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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站在連城的床前,兩個人一躺一站,就像是怎么也無法脫離的兩個肥皂泡,并且愈加的貼近融合。
明明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位置移動,可是卻莫名的讓人覺得無法插入他們兩人之間。越王的心中產(chǎn)生了這樣荒謬的想法,他召喚了自己的蠱王,紫色的蠱王一出現(xiàn)在室內(nèi),就將周遭的氣氛壓迫到了冰點。
“我不管是誰教你的術(shù)法,現(xiàn)在馬上停下來,我可以原諒你所做的一切無禮行為?!痹酵醪]有嘗試阻止墨玉,而是在wài wéi施展屬于族長蠱王的威壓。
“其實,是你不知道如何強行解除這樣的狀態(tài)吧?!蹦駧е爸S,看向越王,“不用想辦法讓我結(jié)束,我不會停止的,從我有記憶開始,一直陪著我的是連城,一直照顧我的是連城,一直包容我的是連城,我的身邊除了連城沒有其他真正的親人!”
越王的眼神閃了閃,他沒想到墨玉竟然會那么的無情,那么的一針見血,好像他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對于女兒的親近行為”都是一種笑話。
越王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他只聽說過這種術(shù)法,從來沒有用過,因為這是上官家第一任皇帝和當時越氏一族族長共同創(chuàng)造出來的,可是在兩人反目成仇之后,這種術(shù)法就被毀去了,墨玉是在哪里得知的這種術(shù)法?
墨玉閉上眼,在發(fā)現(xiàn)越王并不能阻止自己之后,她就轉(zhuǎn)過身,將手貼在了連城的額頭上。
“現(xiàn)在停手還來得及,一旦成功,日后你們二人真的只能同生共死了!”越王面色陰沉的仿佛能滴下水。
“就是為了這樣,不讓你放棄失去了利用價值的他?!蹦竦淖旖俏⑽⒐雌?,收回了手,她的眉心與連城的眉心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了一粒蠱王砂,但馬上又消失了。
“成功了?!蹦窨粗酵?,笑容無比燦爛,“或許他不知道你是個怎么樣的人,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失去了伴生蠱王,你就不會再去理會他了。他很驕傲的,再加上外面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和陷害暗殺,他一定會死,所以為了你唯一的繼承人——我,不死,你一定會好好的護著他?!?br/>
越王沉著臉,看著墨玉,“你還小,不懂這是什么意義!”
“你真的覺得我還小,真的不懂嗎?”墨玉收起了笑容,抬起頭目光清澈,“父王,不要告訴我,你從來沒有懷疑過我,我那么聰明,你一次都沒懷疑過嗎?”
越王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墨玉笑了笑,“不過不重要了,從今以后,我和哥哥性命相連,誰死了,另一個也會死。父王會好好的照顧我們吧?”
越王依舊沉默,只是他的腳卻抬了起來,他走到了連城的床邊,抬起手,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手腕被劃破的那一瞬間,越王的臉色明顯蒼白了一瞬,只是他的臉色未變,將手腕貼著連城的嘴,讓其飲血。
“我的血沒有你的管用?所以他才不會醒?”墨玉見狀,坐到了連城的床邊,擔(dān)憂的看著對方。
“你之前受過傷?”越王似乎不是很情愿和這個剛剛使計強迫了自己的女兒說話。
“是,兩次,在禁地。”墨玉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頭,她并不擔(dān)心越王會對自己不利。
“你失血之后,食用了大量蠱蟲補充精血?”
墨玉皺了皺眉,她看向越王,這一刻,她看到了越王對這個觀點的篤定。于是,她點頭了。
越王輕輕的扯起嘴角,“沒有繼承族長之位者,會遭到禁地所有蠱蟲的圍攻,但如果之前得到了萬蠱山的承認,這樣的攻擊并不會太強烈?!?br/>
墨玉恍然,“原來是這樣……”她垂下眼,看著躺在床上的連城,不知道第二關(guān)的箭陣她吃干凈了所有的蠱蟲,對連城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若是沒有吃了,或許連城不能通過箭陣;可是吃了,連城在過了箭陣就獻祭了他的蠱王,是死局……
“萬蠱山與禁地之中的蠱蟲同根同源,但是萬蠱山的蠱蟲要稍弱于禁地的蠱蟲。你失血過多,但是在服食了那些蠱蟲之后,體內(nèi)便會留下印記,食用的越多,這種印記便會越深,在進入禁地之后,遭受到的攻擊才會越弱?!痹酵趵^續(xù)解釋。
“所以,那年那個沒有得到傳承的族長自己進禁地,就是因為這個才得到傳承?”墨玉皺起眉頭,她還是覺得這種方法太惡心了,如果不是為了活下去,她才不會用這種辦法。
“可以說是一種本能,你出生之后遭到過五位長老的攻擊,也曾服食過大量的蠱蟲?!痹酵跛菩Ψ切Φ目粗?,那眼神好像就是在嘲笑墨玉反胃的這一舉動。
墨玉沉默,她記得,只不過那時候是她的蠱王吃的,并不是通過她直接獲得的。
“這種術(shù)法的名字叫做盜蠱獵,你以后若是受到了這樣大的傷,皆可使用這種方法暫時恢復(fù)自身,且不會對身體有什么大的危害?!痹酵蹩粗采系倪B城,繼續(xù)說道,“只不過你若是再這樣對他人使用盜蠱獵,許會導(dǎo)致不可避免創(chuàng)傷?!?br/>
“是什么創(chuàng)傷?”墨玉皺眉。
“女子不孕,男子陽衰。”越王仔細的打量了墨玉一番,最后將視線停留在了墨玉傷痕累累的手臂上,“我讓人找個好些的大夫給你瞧瞧。”
墨玉忽然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莫名的覺得越王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生育機器。她忍著惡心,以及因為越王剛剛的那一眼引發(fā)的關(guān)于“后宮”的猜想,問道:“哥哥會有事?”
“不,僅對于施術(shù)者有礙。”
“那就好。”墨玉滿意的點了點頭,反正她也不打算嫁給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
像是看穿了墨玉的想法,越王的下一句話幾乎讓墨玉打破了自己的表情。
“無礙,倒時多養(yǎng)幾個面首便是。”
看著面前練練咳嗽的墨玉,越王陷入了沉思,“墨玉,你告訴我,為什么你會那么聰明?多智……近乎妖?!?br/>
像是被丟進了冰窟,墨玉強裝鎮(zhèn)定,緩緩的抬起頭,對上越王的眼神,“父王,在說什么?”
越王定定的看著墨玉,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卻還是一無所獲,他皺起眉頭,擺了擺手,“連城今日會醒,你守著也好,不守也罷,明日開始照常上課,明日起,你們二人一同上學(xué),課業(yè)相同。”
墨玉知道,越王是要把自己放上明面了,無論是為了給連城掩護,還是為了她,她都必須接受。
“是?!蹦衿鹕?,對越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禮。
“失去本命蠱之人,很少有身體依舊強健的,族史上還未有連城一般失去蠱王之人,你的課業(yè)不許落下。”越王最后看了一眼連城,轉(zhuǎn)身離去了。
墨玉在越王離開之后,面色凝重的站了起來,她看著門外的守衛(wèi)又換過一批,在看那些黑衣衛(wèi)的眼神之后,墨玉明白了,這些黑衣衛(wèi)從今天開始,都是屬于她的了。
心里很憋悶,她不愿意出門,什么事都讓柔柔來處理,只不過她欲靜而別人不許。
“公主,三公主前來探望世子。”柔柔走了進來,對坐在椅子上吃面的墨玉躬身行禮,最后還小聲的說了一句,“黑衣衛(wèi)在外面感受到了蠱蟲的活動,撒了藥粉,沒有蠱蟲可以接近寢室?!?br/>
墨玉的筷子頓了頓,她將筷子上的面吃完,這才抬起頭,看向柔柔,“我剛剛也沒有說過謝絕探視?”
“您說過,只是三公主一直不肯走。”柔柔低著頭,有些忐忑的說道。
大公主已經(jīng)出嫁了,二公主成了四公主,在禁地里沒出來,雖然王上和公主都沒有說,但是眾人猜測,她約摸是死了。四公主早早的就被公主弄死了,剩下的幾個公主都是膽小的,就在個年紀大些的三公主還算能說得上話了。
墨玉低著頭,繼續(xù)吃面,只不過筷子挑起面條時,語氣淺淡的說了句,“告訴她,不想出嫁就在門口跪著。”
柔柔一愣,她想要抬頭去看墨玉的神色,但是卻忍住了,她行了禮,退了出去。直覺告訴她,公主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好,誰惹誰遭殃。
三公主站在院子里,連后殿都沒能靠近,她拿著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有些不耐煩的往柔柔剛剛?cè)サ姆较蛲?,院子之中站著的黑衣衛(wèi)讓她不敢多做什么動作。
很快,她就看到了原路返回的柔柔,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準備柔柔請自己進去。
“三公主,我們公主說了,您若是不想出嫁,就在門口跪著?!?br/>
柔柔生硬而不留情面的話語打破了三公主臉上的笑容。
三公主睜大眼睛,聲音不由得變得尖利,“你說什么?墨玉她不讓我進去看世子弟弟?她算什么?父王沒有罰她嗎?她私闖禁地還想攔著我探望連城?”
柔柔收起了臉上的恭敬,面色冷淡的看向三公主,“三公主,我們公主說了,您若是不愿意出嫁,就在門口跪著!”
三公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她一甩手,冷哼一聲:“她墨玉以為自己是誰?我去找父王,我偏不信父王就這么縱容她胡來,竟然要罰我這個三姐?!?br/>
柔柔的眼中閃過一絲嘲笑,她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拍了拍手,“執(zhí)行公主的命令?!?br/>
三公主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雙膝一痛,就被兩名站在自己身后的黑衣衛(wèi)押住,跪在了地上。她想要開口叫喊,但是嘴里卻不知道被柔柔塞了一塊從哪里拿來的布,滿嘴的腥臭味熏的她直想吐。
“拖出去,押在門口跪著,公主不發(fā)話,不許她站起來?!比崛崾栈厥郑淅涞目粗?。
驚恐不已的三公主被面無表情的黑衣衛(wèi)拖了出去,重重的跪在了門外的青石板上,被太陽曬的發(fā)燙的石板不斷的炙烤著雙膝,她的手不知道被那一個黑衣衛(wèi)綁了起來,嘴里還塞著一塊發(fā)臭的布,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她現(xiàn)在只想暈倒。
柔柔回到內(nèi)室,收走了墨玉吃完的面碗,一滴湯也不剩了……柔柔有些心疼的看向墨玉,從小經(jīng)過嚴格教養(yǎng)的公主,從來不會做出這種無禮的行為,看來是真的餓慘了。
柔柔望了床上的連城一眼,越王和公主的話,她聽到了,很難想象一向冷心冷情的公主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可是卻又不難理解,所以這對兄妹的感情才會一直那么好吧?
收了碗,柔柔就退了出去。
并不像連城當世子的時候,在確定了連城的蠱王死去之后,越王就將大量的事務(wù)丟給了墨玉。
墨玉看著柔柔拿來的各種文書,雖然沒有涉及那些重要的事件,但是到她手里的也都是和連城息息相關(guān)的,有很多家族在聽說世子連城從禁地被橫著送出來,還有同行受了重傷的墨玉公主,都開始蠢蠢欲動。
墨玉揉了揉眉頭,合上了手中將四公主越云嵐在禁地中消失的文書,她轉(zhuǎn)過頭去,問道:“柔柔,越云嵐她……怎么了?”
柔柔有些詫異,她原本以為墨玉會知道的,畢竟她們當時都在禁地之中。
柔柔的沉默,讓墨玉明白了事實。
墨玉垂著眼,嘴巴發(fā)苦,看著眼前的文書,忽然覺得手心發(fā)燙,她……都做了些什么???
墨玉閉上眼,幾息之后再度睜開,眼中卻不復(fù)剛剛的柔軟,她提起筆,在文書上落筆寥寥,然后放到了一遍。像是在懺悔,像是在解釋,她低聲的說道:“是我的錯,令你的葬禮也不能大辦,知道你是因為連城才進來,可是我還是必須要求你為了連城臟污的死去,抱歉……”
第一份文書被送了出去,越過門口跪著的三公主,經(jīng)過了王妃的手,到了越王的桌案前。關(guān)于四公主越云嵐后事的處理,越王一并交給了墨玉公主處理。
四公主越云嵐教唆世子連城私闖禁地,欺上瞞下,罪不可恕。葬禮不大辦,骨骸亦不收,名不入族譜。
越王贊嘆的合上了手中的文書,神色略微復(fù)雜,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一旁面露不忍的王妃,拍了拍對方的手,“你只管處理宮中事務(wù),等連城醒來,皆放手便可,墨玉……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