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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死了。
董慈一個踉蹌跌坐在李南子身前,心里控制不住瑟縮的疼,眼淚嘩啦啦不要錢似的流了下來,想來是真正的大丫在作怪了,董慈拍了拍有些窒息的心口,心說這老妖婆雖是與她相處了三四年,但素日里對她又不好,非打即罵,死了就死了,她也沒什么好留戀的。
心臟病發(fā)作起來那種極致的痛苦,誰病誰知道,李南子在這世上也沒什么??上?死了也算解脫。
董慈吸了吸鼻子,好歹是冷靜了下來,跑到房間里找了身干凈的衣服,一時間倒忘了幾年前她還連尸體都不敢看,有條不紊地給老母換了衣裳,整理了儀容,心說母上大人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就再不用受這惡疾纏身的苦了。
只是這身后事她得好好想一想,院子里病死了個奴隸,捅到外人那里,直接就丟去亂葬崗了事,那地方的尸首也沒人掩埋,多半是要被野獸撕了吃掉的。
董慈到底是從講人權(quán)的地方來的,又占了大丫的殼子,不到迫不得已,她還是想將李南子好好安葬了。
請趙姬和趙政幫忙,是想都不要想了。
董慈圍著院墻轉(zhuǎn)了一圈,還沒想好就聽趙姬在里面喚她,“大丫,進(jìn)來一下?!?br/>
趙姬是大發(fā)慈悲,想幫她的忙了么?
董慈心里一松,忙在臉上抹了一把,往臥房里跑去,朝趙姬行禮道,“謝謝姑娘……”
趙姬似乎愣了一下,董慈心說自己這感謝似乎太輕薄了些,畢竟,趙姬肯幫忙埋葬李南子,她當(dāng)真心存感激。
趙姬卻沒多言,只伸手拉開了梳妝盒,她慣常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一雙手凝白如玉,指尖上豆蔻嫣紅,這雙纖纖玉手拿著半片懸腰玉佩放到唇邊輕輕一抿,淺綠的翡翠上印了一個完整的唇印,昏黃的燭火下那抹嫣紅越發(fā)的魅惑動人。
趙姬輕笑了一聲,將玉佩遞給董慈,吩咐道,“把這個送給哥哥去,便說我今晚等著他來,讓他定要過來一下……”
董慈心頭一跳,難得逾越的脫口問了一句,“請他來做什么?”
趙姬要是肯請趙安幫忙好好安葬李南子,那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不太可能吧。
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果然趙姬一開口就給了董慈當(dāng)頭一棒,“你個奴婢問那么多做什么,只管做好我吩咐的事便是……”
“李南子的事處理好了沒,別沖撞了哥哥……還有,待會兒你就去廚房做點吃食擺到院子里,我今晚有要事要與哥哥商議,你快去罷,別耽擱了?!?br/>
看來趙姬找趙安是真有要事,費這諸多心思。
這年頭不講究人權(quán),奴隸不值錢,死了也就死了,病死的更是晦氣,是不值得主子們費心的,趙姬對趙安向來若即若離,向來秉持著讓他吃得著吃不夠的態(tài)度,又哪里會為了一個病死的奴隸揭下這層神秘惑人的面紗。
她現(xiàn)在肯放下身段主動相邀,讓趙安吃個心滿意足,恐怕當(dāng)真是有要事相商了。
而且趙姬似乎是挺高興的,董慈看了妝容嫵媚,眼波動人的趙姬一眼,心里微微一動,趙姬平常不愛發(fā)火動怒,但也不會高興,她對著趙安常常笑,但也不是真高興,像現(xiàn)在這副精神奕奕雙眸發(fā)亮的時候,從董慈認(rèn)識趙姬起,可謂絕無僅有。
桌子旁邊掛著副斗篷,白日趙姬出府過一次。
看來子楚公子來尋夫人兒子的人,是真的進(jìn)邯鄲城了。
難怪趙姬要高興了。
董慈有些發(fā)熱的腦袋也清醒下來,低低應(yīng)了聲是,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捧著玉佩往主院里去了。
趙安身邊的貼身小廝生得聰明伶俐,董慈去的時候他正候在房門外,認(rèn)出了董慈,呀了一聲幾步下了臺階,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來了?真是稀奇了?!?br/>
酒香撲鼻,女子嘻嘻的嬌嗔聲若隱若現(xiàn),趙安在里面飲酒作樂。
董慈心里想著李南子的事,聽這小廝問,便將手里的玉佩遞了過去,口里道,“姑娘在院子里擺了好酒好菜,等著家主過去一起玩樂呢?!?br/>
這小廝是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知情人之一,接過玉佩看了,斜眼嗤笑了一聲,嘟囔道,“往日主子要留,非不給留,說什么給人撞見于兩人的名譽不好,現(xiàn)在天黑了,又巴巴過來請,可見也是個賤的?!?br/>
他口里這么說,心里卻也知道合心院里那位自家主子還沒玩膩呢,便也進(jìn)去稟告了,不一會兒出來瞇著眼睛笑嘻嘻地回道,“主子說一會兒立馬過去,讓姑娘好好等著,你先回去候著罷。”
董慈行了禮,也顧不得揣測趙姬叫趙安來干什么,回了廚房隨便搞了點酒水吃食,擱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南子還在冷冰冰的地上躺著呢。
棺槨那種奢侈的東西,她是想都不要想了,董慈翻出了床半新的草席,給李南子裹了了事,埋葬的地點她也想好了,這院子背靠著一片山林,往里走得越遠(yuǎn),就越?jīng)]有人煙,是個埋人的好地方。
趙姬與趙安做的混賬事不可告人,合心院也進(jìn)不來人,葬母這件事還得她親力親為,靠別人是靠不上了。
董慈一邊往外拉草席子,一邊想血緣這東西果然玄妙,放以往她看一眼就得尖叫一聲的尸體擱在面前,她竟然一點都不怕了。
那時候她多怕呀,怕得索性放棄了醫(yī)生這么有前途的職業(yè),白白浪費了大學(xué)四年的時間。
當(dāng)年她本科學(xué)的醫(yī),在學(xué)校里跟一大波老師同學(xué)一起上課考試還好說,進(jìn)了醫(yī)院實習(xí)一個人連靠近停尸房都能嚇得腿軟腳軟,最后混不下去,迫不得已只得又滾回學(xué)校,跨專業(yè)考了個人文歷史的研究生,這才從苦海里解脫出來。
可現(xiàn)在她怎么一點都不怕了呢,所以說人都是有潛力的,她當(dāng)時要是逼一逼自己,逼得自己適應(yīng)了,說不定就真的當(dāng)醫(yī)生去了,哪里還上什么文史學(xué),也沒見學(xué)得有多精,陰差陽錯倒跑來這鬼地方受罪了。
人說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可見果真不假。
董慈費力的把草席拖出了后門,好在這山林里路途平坦,多半都是蔥郁茂盛的松木,礙事的荊棘灌木不太多,她走起來也不是很費力,沒多一會兒,董慈就在離河邊不遠(yuǎn)的地方,找到了好位置。
夜晚濕氣重,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