
“無妨,趙仙子不必如此在意?!毙旆颤c了點頭。
隨后,他在千元莊主安排下,入住下來。
“公主,裘公子好像有些不大開心,你要不···還是去安慰一下。畢竟,人家是萬里而來相助咱們的,因為一個外人,損了情誼,很不值當?!?br/>
密室,只剩下千元莊主,跟趙伊人。
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千元莊主苦心勸說。
趙伊人輕輕哀嘆一口氣,眉間憔悴,眸子中更是涌動出許多無奈。
一夜之間,國破家亡,父兄被古陀老魔擒拿,生死不知。
為救父兄,搬來了裘少白。
她焉能不知裘少白對自己的心意,但是她志在大道,立下誓言要入金仙極境,恢復先祖往昔榮耀。
可是···如果裘少白,挾恩求報,她該怎么辦?
難道沒有其他法子,救出父兄了,去復國了?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快被一副副沉重的擔子壓垮···
她仰起純白臉龐,看向窗外青天,握緊了手掌。
這大道···為何總是這般的坎坷不平!
···
一間廂房。
徐凡盤坐,感悟力之道,進入深層次入定。
他胸膛忽的金光乍泄,云氣翻騰,伴著一聲低不可聞的哼吟,一頭迷你四爪金龍鉆出,伸了一個大懶腰。
正是小金龍。
它得徐凡之助,吃了上百斤的蛟龍丹,增補龍氣,一覺睡到現(xiàn)在。
“本神龍大人回來了!”
它嘿嘿發(fā)笑。
“睡的好舒服,這里是哪里?不是天庭···管他呢,本神龍出去耍子一趟。”
它沒驚擾徐凡,化須彌芥子,自房中飄出。
一路亂飛,猛地,嗅到什么,一個加速,來到一間房外。
它停了下來,此房周圍,竟布下一道無形屏障,波動著驚人的力量。
這豈能擋住它?
一個扭曲,沒入虛空,似乎穿透了虛無,直接跳躍過那層屏障,進入房內。
房間布置的奢華無比,在一扇檀木風屏后,一株仙花怒放,散發(fā)陣陣清香,吸引它來的,正是此花。
在花盆之旁,佇立一位白衣男子。
其人雙手后負,眼深如空,一抹機鋒深含在內,雖然不動,卻自有一股泰山蹦于前而不變的氣勢。
恍惚的一瞬間,它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徐凡。
兩人之間,有很相似的地方。
沉穩(wěn)、內斂,機鋒藏胸。
它本能地覺得眼前之人,有些危險,藏入虛空深處。
“少主?!?br/>
莫玄圣推門而入,恭謹一拜后,垂首站在白衣男子身后。
“莫老,你說的那顆道珠,可是真的?我們此行,要對陣西方教,冒著大風險。”白衣男子轉身,五官周正,赫然是裘少白。
“三千年前,趙國開創(chuàng)者,趙元朗,拜在我青元仙宗門下。這個人野心很大,交友無數(shù),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跟他成為朋友。
后來我們游歷三十三重天,在一片混沌星云中迷失,看見無法想象的東西···”
說到此處,以莫玄仙之修為,聲音竟帶上了些許的顫抖。
“那是洪荒時代巫妖大戰(zhàn)的場景,被混沌星云記錄,閃爍出現(xiàn),雖然很殘破,可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我們一共十八個人,乍見此象,嚇壞了,本想要退走。但是趙元朗執(zhí)意要入內探索,我們說不過他,只好跟著一并進入?!?br/>
“實際上,所有人,包括我在內,全部動了心,認為這是造化,期頤從中找到寶物。”
“沒想到真給找到了,星云中漂浮著一座殘缺的天宮,少主,你知道嗎?那不是一般的天宮,而是洪荒時代妖族立天,所創(chuàng)的第一個天庭遺址···”
“當我們歡呼的時候,大兇險隨之而來,十八個人,最終活著走出那片混沌星云的只有我跟趙元朗。”
他瞳孔深深縮陷下來,泛出痛苦之色。
“余者,都死了···”
“我身負重傷,什么都沒得到??伤w元朗,氣運驚人,得到一顆寶珠?!?br/>
“便是那顆···道珠。”
“此珠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之所以喚作道珠,是因為它可助人悟道,就好像沉浸在大道長河里面一樣,大大加快領悟,極其的逆天···”
“少主若得之,無需千年,兩百年之內,必入萬重極境。”
“若真跟你所說一般,此珠我要定了。”裘少白目露一抹攝人的精芒,“只要我入了萬重極境,在青元仙宗地位,將無人可撼動,甚至···可問鼎掌門傳人大位?!?br/>
“這正是主上,派遣我和三弟,跟隨少主來東勝神洲的原故啊?!蹦纱浇巧瞎矗θ莳b獰。
“道珠下落真的在趙元朗陵墓中?”裘少白沉聲開口。
莫玄仙道:“據(jù)我查出的線索,應該是在趙元朗陵墓內。這個趙元朗,在那片混沌星云中,一樣留下大道之傷,他得了此等寶珠,哪還敢停留在中土,連夜挾寶珠而遁?!?br/>
“我找了他幾千年,沒想到藏在東勝神洲,等我找到這里,他早死了一千多年,便宜他了···”
“卻不知什么原故,道珠未留給子嗣,而是帶入陵墓?!?br/>
“趙元朗生性狡詐,對外宣稱修建了七十二座陵墓,可全是假的。”
說到此處,莫玄仙咬牙切齒:
“真正陵墓所在,除了嫡親血脈后裔之外,恐怕誰也不知這個該死的家伙,到底埋在哪里?!?br/>
“跟我父親,評價的一樣,狡如狐?!濒蒙侔c頭。
“為了道珠,對上西方教,雖迫不得已,卻也不得不為之?!蹦コ烈髌?,又道:“而且,咱們要抓緊時間,古陀在此地經(jīng)營兩百年,不可能沒嗅到風聲,他一定在逼問趙氏父子?!?br/>
“莫老言之有理,這小小趙國,卻也有不次于中土的復雜環(huán)境。”裘少白嗤的冷笑一聲。
咯吱···
大門推開,走來莫玄真。
“少主,趙仙子來了。”
“看來,少主還要裝瘋賣傻一段時間了?!蹦ズ呛且恍?。
“有誰會把一個,整日追在女人身后的紈绔弟子,視作危險呢?”裘少白大笑一聲,邁出第二步伐之時,神秀盡斂,眼角盡顯輕佻、浮夸。
“師妹,從中土帶來的仙花開了,你看是否跟你一樣美麗?”
他作驚喜之狀,走出房間,迎向羅裙少女。
莫玄圣頜首,將猙獰之心散去,緩步離開。
所有人不知,虛空深處,一點光明,一粒須彌芥子,悄然一動,離開了此間。
一路穿梭,帶著一絲興奮,回到原先廂房。
光芒一閃的,重顯化為一條迷你金色小龍。
“老徐,醒醒,我發(fā)現(xiàn)大事了···”
它四爪一撥,云氣自凝,踏云而游,顯得無比神圣。
一個波動,來到徐凡跟前,兩只小小前爪,不知是不是故意而為,一把撓在徐凡發(fā)絲中。
嘭···
徐凡護體罡氣自行激發(fā),金芒一閃,將金色小龍蕩飛,在半空翻了幾個跟頭,才堪堪停下。
它咧開小嘴,眨巴晶亮小眼睛,倒抽涼氣。
一覺醒來,老徐好像又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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