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是玉佩。
林清影對他拽出來的這枚玉佩再熟悉不過了,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影”字,這是他隨身佩戴的那枚龍紋玉佩。
小怪物察覺到林清影的動作,連忙從林清影的小爪子里搶過玉佩,然后捧在手心上仔細地擦拭了一番。
林清影仰著小腦袋,小怪物那認真的神情和動作,好像這玉佩就是他最珍愛的寶貝一樣。
他為何要偷走自己的玉佩?還藏得那么好,連和他同吃同住的自己都一直沒發(fā)現(xiàn)。
林清影心中有種說不出口的失望感,他一直以為,小怪物雖然丑了點,但至少心地善良,是個可憐的孩子。他沒想到,他竟然會偷他的東西。
這枚玉佩是母親謝婉蓉送給林清影的,玉佩本身就是價值連城,更別說跟在林清影身邊,溫養(yǎng)多年。和惠王身上佩戴的那種便宜貨,是絕對不能比的。
小怪物把玉佩仔細收好,放回了衣服里,繼續(xù)開始練字。
林清影是連半點想要親近他的意思都沒了,他從小怪物的膝蓋上跳下,跑出屋子,趴在槐樹下睡起了午覺。
已是深秋的時節(jié),晚上躲在被窩里睡覺都冷得打顫,不過幸好白天的太陽依舊暖和。林清影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小毛圈,暖洋洋的陽光包裹著他,很快他的意識就模糊了。
系統(tǒng)在林清影耳邊多次提醒,林清影也只懶懶的一句話。
“愛清零就清,我反正是不會起來了?!?br/>
傍晚時分,聞著一股菜香,林清影睜開朦朧的睡眼,搖搖晃晃地跑回了屋內(nèi)。
小怪物正在吃飯,飯桌旁邊的地上擺著一盤子散發(fā)著腥香的小魚干。
變成貓咪后的林清影對于魚類食物都毫無抵抗力,他蹭地跑去過,歡快地啃起了魚干。一邊啃還一邊想著,哼,別想用幾條小魚干就打發(fā)我,你偷了我玉佩這件事,我遲早和你算賬。
吃飽喝足,林清影跑到小怪物的書桌上,呈“大”字趴了下來。他一手撒開,一手摸著肚子,打定主意要搗亂,不讓小怪物繼續(xù)練字了。
小怪物坐下來,用手指揉了揉林清影毛絨絨,軟乎乎的小肚子reads();。
“喵嗚~”林清影發(fā)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可當呻、吟從他的嘴巴里溢出,他的老臉就紅了。
好歹也老大不小了,竟然被小怪物隨便逗弄了幾下,就發(fā)出如此曖昧奇怪的聲音,果然是貓做久了,都沾染上了貓的習性。林清影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在硯臺里踩了幾腳,然后甩著小黑爪子,在小怪物鋪開的宣紙上來回踩出一排排的黑色小梅花。
“饅頭,別搗亂。”小怪物嘴上呵斥著,林清影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賣萌值在“蹭蹭”地往上漲。
敢情小怪物還是個小斗m,越是被欺負,他越是高興。
林清影鬧夠了,又在小怪物身上踩了一圈,弄得小怪物手上衣服上都臟兮兮的。
小怪物沒辦法,一把抓住小奶貓,把他倒翻過來。又找了條手帕,給林清影仔細地擦拭小爪子上的墨跡。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凈,小怪物干脆出去打了一盆子溫水進來,給林清影清洗。
林清影享受著小怪物的伺候,想起在現(xiàn)代有一個詞叫“貓奴”。他沒志氣地想著:“要是小怪物愿意一直這么伺候著自己,當一只貓似乎也挺好?!?br/>
洗過澡后,小怪物又用毛巾仔仔細細地給林清影擦了身體。
天色漸黑,外面越發(fā)得涼了,小怪物抱著小白團子林清影滾進了被窩里面。
明明天氣轉涼,那陳媽子卻像是毫無所覺,每天來送飯也不提一下給小怪物加床棉被,或者添些取暖的炭火。她不提,小怪物也不會問,只覺得天涼了挨凍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晚上睡覺時,小怪物會把林清影摟在懷里一起睡。小孩體溫高,林清影身為一只貓,體溫也不低,這樣一貓一人相互依偎著,寒冷的夜晚也沒那么難熬了。
小怪物從背后摟著的林清影,兩人貼得很緊,林清影能感覺到小怪物溫暖的鼻息噴灑在他毛絨絨的耳際。
燈已滅,黑暗中,摟著林清影的那雙小手臂慢慢地收緊了。林清影睜開眼睛,下意識地“喵”了一聲。
“饅頭,哥哥為什么還不來找我?”小怪物的聲音極輕極輕,他的小嘴貼在林清影的小耳朵上,弄得林清影耳朵又癢又麻。
小怪物繼續(xù)道:“我拿走了他的玉佩,我以為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哪怕只是責怪我偷了他的玉佩也好,可為什么他沒有來呢?”
屋子里很黑,屋外的風將破舊的木門吹得嘎吱作響。
小怪物低低地哭了起來。
“哥哥會不會生氣了,他會不會覺得我不好,竟然偷了他的玉佩……”
林清影的身體在小怪物的懷抱中僵硬了,他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小怪物才會偷走他的玉佩。
他想要安慰一下這個孩子,卻聽到小怪物在他耳邊輕聲道:“饅頭……我好想他?!?br/>
溫熱的淚水落在林清影的小腦袋上,他再次懷疑起自己當初那樣做是不是做錯了。
夜很長很長,不久后,哭累了的小怪物睡著了。林清影安安靜靜地蜷縮在小怪物的懷中,或許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一只貓的身份來溫暖這個可憐的孩子了吧。
……
十年后。
一只拳頭大小的白團子叼著從廚房偷到的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那么大的稻花魚,撒腿朝別院跑去reads();。
胖乎乎的廚子揮舞著菜刀追在后面,嘴里大罵著:“賊貓,別跑,讓爺爺我抓到你,非把你剁了不可?!?br/>
林清影才不會傻到讓廚子逮到,這些年來,他早已把王府的每個角落都摸遍了,怎么拐最小的路從廚房逃到別院這種小事,根本就難不倒他。
他跑到東院,鉆進了院子中間的花圃里,借著那些盛開的花兒給自己遮擋。那廚子追了上來,看著一片怒放的牡丹花,卻不見了偷魚賊的身影。
東院是王妃住的地方,怕被發(fā)現(xiàn)擅闖怪罪,廚子只能咬牙啐道:“下次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塊?!?br/>
類似威脅的話林清影已經(jīng)聽了十年多了,不過廚房的魚,他還是照偷不誤。
躲在花叢中把魚給啃了,林清影理了理自己的小胡須,準備回別院去。
這時,王妃在侍女的攙扶下從房間走了出來。
王妃一向不喜歡住在別院的江影,連帶著林清影這只貓,她也非常討厭。有一次林清影在王府亂晃,被她抓到,差點被她扒掉了一層皮。辛虧他機智,趁抓著自己的侍女不注意,在她手上咬了一口,那侍女吃痛,他便趁機跳下逃了出來。
自那以后,林清影便很少在東院這邊晃蕩,就是怕再碰到這個惡毒的王妃。
這一次一時松懈,跑了進來,沒想到倒霉地再次碰上了這個惡毒王妃。
林清影躲在花叢中,不敢隨便出去,免得又被她看到,招惹她的不快,給小怪物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王妃在花圃周圍悠閑地踱步,她對身邊的侍女囑咐道:“設宴的東西都開始準備了嗎?這一次王爺特意招待宋仙人,吃食擺件什么的可都要往好了里面買,決不能讓宋仙人感覺王府怠慢了他?!?br/>
侍女道:“王妃放心,全部都是按照您的意思辦的。”
王妃微微點頭,隨即又想起什么,幽然道:“文兒身體近些年來恢復得很好,只是他老大不小,也該娶媳婦了?!?br/>
侍女道:“宋仙人家不是有個漂亮的小女兒嗎?王妃不如去王爺面前說說,說不定小王爺還能和仙家結上一段良緣?!?br/>
“我也正有此意?!蓖蹂领o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絲陰毒,她冷聲道,“若不是別院的那個雜種,我的文兒又怎么會二十又三都沒能娶妻。那個小雜種今年也有十七了,王爺這些年來一直囑咐我不可惹他,我也忍了有這么些年。等宴會一過,我就稟明王爺,讓他把小雜種趕出王府,好讓我眼不見心不煩。”
林清影側耳聽著王妃和侍女的對話,聽到王妃說要將小怪物趕出王府,他第一個舉爪子同意。
小怪物今年十七,這時候離開王府,他靠著自己也能夠活下去,林清影不擔心。而且林清影在很早之前就想過,等小怪物長到差不多的年齡,就引導他去青龍林家。
對于這個決定,系統(tǒng)沒有否定,林清影也就當他是默認了。
青龍林家三十年大開仙門招收一次外門弟子,仔細一算,差不多還有一年。再算上小怪物一路奔波過去的時間,差不多一年也足夠了。
王妃和侍女離開東院后,林清影飛快地跑回了別院。
別院的門開了一條小縫,那是江影特意為小白團子林清影留的。
從門縫鉆進別院,一抬頭林清影就能看到坐在老槐樹下沉浸在書卷中的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