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23
說話的是個皮膚黝黑的男子,一眼也看不出多大年紀來,臉上掛著的笑容倒是頗為和善,胸口卻掛著個一階旅法師的徽章。
唐涉川微微一怔,他不清楚對方的底細,更不明白對方的用意,當下不承認也不否認,反問道:“怎么個說法?”
“像你這樣初入索薩要塞的新手制卡師我見的多了,”那男子展顏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極是自來熟地一屁股坐在唐涉川身邊道:“每年都有不少制卡師進入索薩要塞來淘金創(chuàng)業(yè),不少你這樣的新人都會第一時間到這里來推銷自己或是卡片,結(jié)果么…那也不必我多說了。而我,就是專門留心你這類碰了釘子的制卡師的?!彼麖目诖锾统鲆粡堄布埧ㄆ?,雙手遞給唐涉川,又是一笑。
唐涉川低頭看了看紙片上寫的“黑龍閣商會業(yè)務代表羅遠勛”的字樣,腦中微覺眩暈——這是神馬異世界啊,居然連名片都有,而一個旅法師居然不從事戰(zhàn)斗職業(yè),卻去做了個什么勞什子的業(yè)務員,更是想都想不到。
羅遠勛觀察著唐涉川的反應,一邊笑道:“很多人都會認為,這里既然是索薩要塞最著名的卡店一條街,一定充滿了機會。卻不知道這些店鋪家大業(yè)大,誰家沒有養(yǎng)著幾個中級制卡師,低級制卡師更是不計其數(shù)。一般的卡片根本入不了他們的法眼,除非你能做出一階的金卡,否則的話,就連二階金卡也不怎么放在他們眼里……”
唐涉川微一皺眉,打斷道:“你說錯了吧?一階的金卡比二階的金卡還要吸引人?”
羅遠勛的眼中閃過一縷鄙夷之色,但他掩飾的極好,只在一瞬間,又回復了那種和藹可親的笑容,笑道:“一階金卡當然比二階的要受歡迎。你是不知道啊,再過兩個月,就是天澤學院招生的日子了,那天澤學院雖說打著有教無類的口號,但報名的人太多也吃不消不是?所以想求學的人只有通過了學院的幻界測試才有資格入學。據(jù)說那測試的難度極高,又能將所有被測者的能力壓制到一階,所以每年臨近天澤學院招生的幾個月里,一階金卡的價格都會節(jié)節(jié)攀升。你若是能制作一階金卡的話,在這索薩要塞里,怎都會有你的一席之地……不會?想來也是,你若是會的話,也不會在那幾個卡店里碰一鼻子灰了。不過沒關系,只要有信心有恒心,這世界上就沒有做不成的事,你要真的有心上進,我們黑龍閣也有制卡師進修班,你若是來聽個幾堂課,一定會大有收獲,說不定就有突破,能夠制作出一階金卡也未可知,學費也便宜的緊,每堂課只要兩個金幣就夠了,若是與你的前途相比較,這點錢又算的了什么……”
羅遠勛口才便給,又擅察言觀色,一通神侃下來,直把唐涉川侃的七葷八素。若非囊中羞澀,只怕唐涉川當場就掏錢去參加那個什么制卡師進修班也不一定,他定了定神,見羅遠勛滔滔不絕地還要再說,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打斷道:“你找我就是為了讓我去參加那個制卡師進修班么?實在抱歉,我沒錢…….”
羅遠勛話頭被打斷,卻也沒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想是平時被打斷的多了,他嘿嘿一笑道:“當然不是,這不是跟你老弟一見如故,把話題扯遠了么。我只是見你愁眉苦臉的,一時興起想指點你一條明路,幫幫你而已?!?br/>
倘若唐涉川當真是鄉(xiāng)下沒見過世面的少年,說不得要感恩戴德追問到底是什么明路。但唐涉川前世在地球上見過的推銷員不知凡幾,深知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這一道理,卻是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等羅遠勛繼續(xù)說下去。
羅遠勛本來準備了一堆說辭,想要賣個人情,卻見到唐涉川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不免有些無以為繼,幸好他臉皮極厚,與人打交道又多,只是訕訕一笑,就把話題扯了回來:“你到這里來推銷你的卡片,當真是走錯地方了。其實像你這樣的新入行的制卡師,最應該去的地方是鬼市才對?!?br/>
“鬼市?”唐涉川微一皺眉,“我在地圖上沒見到這個地方啊?”
羅遠勛啞然失笑,道:“鬼市當然不是地名,而是地下交易市場的代稱。索薩要塞的有錢人雖然不少,但是那些窮的發(fā)霉,想要進入魔獸山脈碰碰運氣的冒險者卻更多。這條街上的東西雖好,但人家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什么店鋪租金,商業(yè)稅收等等一大堆的開銷,賣的東西當然要貴上一些。而鬼市之中雖然沒有售后保障,卻勝在物美價廉,當然是那些經(jīng)濟有限的冒險者們的首選啦。”
這羅遠勛雖然話多,卻也有個好處,就是能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唐涉川微微點頭,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到鬼市去賣東西?你可以引薦我去?需要多少介紹費?”
羅遠勛微微一怔,暗想這小子看上去雖然是土包子一個,卻也機靈,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這份見識,卻未免還是有些不夠。當下?lián)u了搖頭道:“這種官方不管的地方,又怎會沒有地下勢力操縱,能在鬼市做生意的,也不過就是那么幾家而已,我們黑龍閣就是其中之一,你若是有卡片出售,可以直接賣給我們,再由我們拿到鬼市上去經(jīng)營,不管這些卡片是你自己制作的,還是黑吃黑搶來的,我們絕不過問來歷,只不過價格么,要稍微便宜些了。”
唐涉川又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事,道:“你們什么卡都收?地卡也要嗎?”
羅遠勛哈哈一笑,拍著胸脯道:“我們針對的本來就是窮人的市場,哪里會像那些大商家那樣眼睛長在頭頂上。只要是老弟你有的,從銅卡地卡到高階金卡,我們是照單全收,全都是明碼標價,絕對坑不了你?!彼S手掏出張書本大小的紙片遞給唐涉川,果然是一張明碼標價的收購單。
唐涉川只關心地卡的價格,不一便找到了銀質(zhì)平原卡的標價,看著上面所標注的四十五銀幣每張,頗覺有些躊躇。
收購價自然是不高的,但卻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他在街上逛了半天,各種材料的價格已是了然于心,微一盤算,便知道一張地卡的制作成本大約在三十銀幣左右,也就是說,他每畫一張地卡,便能賺到十五個銀幣。而一張成品銅質(zhì)地卡的售價是五十五銀幣,銀質(zhì)地卡的售價也不過在七十銀幣左右,若是真象羅遠勛所說,鬼市的物價要比這里低上不少的話,這黑龍閣的利潤空間卻也不是很大,算不上黑心。
其實唐涉川卻是想差了,他本是成名畫師,走過的地方又多,胸中自有丘壑,繪制地卡時揮灑自如,從來也沒有失敗過。若是單從這一點來看的話,他在制卡師中已是大師級的境界。而一般的制卡師由于見識所限,制作的地卡都是代代相傳,通常都要請旅法師展開地卡,然后仔細觀察,記住其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制作時再照貓畫虎地搬到卡紙上。若是稍有不慎,便有失敗的可能,所用的材料自然也就浪費了。一般的制卡師,若是成功率能達到七八成,便足以自豪了,哪象唐涉川這個怪胎,腦子里根本沒有失敗這一概念。
所以地卡雖然是消耗量最大的卡片,卻也是利潤最低的卡片,這也正是各家店鋪聽到唐涉川要賣的是地卡便興趣缺缺的最大原因。
羅遠勛一直在打量唐涉川的神色,他可不知道自己所給的這張低到極點的報價單在唐涉川心中居然還能落個不算黑心的好評。但普天之下做生意,總是先給出一個極低的價格,然后再慢慢上浮,只要對方對自己的報價有所猶豫,總有得可談。他見唐涉川躊躇,心知有戲,開口道:“老弟啊,我們黑龍閣的收購價可是再公道不過了,難道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唐涉川嘆了口氣道:“別的倒也沒什么,只是索薩要塞的消費太高,我每天住店吃飯,至少都要五六十個銀幣,若是溫飽之外還想有所結(jié)余的話,只怕每天倒有大半時間要用來制做地卡了?!?br/>
唐涉川本是無心之言,羅遠勛聽了卻是一驚,他做這一行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多的是與制卡師打交道,自然清楚一般肯制作地卡的都是一些學徒級的制卡師,效率低下不說,失敗率也高的驚人,若是當真按照這張報價單上的價格來收購,只怕十個里倒是有八個要虧本的。眼前這土里土氣的少年言下之意,卻是半天時間就能賺到五六十個銀幣,就算他的成功率能夠達到八成,半天也要做出六七張成品。這種速度,就算是商會里的那些中級制卡師也未必達的到啊!這小子是故意調(diào)侃我?還是深藏不露扮豬吃虎?又或者說他以前是哪家卡店里培養(yǎng)出來專門制作地卡的人才?
羅遠勛心中轉(zhuǎn)過無數(shù)個念頭,表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打著哈哈道:“看來老弟是富貴人家出身啊,我認識的不少制卡師可都不住酒店的哦,在城郊租套一居室的房子,一個月也就是三五個金幣,豈非比住酒店便宜多了?”
唐涉川一呆,他穿越之前衣食無憂,出門在外住賓館已經(jīng)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事了,就根本沒有想到過租房居住還能節(jié)約。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沒有想到,而是搔了搔頭道:“這不是初到貴地,還不熟悉么?”
羅遠勛的眼光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唐涉川的言不由衷來,心中卻益發(fā)覺得這看上去土里土氣的少年是有點來歷的。再說了,唐涉川若是在他的介紹下成為商會的客戶,日后的每筆交易他都能有一定比例的提成,于情于理都應該示之以好,把這客戶牢牢拉在手中。一想到此節(jié),羅遠勛當即拍了拍胸膛道:“老哥我可是索薩要塞的地頭蛇,老弟你要找房子還不簡單,我知道就在我們商會附近就有好幾處房屋出租,老弟要是有興趣,現(xiàn)在我就能帶你去看看?!?br/>
他見唐涉川意動,趕緊又拋出另一個重磅炸彈:“老弟你剛才算的制作成本也不對,你若是跟我們商會簽個協(xié)議,每周能按照我們的收購價為我們商會提供二十張任意地卡,便可以在我們商會以市場價的七成買到各種材料。這可是大大節(jié)約了你的成本??!”
看著唐涉川怦然心動的神色,羅遠勛知道這筆業(yè)務是跑不了了,不由心中一陣歡喜:沒想到這鄉(xiāng)下小子倒是個大客戶啊,也不枉我磨了半天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