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傅……”張軍儒一轉身也看到了宋仵,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宋仵聽在耳中,頭也不回地對他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徑直離開了。
張軍儒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又看著地上不時留下的一些猩紅的鮮血,看了一眼留在病房里面照顧著蘇小妹的許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對這個許婷稍稍有那么一點印象,似乎是經(jīng)常和李諾在一起的那個護士,而李諾和宋仵之間又有著一些貓膩在里面。
顯然這里之前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事,而且這件事肯定和宋仵有關系的。
不過既然宋仵什么都不說,張軍儒也不會真的去追問。
另一邊秦風和秦岳幾人,飛速地沖到了急救室外。
就見到急救室外,馮孝先守在那里,臉色很不好看,旁邊是一眾愁眉苦臉的醫(yī)生,都是相顧搖了搖頭,完全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
神情狼狽的陳蓮曼,臉上被秦風打的一巴掌,留下的血印子還沒有完全消散,半邊臉也跟著浮腫了起來。
見狀焦急地沖到了馮孝先的面前,喊道:“馮院長,我兒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見到陳蓮曼心焦,擔心著秦真的模樣,馮孝先也只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休克,現(xiàn)在病人正處于嚴重的休克當中,要是在十分鐘之內沒有血液的話,很可能就會因為休克直接失望?!?br/>
什么?十分鐘之內?
聽到這句話,頓時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打在了陳蓮曼頭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腳下一個站立不穩(wěn),整個人就要往地上倒了下去。
秦岳見機得快,連忙沖上前去,一把用力抱住了陳蓮曼,這樣她才沒有摔倒下去。
秦岳將陳蓮曼扶正,頓時失神落魄害怕模樣的陳蓮曼,一下緩過了神來,雙目一紅,就要大聲哭了出來。
秦真是她和秦笑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的唯一希望,要是秦真出了意外,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活下去。
“夠了,哭什么哭,不是還沒有死呢嘛!“秦風冷冷地喝斷了陳蓮曼,后者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忙止住了哭腔。
眼中的淚水無聲地滑了下來,對著急救室就是哀鴻一片。
“現(xiàn)在醫(yī)院的那邊籌集血液做得怎么樣了?”秦風轉頭就對馮孝先問道。
顯然現(xiàn)在他唯一能夠寄托的希望,就只有是在醫(yī)院籌血以及從西省那邊運過來的血液了。
此時的醫(yī)院門口,因為半夜突然全城發(fā)送的這一封通告,而顯得人聲鼎沸了起來,密密麻麻的人,足足有數(shù)千之多,全部集中到了漢城中心醫(yī)院的門口。
一次排著隊,等候著抽血化驗,要是運氣好的話,興許通告中說的十萬獎勵就一下到手了,就算沒有得到這十萬的獎勵,也還有一點安慰的東西,至少今晚沒有白跑一趟。
就在剛才,之前抽血化驗的人出來了,口里捏著一張血型化驗單,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顯然是沒有匹配上。
而從這些人的口中得知,就算沒有匹配到,但是醫(yī)院還是會幫你出來回的路費和早餐錢的,加起來也有近五十塊的模樣。
俗話說國人是最為愛貪小便宜的,平時里就算是幾毛錢也能夠和人爭得面紅耳赤,更何況是足足五十塊,這無疑是一個大便宜。
知道了這一點之后,原本因為排隊有些不耐煩的人,也都乖乖地開始排起了隊。
更何況在一旁還有著身材高大,面無表情,一副兇神惡煞模樣的保安守著,也讓這些人不敢有絲毫其他的想法。
抽血有序地進行著,整個醫(yī)院幾乎所有能夠派遣的醫(yī)生和護士都出動了,加入到了抽血化驗的行列,可是依舊還是有些忙不過來。
而從目前的數(shù)據(jù)來看,顯然是一例能夠匹配的AB陰性血型都沒有找到。
盡管早就知道,這樣的做法無異于大海撈針,可是聽到這個不好的消息,秦風還是一下沉默了下去。
臉色很是不好看,一雙拳頭也暗暗捏緊了。
這時他掏出了電話,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待電話一接通就連忙問道:“你們現(xiàn)在到什么地方了?距離漢城還有多久的時間?”
“還有至少半個小時?!彪娫捘穷^,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顯得沉穩(wěn)而不疾不徐。
“不行,時間不夠了,你必須給我在十分鐘以內趕到,必須十分鐘以內趕到,”秦風臉色陰沉,對著電話里面吼道。
說完了之后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眾人看著秦風的這副模樣,全都是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失態(tài)模樣的秦風。
秦岳眼中也是閃著驚訝,他很少看到秦風發(fā)怒,就算是加上了這一次,在他的記憶里,秦風發(fā)怒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這也不過是有數(shù)的幾次而已。
看來秦真的事是真的讓秦風急了,畢竟是自己的家人。
這個世界上,你可以沒有真心的朋友,沒有相伴一生的伴侶,但你卻不能沒有親人,那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情,是人所永遠無法割舍的。
“孝先,你想盡辦法一定要讓秦真撐住,”臉色非常難看的秦風,又對馮孝先說道。
馮孝先吶吶地點了點頭,道:“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的,盡量在血液趕來前,讓秦真撐住的?!?br/>
雖然話是這樣說,可是馮孝先心中也絲毫沒有底,看著一旁愁眉苦臉完全一籌莫展的一眾醫(yī)生,他也跟著狠狠皺起了眉頭。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xiàn)在的情形就是如此。
沒有能夠輸血的血液,就只能眼眼睜睜地看著秦真休克,若在這十分鐘的時間里,血液還是沒有到位的話,那么就很可能永遠也無法救過來了。
這也是完全沒有辦法的事,人力無法挽回的。
嘭!就在所有人都無計可施,心中更是焦急如焚的時候,急救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名護士走了出來。
“怎么樣了?”
“秦真怎么樣了?”
“我兒子他怎么樣了?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他啊?!?br/>
眾人一下就圍了上去,反倒是作為醫(yī)院的醫(yī)生以及馮孝先和張軍儒被排擠到了外面。
兩人表情或多或少有些無奈。
那護士也沒有見到過這樣大的架勢,整個急救室外被數(shù)十人圍堵著,其中還包括醫(yī)院的一些知名的醫(yī)生。
但顯然這名護士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非常不錯的,在微微錯愕了那么一小瞬間之后,立馬反應了過來,對著醫(yī)生說道:“病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極度休克,生理各項指標開始飛速下降,要是還沒有合適的血型的話,只怕根本撐不住這幾分鐘?!?br/>
“什么?你說什么?我兒子怎么可能會死,又怎么可能連這幾分鐘都成不過去,你一定是騙子,你在騙我的,我要打死你?!甭犃俗o士的話,陳蓮曼一下變得無比激動起來,對著護士就開始一通失心瘋般地大吼大叫起來。
秦風對著秦岳使了個眼色,后者見狀連忙上前再次將陳蓮曼給拉住,口中說道:“三嬸不要這樣,冷靜一些?!?br/>
護士看著狀若瘋狂的陳蓮曼,眼中有著一些同情之色,但卻很快就消失了。
身為一名訓練有素的護士,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是不應該露出這樣的神情的,好在她很快就收斂了回來。
她對里面的病人是完全不了解的,但是也知道是因為從醫(yī)院五樓摔下來,最后才進的急救室,現(xiàn)在更是快要死了。
聽到傳言中的說話,就是被一群人堵在了病房里面,最后被逼著從樓上跳下去,而且在病房里面的另一個病人,也已經(jīng)死了。
可謂是一死一傷,如今就連傷的這個也很可能隨時一命嗚呼了。
“唉,秦叔叔還是……”陸天佑站在一旁,終于是逮到了說話的機會,一臉哀嘆地說道。
從之前到現(xiàn)在他就一直守在這里,之前秦風和秦岳下去蘇小妹病房的時候,他就義告奮勇地留了下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秦風的眼底留下一個好印象而已。
說到了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接下來的結局,都是各自無能為力地低下了腦袋。
而護士在說完這句話之后,又再次說道,“病人的家屬開始準備病人的身后事吧?!?br/>
說完了之后,轉身就又回到了急救室里,他們知道,嘭地一聲重重地將門給關上了。
秦風一眾人都知道,等到這扇冰冷的門再次打開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將是秦真已經(jīng)冰冷的尸體,想到這里,秦風也是一陣失神落魄。
秦家的人丁并不旺,在秦天國一代的時候人丁就很少,到了秦風這一代,終于是有了三兄弟,而到了秦真這一代依舊還是只有三兄妹,而秦真是這三兄妹之中最小的,排行老三。
“我的兒子啊,你為什么這么命苦啊,嗚嗚嗚……”陳蓮曼雙目腫大如紅杏一般,已經(jīng)是哭的聲嘶力竭,就連話也有些說不全似地斷斷續(xù)續(xù)了。
雙目無神,全部的焦距都失去了一般,整個人身上的骨頭更好像是被全部給抽掉了一般,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的力氣,顯得狼狽不已。